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上大夫府內,只見尤渾負手而立,仰望着掛在壁上的一幅猛虎下山圖,臉上卻是木無表情。
在他身後站着一羣穿着黑衣的親衛。其中一個就是與殷盾動手交戰過的王達。
而站在一旁的是兩位氣質神態完全與親衛不同的男子,年紀都不超過三十歲。
其中一人文秀之極,肌膚比少女還滑嫩,但身形頗高,肩膀略寬,手臂較粗。他的秀氣中難掩內在的霸氣。造成一種揉合柔弱及強悍兩種相反氣質的魅力,給人文武雙全的感覺,他就是尤渾的得意門生---榮睿,人稱“榮少”.
另一人枯黃高瘦,面色陰沉,但一對眼精光爍閃,使人感到他堅毅不屈,城府陰沉的性格。
尤渾平靜的道:“榮睿,你對這事有什麼看法。”
榮睿轉向跪在地上的王達,柔聲道:“我聽說童寧小姐在武功與醫術造詣上,頗有精進,誰能在一照面間將她擄走,你是否看走了眼。疏忽了對方有可能使出的卑鄙手段?”
他的聲音語調不溫不火,使人很難想象的到他狂怒時說話的情景。
王達一陣哆嗦,顫聲道:“小人無能。。。但。。。但。。。”
榮睿微笑道:“放心說吧。你們的失手若查清只是因對手太強,而非因你們的失職,尤渾大人又怎會降罪於你們。”
王達像吃了定心丸般挺立起了不少彎下的腰背,卑聲道:“若我沒有看錯,童寧小姐是故意不做反抗,讓那人擄走。”
那枯黃高瘦的男子發言道:“尤渾大人,鐵無常有話要說。”
尤渾微一揮手,表示允許。
叫鐵無常的男子道:“聞太師三日後就抵達朝歌,此事不能再拖了,我想親自前往朝歌城外,去營救童寧小姐。”
尤渾默不作聲。
榮睿恭敬的說道:“小姐的事,可交由我們兩人處理,以我們的實力,保證此人不能逃出百里之外,何況他還帶了一個人。”
尤渾點頭應允,顯然他很看中這二人,對他們的實力很放心。
接着他聲音如寒冰般的下令道:“立即發動所有的人手,攔截這擄走童寧的人。”
衆人轟然答應。
月光普灑在大地上。
殷盾腋下挾着動人心魄的美女童寧,剛穿入一個長滿樹木野花的小山谷裡。
在林內的一片小空地上,殷盾小心翼翼放下懷裡玉人,讓被封了穴道,眼睛緊閉着的她,靜靜的躺在青草地上。
他坐了下來,呆望着童寧令人難以相信的清麗臉容,高貴的凌然不可侵犯的嬌態,心神顫動的在她身旁,看來便像在懺悔自己方纔對她的不敬和冒犯。
對着這香澤可親的美女,殷盾看的呆了。
若是說他見到妲己時,面對着她那風情萬種的挑逗他還能堅定自己的立場還能拒絕的話,那麼童寧已經到了簡直讓他不知拒絕爲何物的地步。
殷盾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更勝於剛剛被埋於土內時的感覺。
童寧起伏浮凸的曲線像是向他揭示出某種難以掌握的天機。
紫色薄衣溫柔的包裹着她修長纖美,乍看似弱不禁風的嬌軀。
殷盾記起了封上她穴道前,她望向他的那一對眼睛。
他從未看過一個人的眼,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瞥間,竟可以告訴別人那麼多東西,只是那一瞬間,殷盾便看到了童寧心中的苦痛與無奈。
殷盾低頭閉起眼睛道:“對不起。”剛說了這句話,立刻感覺到有異象,雙眼猛然睜開,眼神變的銳如獵鷹!
原來他感覺到的異象便是童寧的美目張了開來,冷漠的和殷盾對視,一點也不退縮。
她的手按在了殷盾胸前要害,只要她的手掌略一吐勁,保證殷盾心脈立斷,一命嗚呼。
而殷盾卻好像無視自己此刻身體的要害被對方鉗制,反而問道:“你不是被我封了穴道了嗎?”
