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姬也往他望去,眼中射出了奇怪之極的神色,似是悲哀,似是無奈,又似惋惜。
鬼師正要思索這奇怪眼神背後的意思,雅姬嬌媚的臉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鬼師突然腹部一陣劇痛,一把鋒利無比,長如巴掌的匕首透腹而入,直沒至刀柄。
鬼師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怒喝!
雅姬已飄飛開去。
鬼師鐵矛一動,遙指雅姬,一股麻痹的感覺,由小腹丹田處散開,使他知道匕首上有劇毒。
一直後退的雅姬忽然停下,不敢後退,臉上現出驚恐之極的神色,原來他才退了五,六尺,鬼師的矛便指向她,槍頭涌出強烈之極的殺氣,籠罩着她,使她知道只要再退兩尺,氣勁牽引下,將迫使鬼師全力攻來,在受了傷致命重傷的鬼師死前一擊下,十個雅姬也招架不來,無奈唯有剎止退勢,停了下來。
在鬼師涌來如潮水般的殺氣裡,雅姬全身有若被利針刺體,冰寒徹骨,非常難受。
鬼師臉上血色退盡,但持矛的手依然是那樣的穩定有力,眼神冷靜的絲毫不含任何人類喜怒哀樂的情緒。
“爲什麼?”
鬼師想不到自己捨生忘死的單身來帶她走,到頭來卻是這等下場。
雅姬想說話來緩和鬼師,但忽然間卻找不到任何話說,只能悲叫道:“鬼郎,我是沒有選擇。。。。”
鬼師冰冷的目光深深望進她的眼內,以平靜的令人心痛的語調道:“你可以離開我,背叛我,甚至成爲我的敵人,但卻不可以騙我。”
說這幾句話,只有雅姬最是明白,她如今就是騙取了鬼師的感情與信任,否則以鬼師的武功造詣,她如何能將這一刀刺進鬼師的小腹之內。
雅姬想不到鬼師道了這種田地,仍斤斤計較這點,眼光移到刀柄仍露在肚外的匕首一眼,心中升起一陣陣悔意.
眼中淚光閃現,緩緩跪倒道:“殺了我吧!”
鬼師看着她腿上的血滴在地上,搖頭苦笑道:“情關真是難闖之極,到現在我才明白,色就是空,空就是色。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我鬼師背棄佛門戒律,妄動情根,到頭來反是被愛人所傷。我現在只想弄明白,爲什麼你會殺我。”
鐵矛收住往後。
殺氣全消。
鬼師除了臉色蒼白和下腹處突出了匕首閃亮的刀柄望外,完全不似一個受了重傷的人。
“因爲你傷了我父親,一路上又殺了這麼多我白蕪族人。我再與你遠走高飛的話,日後定會被全族人所唾棄,我不想這樣,所以。。。。。”雅姬想不到鬼師會收起長矛,輕聲說道。
鬼師聞言身體微震一下,他想不到自己爲眼前這個女人忘卻生死的殺進殺出。而她爲了自己的名節,竟能用這浸了劇毒的匕首殺他!
鐵矛微微下垂。
鬼師平靜的說道:“既然名節對於你來說這般重要,那我成全你。你懷了我的孩子,出世後,我就做他的義父。省的累了你的名聲!”
雅姬感激的看着鬼師,到了此時此刻他還在替她着想。
鬼師眼中精芒爆閃,喝道:“滾!”
雅姬雙膝一軟,坐倒地上,呆了一呆,一個倒翻,穿門而去。
屋外山野間秋蟲鳴叫,一片祥和,誰能想得到內中藏有如斯兇險。
鬼師嘆息一下,心中暗問自己,若不是雅姬懷了他的孩子,爲她肚子裡的孩子着想,自己會否真能放過她?
但這時候也不是思考問題的時候,鬼師碰也不碰,看也不看插在丹田要害處的浸毒匕首,凝立不動,凝神內視。
爭取每一分時間,運功壓毒療傷。
他知道族長與魔帥不會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今夜,與魔族,白蕪族結下了死仇,他們非殺鬼師不可!
但他想不到,接下來的對手竟然會是。。。。。
一個稚嫩的孩童聲音在屋外想起道:“累鬼師久等了。”
鬼師心中暗驚!
這分明是個孩童聲音,爲何會在這裡出現,而且話音還是指向自己。
那孩童聲音又傳來道:“鬼師武功之強,大出本座意料,若非我早在這裡部署人馬,今夜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鬼師大笑道:“真是狂妄之極,聽你的聲音,纔不過十歲左右的孩童,竟會成自己爲本座。難道你們兩族高手盡喪我鐵矛下,叫你這小童來應戰我嗎?”
那孩童說話語調微微一震,顯然是驚訝鬼師確不好惹,到了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仍能不放過絲毫機會,製造激怒對手的話題。
孩童道:“鬼師若能自盡於此,本座擔保閣下死後,將你遺骨帶回天竺,將你風光大葬,埋骨於風水旺地,閣下意下如何?”
