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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

112.第112章

丁大葉做了個夢。

她夢到了自己在一間黑暗的屋子裡, 慘淡的月光從高牆上一個小小的窗口泄了下來,泓楨就環抱着膝蓋坐在牆角下。

她蹲在他的面前,伸手溫柔地摸摸他的頭。

泓楨緩緩地擡起臉, 俊美的臉上有着絕望的神情, 緊抿着脣, 眼裡流淌着哀傷, 那麼讓人於心不忍。

丁大葉摟着他的頭, 泓楨乖乖地將頭枕在她的肩膀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丁大葉醒來後想,是不是泓楨出了什麼事情。她想打聽京城裡的事情, 但自京城回來的人莫不是三緘其口怕惹禍上身就是心有餘悸,只隱約地知道京城確實出了什麼滔天大事。

茂老頭子自丁大葉回來後就對她十分的冷淡, 父女倆原是喝酒聊天無話不談的, 這次大約是嘴上沒怪罪丁大葉未保護好弟弟段兒心裡大抵還是怨着的。這些日子, 茂老爺子似乎一下子就老了十幾歲,矍鑠的雙目蒙上了一層心事重重, 每日都只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或者就是提着一壺酒去段兒墓前喝幾杯陪着他聊兩句。

李慕詹搬進了茂家,他這個表少爺原是茂老爺子二房上頭大哥的遺孤,相貌堂堂做事也十分有分寸,但之前並不爲老爺子重用, 老爺子大權在握, 獨子段兒無心事業也不放權給李慕詹, 甚至是在丁大葉幾年前回了茂家後更是將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給自己這個女兒打理, 茂家上上下下俱是知道茂老爺子對這個女兒極爲的寵愛, 家中真正當家的人大姑娘,所以他們也都只聽大姑娘的話, 李慕詹雖也在鋪子裡幫着茂家盡心盡力,但都只當李慕詹是外人。

丁大葉夢中醒來,心中鬱結難受,披了件衣就打開了窗,天上一輪皎月高掛,夜穹黑藍,明日必然是晴空萬里。

隨意地取了一根簪子將長髮挽起,丁大葉本起身準備調銀子去京城的事宜,突然見院子角落一人飛快地閃過。

她眉微皺自窗內躍出窗外,隱着呼吸和腳步聲,丁大葉追着那抹身影一路曲曲折折地在深院假山中穿梭。

藉着月光可見那背影是一女人……看那背影極像是……

丁大葉正欲加快腳步追上去,突然身後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驚,手插入袖中握着匕首猛然轉身。

李慕詹溫柔笑着看着她,“這麼晚了,你在外面幹嘛?”

丁大葉微笑了下,反問道,“這麼晚了,慕大哥在這裡做什麼?”

李慕詹凝着丁大葉,伸手撫去她肩膀上的落葉,嘴角彎起弧度,“或許是和表妹一樣,逛花園賞月。”

丁大葉心有不甘,眼看着要追上那人了,礙於李慕詹這個程咬金,想了想又笑道,“這月色我已賞罷就不打擾慕大哥的雅興了。”

李慕詹似乎並不想放人,從背後拎着一罈酒在丁大葉面前晃了晃,“反正都出來了,不如陪我喝會兒酒。”他朝着丁大葉走近了幾步,兩人近在咫尺,彼此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距離太多危險,稍顯曖昧。

丁大葉淡笑了下,“孤男寡女,讓下人見了成什麼樣子。”說着她就錯身要離開。

李慕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重重一帶將她帶入懷裡,低頭在她耳際處喃喃道,“你我總歸會成夫妻的,何必如此見外。”

丁大葉扭了一下,李慕詹抓得她更緊了,低頭就想親她的脖頸。

丁大葉斜眼睨着他,翻了翻白眼,假裝同他扭捏掙扎,暗地裡擡腳一氣呵成朝着李慕詹的命根子處狠狠踹了一腳,她故作無辜,“慕大哥,你沒事吧?”

李慕詹光潔的額上冷汗直流,英俊的臉素白,曲着身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丁大葉接過他手裡的酒,歪頭嗅了嗅,也學着李慕詹剛剛曖昧的模樣貼在他的耳際喃喃道,“慕大哥,酒很香不過我想自個兒喝。”說罷,伸手拔開酒塞,丁大葉一路走一路倒酒入口,香醇發散,真是沁人心脾。

李慕詹緩了半天才喘過氣來,目送着丁大葉窈窕的身影卻並不動怒,低低笑了。

一女子矮身自假山後走了出來,薄衣輕紗,長腿白嫩,好一幅春色盎然。但美人臉上蘊着怒氣,“她都已經走了。”冷笑一聲暗諷。

李慕詹收起對丁大葉感興趣的眼神,修長的手一摟就將面前的女子攬在懷裡,低首鼻尖貼着她的,“怎麼,吃醋了?”衣底下手已經探了進去揉捏柔軟。

那女子原來便是茂老爺子的四夫人魏佳怡,在李慕詹的愛撫下一陣嬌柔輕喘,“你……你是不是真得要和那死丫頭成親……你哄我一直在騙我?”她嬌嗔連連。

李慕詹貪婪地吻着她的脖頸,“她哪裡有你的風韻,和你比她還差得遠,等老爺子一死,得了家產我就娶你。”

魏佳怡含情脈脈地捧着李慕詹的臉,“你別騙我,我幫你的事若是被老爺子知道他會活活打死我的。”

李慕詹捏捏她的鼻子,“小傻瓜,我怎麼會騙你呢。”他抱着魏佳怡倒在假山之後,褪去她身上的衣縷沉溺與她的身體的柔美。

在魏佳怡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底……冰冷無比。

丁大葉喝了些酒,昏昏沉沉地又睡了會,等到天亮時已經是晌午了。

丁大葉剛醒就聽丫鬟急匆匆地來稟告,老爺子早上去墓地的時候摔了一跤,當時就昏了過去,現在已經請了大夫去看了,可是老爺子還未醒。

焦急地隨着丫鬟來到老爺子屋裡,他雙目緊閉,眉皺着,額上還有紫腫和斑斑血跡,大夫正在開方子。

丁大葉忙問情況如何,大夫嘆了口氣,“老爺子恐是中風了,先按着開的方子熬幾劑藥試試。”

這時李慕詹也趕了過來,一臉的關切,“老爺子沒事吧?”

