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手中的鐵矛擡起來,遙指向篦沙門天的身後十餘人,沉聲道:“這纔是今晚對付我的真正實力吧。”
篦沙門天和背後十八個人共三十六隻眼睛,一起落在鬼師插在腹上的匕首處,心中奇怪,鬼師雖說是天下有數的高手,武功高強之極,但怎能給一把匕首插在練武者重地丹田要害,卻像個沒事人似的。
篦沙門天更多了一份驚異,匕首不但是專破氣功的特製利器,鋒刃的毒素更是由天竺毒師精心設計,見血封喉,但表面看鬼師,除了臉孔蒼白點外,一點也看不到中毒的跡象。
鬼師仰望月色,淡淡道:“我鬼師活到今天從沒有一刻像現在般渴望殺人,只不知這裡有多少人還能看到天亮時的太陽?”
他的聲音肯定而有力,讓人清楚無誤的感到他決意死戰的決心。
篦沙門天微微一笑道:“本座身後無一不是出生入死,刀頭舔血的英雄好漢,閣下無論說什麼話,也絕動不了他們的戰意!”
鬼師面容一正,槍尖朝地,雙手持矛一緊,槍尖立即朝前一挺。濃烈的殺氣立刻往朝前陣容強大的敵人壓迫衝去。
篦沙門天身後的十多人中,除了族長與魔帥外,他還認出了三個人,都是天竺婆羅門內出名的武技強橫,心狠手辣之徒。原來這個篦沙門天從天竺遠赴西域,還帶來了不少的國內高手。
早已嚴陣以待的各式兵刃一齊展開,準備迎接鬼師的這一矛,儘管鬼師受了重傷,也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鬼師朝着衆高手一步一步緩緩前進。
篦沙門天心中暗笑,一動上手,牽裂傷口,只是流血便可將鬼師流死。
但跟着又是心中一凜,只見鬼師蒼白若死人的容顏肅穆嚴厲,雙目精光電閃,長矛在方圓寸許的空間內急速轉動旋劃間,使人如墮冰窖,呼吸困難的驚人氣勁,隨着他一步一步的接近,迅速增強,不一會衆人已是衣衫獵獵,地上的塵屑枯葉離地飛揚。
篦沙門天和身後一衆高手,忙發出真氣加以對抗。
殺氣更濃。
“嗤嗤。。。”
腳步一下一下重重踏到地上 ,做成一種使人聯想到死亡的恐怖節奏!
鬼師的腳步雖是那麼重,但踏在泥地上,卻不曾留下半點腳印遺痕,教人完全不明白爲何會這樣。
篦沙門天本想往後退去,讓身後高手先擋他的頭威,但隨即心中一震,打消了這念頭,原來他忽然感覺到眼前鬼師此矛,威力驚人之至,即使在五丈之外,但其氣勢已將自己鎖定,假設自己冒然退後,氣勢上無可避免現出的空隙,將會像海綿吸水般,惹的鬼師的矛勢立時發揮到最高極峰,向自己攻來,那時總有千軍萬馬在旁攔止,可能也幫不上忙。
這些想法閃電般掠過腦海,篦沙門天忙收攝心神,大喝一聲,手中的摺扇化作銀色光芒,往矛鋒射去!
他身後十多人,暴喝聲中,也分由左右兩翼撲往鬼師。
戰鬥再次展開!
鬼師大喝一聲,長矛連閃,將左右攻來的一斧,一棍,一刀挑開,才破中而入,和篦沙門天的摺扇絞擊在一起,發出傳往老遠的一聲清響。
篦沙門天悶哼一聲,往後連退三步,纔開始化去鬼師借長矛送來可斷經脈的氣勁,他知道若非鬼師要分出真勁應付其它的攻擊,自己能否全無損傷,實屬未知之數。
他雖是千年轉世,但此刻終究還是十歲的孩童肉身,能襠下鬼師的一矛,已算是前所未有的造化了。
鬼師矛影暴漲,兩名高手仰天飛跌,命喪當場。
篦沙門天的一衆高手駭然大驚,攻勢登時一挫。
沒有人想到受了重傷的鬼師,仍可發揮如此可怕的殺傷力。
鬼師再挑開族長與魔帥的兵器,回矛挑斷另一從後攻來那人的咽喉後,仰天一聲悲嘯,叫道:“篦沙門天!看矛!”