鬼師仰天大笑道:“可笑之極!我鬼師一生闖蕩兩國,想的只是馬革裹屍,現在有這麼多人陪葬已是喜出望外,怎會再有奢求。到是你這小小孩童,敢來挑戰我,勇氣實是可嘉,抱出你的名號,看你有沒有資格死在我的矛下!”
“哈哈,好一個鬼師,好,告訴你,本座乃篦沙門天!”
鬼師聞言一震!
體內血氣立即翻騰上涌。
他想不到與他對話的孩童,竟是婆羅門總護法,篦沙門天!
天竺做爲佛教之國,生活等級分明,其中最爲上等的,乃是婆羅門,婆羅門的門徒,左右着整個天竺的政治,軍事!可說是由婆羅門統治着古印度。
最可憐的便是未加入婆羅門的普通民衆,他們的身份豬狗不如,命如草芥。
那婆羅門雖是宣揚佛教教義的門派,但與佛教救苦救難的宗旨,遠遠背弛,反之使得天竺國陷入了婆羅門的魔障般的統治之下。
就在整個大國陷入如此魔障統治之下時,有一位大智慧者橫空出世,他就是佛陀---釋迦牟尼!
他的出現,沉重的打擊了整個婆羅門的勢力。
他的“諸惡莫作,衆善奉行”的本意思想與婆羅門的專制統治思想起了本質上的衝突,於是佛門領袖釋迦牟尼在天竺中組建剎帝利國,用佛門思想來對抗天竺內的統治集團婆羅門!
兩大勢力在天竺內處於水深火熱的狀態。
而此刻鬼師萬料不到與他對話的這個孩童竟然便是婆羅門的總護法篦沙門天!
那篦沙門天自婆羅門集團在天竺崛起之時,便已存在,照這樣算來他應該有千歲,可爲何如今說話語調卻似十歲左右的孩童!
而鬼師此刻也不想這麼多,頓了一頓,大喝一聲,躍出屋外.
只見星夜裡小屋前的空地上,當中立這一氣質不凡的孩童,他難道便是篦沙門天?
“你。。。”鬼師錯愕道。眼前的孩童雖然透發出凜冽的氣質,但仍不能教他相信,他便是叱詫整個天竺的婆羅門護法,篦沙門天。
孩童點點頭,似乎已經看穿了鬼師所想的疑問,溫和的笑道:“鬼師,久仰了。本座確是篦沙門天轉世!”
話音剛落,鬼師渾身一震,喃喃說道:“想不到。。。想不到千年轉世的傳說居然是真的。”
毫無疑問,他對眼前這個孩童是篦沙門天的身份已經不再抱有懷疑,僅僅是不到半分鐘的注視,他就相信,一個十歲的普通孩子要擁有這般凜人氣度與王者霸氣,在這世上,只有婆羅門的總護法篦沙門天才有這個能力!
但他沒想到,傳說中的千年轉世居然會是真的。
原來不管是婆羅門還是剎帝利,兩大佛教中都流傳着一個千年轉世的說法。當佛門修行的弟子,法力修爲千年以上,只要突破自己極限,便能迎來一個轉世成神佛的機會。至於轉世能不能成功則要看個人的修行造化了。
而如今看來,眼前的孩童如果真是篦沙門天的話,那麼他已經轉世成功了,而他的未來則將會是成神之路。
“你想與神作對嗎?”篦沙門天用不溫不火的語調問道。
鬼師握鐵矛的手一緊,突然仰頭笑道:“哈哈哈。。。。神又如何,佛又如何?”
篦沙門天微微一笑,拍了拍手。數道人影劃破夜空,射身至他身後。
但見月夜下,篦沙門天左手持摺扇傲立,身後排開了十多個形象怪異的手下,而族長與魔帥也在其中。
鬼師冷哼道:“枉我師尊孔雀明王有恩你們魔族,你們卻是搖着尾巴去投靠婆羅門!”
族長與魔帥沒有回答。
鬼師也懶得與這兩人多說廢話,轉頭向篦沙門天道:“看來這一切全是你的計劃了?雅姬下嫁童羅也是你的主意了?歸根結底便是要我鬼師晚上送上門來與你們拼殺!好乘機除去我對嗎?但我每日一個人在看守萬妖城封印,你們有的是機會來殺我,爲何非要等到今晚?”
篦沙門天微微一笑道:“平日裡殺你,是我們理虧。剎帝利佛門高手前來問罪魔族,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很難抗衡佛門。而如今殺你,是你殺兩族戰士在先,那麼殺了你,魔族不用背上任何的責任,一切都顯的理所應當了。”
鬼師冷笑道:“果然是篦沙門天轉世,平常孩子怎會有你這般城府!”
頓了頓,手中的鐵矛擡起來,遙指向篦沙門天的身後十餘人,沉聲道:“這纔是今晚對付我的真正實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