丁大葉眼眶微紅,掩飾着內心的擔憂淡淡道,“爹會沒事的。”

李慕詹牽起她的手,“你別太擔心了。”

丁大葉扯回了手,接過大夫給的方子主動去廚房煎藥,屋子裡李慕詹站在衆丫鬟家丁旁,心裡卻是暗恨,這老狐狸中風的可真是時候,他本來準備像老頭子提親,本想做了他的女婿順理成章的得了茂家的家產,自然不用大費周章,現在老狐狸這是逼他下手了。李慕詹眼神狠毒拂袖離去。

丁大葉蹲在廚房裡等着熬藥,想到最近事情越發的難受。她想段兒,想子珏,想泓楨……或許也想何家福……

她雙手支撐着不知不覺地睡着了,頭一沉她猛地醒了,掀開蓋子看了看藥煎熬的如何了,一轉身,發現旁邊的桌上不知何時放了一根糖葫蘆。

糖葫蘆是何子珏最喜歡吃的。

丁大葉驚喜地拿着糖葫蘆站起身四處張望,可是四周並無人,失望地坐會爐前,丁大葉一邊煎藥一邊咬着糖葫蘆。

又酸又甜的……她努力地剋制着……眼裡是那麼洶涌地想落下……丁大葉剋制的很好,眼淚最終沒有落下。

丁大葉從來就知道——眼淚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窗外,一大一小躲在樹上。

小的扒拉在大的懷裡,“爲什麼我們要躲在樹上?”

大的輕輕地咳了聲,“因爲我們在捉迷藏。”微笑着看着廚房裡吃糖葫蘆的女人,眼神充滿了真摯的柔情。

小的又問,“你不是說要我們一起在京城等的嗎?”

大的喃喃道,“我已經等不及了……她不來,我就去找她……”

丁大葉忙於奔波在家與鋪子之間,幾日下來便消瘦了許多。

這又是一個平靜的夜,只是相較於前幾日皎潔明亮的月光,今晚烏雲密佈,整個天灰沉沉的,空氣也是溼冷溼冷的,屋子裡水汽蒙了一層。

按照着大夫教的方法,丁大葉細心地給老爺子按摩四肢,陪着老爺子說了些白天發生的事情,老爺子眼皮耷拉着,偶爾眼皮動幾下表示自己在聽着。

今晚魏佳怡難得來看老爺子,自老爺子中風後,她只是白天來看個一趟就走了,這會兒特地熬了盅燕窩端了過來,熱情地拉着丁大葉一起坐下喝燕窩。

丁大葉摸了摸手肘上的銀鐲子,趁着魏佳怡不注意的時候,銀鐲子在燕窩盅略略地掠過一下,銀鐲子未變色。她眉微皺,端着燕窩盅遲遲不喝,魏佳怡自己給自己盛了一碗喝下,又給老爺子盛了碗坐在牀邊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下。

丁大葉一邊喝着燕窩一邊注意魏佳怡,喂完了老爺子,魏佳怡又從袖中掏出一香包懸掛在牀沿上。

香包的味道很淡,有一絲甜甜的。

走至牀畔,丁大葉彎腰執着那香包看了看,魏佳怡笑道,“最近天氣溼的很,難免有些溼味,老爺子最不喜歡了。”

丁大葉只是笑笑不說話。

魏佳怡又陪着丁大葉閒拉了會兒家常才離去。

丁大葉又執着香包自己地嗅了嗅,自懷裡掏出匕首劃破了香包,打開了層層綢布,香包裡都是些很普通的藥材,不論是單樣還是多樣混在一起都是無毒的。

心中正疑慮着,身後卻不知何時站了一人,自然地伸手握着丁大葉的手接過藥包,丁大葉並不是太驚訝,轉身看着正低頭研究着香包的何家福。

他一頭墨發懶懶地用一根銀綢束着自肩膀一側垂下,微微低着頭,挺拔的鼻尖映着搖曳的燭光,一身長裘襯得他人俊美無儔,一擡頭,觸到了丁大葉的目光,他輕輕一笑。

丁大葉張嘴欲說話,何家福眼神一動,閃身躲在了屏風之後。

不知是不是錯覺……丁大葉看着他躲藏的時候,手按住了胸口,臉色顯得十分的慘白。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李慕詹走了進來,“老爺子今天好些了嗎?”他站在了老爺子的牀前,關切地握了握老爺子的手。

丁大葉淡笑,“爹今天好多了。”

李慕詹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低頭笑了下又無奈搖頭,丁大葉順應着好奇問道,“你搖頭什麼?”

李慕詹無奈道,“老爺子昏迷前還同我商量你我的婚事,本來他還能親自參加你我的婚事。”

丁大葉皺眉地盯着李慕詹,“你什麼意思?”

李慕詹溫柔笑道,“最近茂家發生太多事情了,找些事情沖沖喜驅驅晦氣,我們成了親,老爺子一高興身體自然就好了。”

屏風後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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