長矛在空中轉了一個大圈!
強勁的氣旋,龍捲風般捲起,使人口鼻難以呼吸,心跳加速,氣浮身顫!
篦沙門天眼光落到鬼師的小腹處,見到匕首旁已有血水滲出,大喜喝道:“小心他臨死前的反擊!”
說話間,身子往後急退,以免成爲鬼師臨死前反撲的目標。
哪知道其它衆人也無不打算着同樣心思,往後退去,一時間合圍之勢鬆緩下來。
鬼師哈哈一笑道:“鬼某人失陪了。”一改沉凝緩慢,閃電般往後退去。
守在他後方的族長措不提防下一刀劈出。
“颼!”
鬼師矛尾由腋下飛出,破入刀勢裡,戳入族長眉心處。
一絲鮮血從眉心處緩緩的流淌出,族長倒在了地上,再也不能起身了。
篦沙門天喝道:“小心他逃走!”
這話還未完,鬼師一聲長笑,快無可快的身法驀地增速,再“颼”一聲已掠上近處一棵樹的橫枝上,一閃,消失在黑夜裡。
衆人呆立當場。
在這種傷勢下,鬼師竟仍能突圍而逃,確是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
篦沙門天稚嫩的臉容露出一絲冷笑,沉聲道:“好一個鬼師,好一個佛門高手。我們後會有期!”
一聲嘆息將童寧從母親的述說中拉回現實。
真是不可思議,這些年來,義父鬼師時常易容成各種身份的人物前來看她,原來自己竟然是他的親生女兒。
她沉浸在母親對這場大戰的描述中,久久不能自拔。
父親,雖然自己一直以來認爲的親生父親童羅,在自己還沒有懂事前就已撒手人寰了,原來自己真正的親生父親,卻還是尚在人間。而且是一直教她醫術與武功的義父。
義父極少在她的生活中露面,記得是在她十歲時,還是母親雅姬將她帶到一個房間內,拜這個陌生的男子爲義父。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層關係在。
“怎麼說,也是我對不起鬼師。儘管那一夜死在他手下的族人很多很多,但我從來沒有怪過他。”雅姬夫人看着夜空,癡癡的說道。
突然間,臉色一變,沉聲說道:“但是我魔族和白蕪族人死在紂王的手裡還會少嗎?”
的確,原本昌盛的魔族,在十年前被紂王下令滅族,被屠殺至連原來的十分之一人口也沒有了。
“若是十年前我能出面阻止鬼師,或許我魔族也不會遭此滅頂之災!”
童寧奇怪道:“母親這話,是說義父在十年前的魔族起兵攻打朝歌時,他曾幫助朝歌方面來退魔兵嗎?”
雅姬夫人點點頭,道:“那一夜後,我父親戰死,鬼師從此消失在了西域中,再也沒他的消息。而篦沙門天則以婆羅門的勢力成爲了魔族的少主。魔帥對其忠心不二。而童羅在與我夫妻五年以後,便因病去世,所以白蕪族便由我繼任爲首領。”
童寧道:“這些我都清楚,我想知道義父是否便是因爲那夜才反投效朝歌方面,當魔族大軍攻打朝歌之時,便有了與魔帥一戰,從而是魔族在朝歌一役中敗北?”
雅姬搖頭道:“並不單是這個原因。這裡面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魔族自從由魔帥推舉篦沙門天爲少主後,就等於是歸附了天竺的婆羅門勢力。而魔族在十年前起兵反叛朝歌統治,也是婆羅門的意思。而鬼師做爲與婆羅門的敵對力量佛門(剎帝利)方面。自然是不想讓婆羅門在中土的勢力壯大,所以纔會加入朝歌陣營。”
童寧恍然道:“這也便是了,朝歌有了鬼師的加入,難怪會生擒魔帥,敗魔族大軍。”
雅姬夫人仰頭望天,悲涼道:“我原本是魔族的公主,眼看着在朝歌一役後,族人遭到殷商大軍屠戮殆盡,自那以後,我便發誓定要暴君紂狗血債血償!”
話說完,轉過臉,望向童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