童寧的眼內閃過一絲意外,道:“你武功雖別出一徑,能人所不能,但江湖經驗不免太淺,想也不想我是否會有武功。換言之,若不是我故意爲之,豈會如此容易的被你擄走。”
殷盾笑道:“哎呀,這個正是我忽略了的地方,姑娘說的是,我江湖經驗真是有點淺了些。”
童寧奇道:“我現在隨時都可以殺死你,爲何你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殷盾笑道:“我知道姑娘不會殺我的,再說了姑娘的手掌放在我的胸膛上,我很喜歡這個感覺。”
童寧見他裸露上身,而相貌曠野,散發着攝人的陽剛魄力,偏是說話間帶着濃重的孩子氣,和惹人好感的個性,真不知對眼前這個男人是好氣還是好笑,雖然她自從離開了家鄉後就沒有“好笑”的感覺。
但童寧的臉上已經對殷盾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剛剛還寒霜似的表情神色,如今已經略微的平和下來。
殷盾鬆了一口氣道:“好了,你看上去沒有那麼兇了!”說完這個話,他真的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童寧微一錯愕,想不到殷盾有如此敏銳的直覺,能感受到她心情的微妙變化。
殷盾又皺起眉頭,道:“我在你身旁看了你這麼久,爲何直到剛纔你纔出手製住我?”
童寧看着眼前這個殷盾,坦然相告道:“我想試試你的心性,看你會不會侵犯我。”
殷盾斜嘴一笑,問道:“假設我真的侵犯你,你會怎麼辦?”
童寧心想哪有人用這樣的問題來問女兒家的,口中卻淡淡說道:“如果沒有辦法抵抗,你即便得到了我,之後我就會殺了你。”
殷盾朗聲長笑,接着說道:“哈哈這其實也不失爲一個辦法,我得到了你之後,你即便動手殺了我,也再也不用替尤渾那個大奸臣去做你不想去做的事。”
童寧一呆,道:“我和尤大人在樹林內的話,你全聽到了?”
殷盾點點頭,略顯賣弄自己本事一般,道:“聽的一字不漏!”
童寧聞言,一雙美目突然變的冷若冰霜,以平靜的使人心顫的語氣道:“這麼機密的事情都讓你知道了,你就不怕我殺了你滅口?”
殷盾絲毫不加考慮的說道:“你不會殺我。”
說出這話,連他自己都暗暗心驚,奇怪爲何自己會這麼肯定的認爲對方不會殺他。
童寧看了一會殷盾,心中略起一絲漣漪,不一會收按安在他胸前的奪命纖手,嬌斥道:“你既不是淫徒,誰有興趣殺你,還不讓開,我要起來了。”要知道殷盾坐的很近,童寧除非先滾開去,否則便很難不發生和殷盾身體碰撞的尷尬場面了。
殷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站起身來,如飛鳥般的躍出十米外,不想撞在了一棵大樹上,險些跌個四腳朝天,樣子很是滑稽。
童寧見到他背撞大樹時,心中一驚,心中暗道:看這個男子,神情天真的心態就象是個少年,但對比起他那粗獷的外形,怪異的沒法形容,再看殷盾手搓背部那撞樹後的疼痛處,神態動作,無不顯的有些可愛,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殷盾直覺眼前一亮。
就像在一片荒涼沙漠裡,看到千萬朵鮮花齊齊破土而出的壯觀奇象徵那道熾熱的眼光望在童寧臉上,童寧就在他的目光下,盈盈立起。
殷盾看着她那近乎完美的臉容與身材,心中一陣衝動。
正看的神情飄忽間,只見童寧腳不沾地似的,在他右側掠過。
殷盾叫道:“你去哪裡?”說話間循着芳蹤沒入林木深處的背影,飛掠過去。
穿出一片樹林。
咚咚水聲響徹天地。
入目的是童寧坐在溪流滾滾中突出來的一塊石上,拿起了裙角,將百玉般的赤足浸在清溪裡,精緻典雅的繡花鞋安放在兩旁,情態撩人之際。
她的美目深深注進溪水裡。
殷盾來到溪邊,隨着她的目光,看到溪水裡得水的魚兒。
兩人默默在這月光下,看着水內無憂無慮的魚兒。
童寧在水裡悠然自得的踢着白璧無瑕的纖足,幽幽道:“只是爲了這自由自在的霎那,我便沒有後悔讓你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