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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11.第11章

小海此時正坐在書院的角落裡,蔥白修長的手指夾着一根毛筆把玩着,另一單手撐着臉茫然地望着窗外。年少的臉上有着淡淡的憂愁,他在想什麼呢?又有什麼事情是值得他這個年紀的少年該煩惱的呢?這窗外是一片幽靜的竹林子,翠綠的竹子迎風玉立,那樣風姿優雅像一個個飽讀詩書高傲的學者。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隱隱從竹林裡傳來,輕輕一嗅空氣裡就有淡淡的竹香味,小海的思維就隨着從竹林裡飛向蒼穹的小鳥們跑得遠遠的,飄上白騰騰的雲再也回不來。

丁大葉最近好像心事重重,一直在家裡休假沒去滿堂春鏢局,難道她在鏢局幹得不開心嗎?還是鏢局裡的那些人欺負她了?饒是他如何旁敲側擊就是問不出絲毫頭緒來,丁大葉不想說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強求她。可是他們是一家人不是嗎?有什麼犯難的事情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他想着便長長地嘆了口氣,掀起眼皮望着穿梭在學生中一襲白衫搖頭晃腦認真講習的先生,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書院是整個揚州城內最好的,建在依山傍水的地方,風景秀麗,環境優美。她素有狀元進士搖籃之名,學子來自全國各地。

小海的同桌是個話很多的少年,年紀比他還大一歲,是揚州這裡最大米行老闆的兒子,叫張武能,生得又白又胖,皮膏油澤而豐潤,眉眼間帶着幾分暮氣憨憨傻傻的,自打小海進了這個書院,他就開始在他身邊嘮嘮叨叨,獻寶討好之極。

“小海,你餓不餓?”下課學生自由活動時,張武能用袖子兜着一盤點心笑嘻嘻地捧到他的面前,小海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搖搖頭。他很少吃這種甜食,以前是吃不起,等到吃得起的時候他已經毫無興趣了。張武能笑着的臉沮喪地耷拉下來傷心道,“你不喜歡啊,這可是我爹讓人大老遠從蘇州送來的,我都捨不得吃一口,”他扭捏了半天,才喃喃道,“只是早上實在忍不住也才吃了一塊。”

小海掩着臉再次長長嘆了口氣,其他學生都聚了上來,他們圍着小海坐着恨不得將自己最好的玩意,最喜歡吃的東西統統掏給他,只爲博他一笑。

小海是個漂亮的少年,狹長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精緻尖尖的下巴,纖長的身材,散發着與生俱來的高貴冷傲,渾身都有着一種狐狸般狡魅的致命誘惑力。他對於其他少年的吸引力完全不亞於少女,這只是年少的人兒們對美好事物的追捧,單純欣賞,單純的想靠近,單純的想陪伴左右,可以與愛情無關。

如此熱情的同學讓小海不甚煩惱,趁着他們不注意小海偷偷溜了出去,他躺在書院假山後的石墩上,石頭被陽光曬得暖暖的,躺在上面享受着太陽的沐浴哼着從丁大葉那學來的古怪的小曲不知不覺地進入夢鄉。他夢到了什麼,夢裡有什麼美好的東西?小海在睡夢中俊俏的臉上帶着歡快的笑容。

他最近幾年經常地笑,因爲要生活,沒有人會買一個板着臉像死人一般攤主的東西。於是他學會了花言巧語,逗得來買他東西的人滿意而去,但是若是仔細凝視,就會發現他那滿臉討人喜歡的笑容根本就沒笑到眼裡 ,他的眼睛裡仍是一片冷漠。那麼冷,彷彿把自己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不肯讓任何人靠近他。

可是丁大葉是個例外,小海不但願意對着丁大葉開心的笑,還願意爲她煮飯爲她洗衣服爲她補衣服,會擔心她,想讓她快樂,更想給她依賴。小海夢到自己終於長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他給丁大葉帶來了幸福生活。他在夢中太歡快了,以至於笑得幅度太大咕嚕一聲從石墩上滾了下來摔在茂盛的草地上。

這柔柔的草散發着迷人的香味,跌在上面好像滾在柔軟的棉被上一般,小海從夢中悠悠醒來,趴在地上也不想爬起來,枕着手眯着眼睛還在回味夢中的生活。

“頑皮狗上石塊,咕嚕一聲滾下來。”一個清脆的聲音笑響,小海揉揉眼睛依靠着假山坐起身來,他循着聲音望去,只見一個腦袋從假山後探了出來。從他這個位置看過去,只能看到一雙黑眼睛圓溜溜的透着一股子的可人機靈勁兒。

他拍了拍身上的碎草站起身,慢慢朝着假山另一邊走去,這纔看到一個高高束着長髮的少年坐在假山上,他嘴裡叼着一根草稈,穿着一件翠青色對襟小褂子,這衣衫真是漂亮極了,燙金滾邊袖口刺着金色的梅花,小海突然臉色一變,像是刺痛了他內心深處的某處,他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着這個小少年。

這個少年本生的脣紅齒白,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亂轉透着古靈精怪,他的右臉頰卻有一塊大而猙獰的紅胎記,因爲這一塊胎記破壞了所有的美感,叫人不甚可惜,若是沒有這塊胎記,他該是怎樣一個漂亮的少年。

“你是誰?”小海冷冷地問少年。

少年指指自己,小海冷漠點點頭,少年並不隱瞞,大大方方笑道,“我叫林卿。”他倚躺在假山上,又問小海,“那你叫什麼?”小海哼了聲並不答覆,少年仰着臉看着天空笑道,“原來你是個膽小鬼,都不敢告訴別人你的名字。”

小海冷哼一聲,“激將法對我沒用。”他正說着,就見少年手一擡一樣東西落在小海的面前,小海彎下撿起來,原是一顆小野果,“給我的?”林卿聳聳肩,皺皺可愛的小鼻子笑道,“是請小狗吃的。”他說完就自己笑得前俯後仰。

看着他笑得那麼燦爛開懷,小海不怒反低頭輕笑了下,用袖子擦了擦那野果子扔進嘴裡,這果子吃起來怪怪的,有這一股酸氣,但是在嘴裡含了一陣又透着一股甜味,他正皺眉,那林卿自己也拿了一顆在手裡問小海,“好吃嗎?”

小海驚道“你自己沒吃過?”林卿無辜地聳了聳肩膀,他的眼睛無辜極了,叫人看了也不捨得責罵他一句,小海斜着眼睛撇了撇嘴,“挺好吃的,你也吃一個。”林卿笑嘻嘻地看着他,手裡像拋小玩意一樣將小野果從這隻手拋到另外一隻手裡。

林卿問他,“你是書院裡學生?”

小海反問他,“那你是嗎?”

林卿不置可否,笑着聳聳肩膀,眼珠轉了下,“你現在逃出來不怕老夫子罵你?”小海撇撇嘴,“誰在乎。”不知道爲什麼,他和丁大葉說話時,總想顯得自己成熟一點,所以總裝得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和這位少年說着話,他那股少年本該有的孩子天性又跑了出來。

林卿忽然又道,“我不是這個書院的學生,我是跟我叔叔來看一位伯伯的,不過過段日子我可能。”他突然不說了,嘩地一聲從假山上跳了下來,亭亭立在小海面前,他的個子小小的,在小海的下巴之下。他似乎很不滿意比小海矮這麼多,踮起腳尖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高一點,小海鄙夷地比了比他的頭頂,果然只到他的胸膛,“你今年幾歲了,男孩子怎麼長得這麼矮。”

林卿扁着嘴,“那你幾歲了?”

小海笑道,“我今年十五了,快十六了。”林卿喃喃道,“我也只比你小兩歲。”他好像十分地憤憤不平。

小海哈哈大笑,林卿仰着臉看着小海那張在陽光照耀下反覆泛着金色光澤俊俏的臉,他的臉上有了某種邪惡笑容,揹着手傾着身子與小海對視,“小狗,你喜歡我給你吃的野果子嗎?”

小海遲疑着低頭看着林卿,見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未吃的野果子不禁皺起了眉頭,不知道他想耍什麼花樣,只見林卿緩緩地踮起腳尖在小海的耳邊輕聲道,“我叔叔告訴我,這野果子吃了人會腹瀉三天三夜。”他的氣呵在小海的耳朵上,癢癢的甜甜的,小海腦海裡一片空白,他的心竟然有那一刻突然萌動了下,等到他反應過來,林卿已經跑得遠遠的,得意地站在遠處朝他招招手,大喊道,“喂,小狗,祝你好運!”

小海慌忙敲着腹部想嘔出那野果子但是已經爲時已晚,只覺得腹絞如刀割,然後一陣頭昏眼花,腳底就軟了起來,酥酥地跌跪在地上,他連想發火也沒有力氣了,只能倒黴地在地上痛苦地滾來滾去。林卿果然說得不錯,這野果子真得會讓人腹瀉三天三夜,而且還痛不欲生。他如此欺騙小海,對於小海來說真是奇恥大辱。

這個仇是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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