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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溯源求本 地府投胎去

第一章 溯源求本 地府投胎去

陰風悽悽,奇形怪狀的山岩,彷彿潛伏在黑暗中的巨獸在向四處虎視眈眈。這條崎嶇不平的通道上,密密麻麻的擠滿了各色光團,遠望去,如條色彩斑斕不見首尾的巨型長蛇爬臥於地,前方突然被一條深淵割斷,僅有一條八丈寬的石橋通聯兩端。石橋另一頂端矗立着一個八丈高、六丈寬的骸骨大門,門上牌匾寫的分明--幽冥界。左右看去,兩側深淵不時向上泛出九幽冥火,血液一般鮮豔的冥火,正是鬼魂們的最大剋星,一旦沾惹到,立時魂飛魄散,再無影蹤。進得門內,只見重檐高閣,各種建築重重疊疊,形態各異,唯一相同的就是所有的窗戶都向外泛出鬼火般的磷青色,這正是天界在冥界奈河前設下的陰曹地府,神界在此設十殿閻羅,鬼兵百萬,佛界則設冥界教主--地藏王菩薩。神佛二界合力,掌管人間輪迴。

“格老子的,莫擠莫擠,再擠老子把你捅下去……”守衛在地府大門前的鬼兵罵罵咧咧地拿着鬼叉,嚇唬那些熙熙攘攘的衆幽魂,幽魂在門外本是各種顏色的光團形態,一進入大門立刻化身成生前的形象,排隊到門口一個小判官前領取號牌,等候處理。不時地,看到從冥府大殿裡面被牛頭馬面提出來的鬼魂被扔到殿前那兩口熊熊燃燒的油鍋裡面,看來該是那些前世作奸犯科不尊神佛的人了。

念珠的幽魂此時也正正地在隊列裡面緩緩向前遊動,仔細看去,她的幽魂與大多數幽魂顏色不同,別的幽魂不過是橙、綠、藍、紅、黃五種顏色,也符合人類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的本源,可她的鬼魂顏色,黑漆漆的光芒中帶有一道道的白色光環,鬼魂們心下嘀咕:“奇了,黑色居然也能看出來發光的感覺?”可能正因如此,飄浮在念珠周圍的鬼魂自覺不自覺地離開念珠身邊一段距離,彷彿念珠周圍有一層力場一般,讓衆鬼魂不敢靠近。

門口的鬼兵看到這個現象也乍舌不已,就算是妖魔鬼怪再度輪迴,不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內,也不會出現這種屬性截然相反的兩種本源光芒啊。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

“格老子的,這算什麼名堂?”大門左側的鬼兵耐不住自己的奇怪,放棄了對門口鬼魂隊伍秩序的維護,一雙鬼眼瞪得溜圓,盯着遠處向自己這邊慢慢漂浮過來的念珠的幽魂。

“真是邪乎啊!你我哥倆在這裡執役也不算短了,要說對幽魂的見識,恐怕你我二人也不比判官們少啊!果然奇怪,好生稀奇啊!”右側的鬼兵也呆呆地看着。

就在門口鬼兵唧唧喳喳的議論下,念珠幽魂飄然經過的幽冥界的大門,也瞬間化爲原形,依然那麼面容絕色,依然那麼清麗脫俗,不過與在天界不同,身上的一身僧袍化作了一領黑衣,愈發的襯出皮膚的白皙。門內正在忙忙碌碌的鬼兵們一下子寂靜下來,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念珠出神,要知道,無論生前多麼美麗出衆的女性,死亡前的那一剎那,恐怕再爲醜陋不過了,而進入幽冥界的幽魂恰好再現了那一時刻,鬼兵們辛勞千年,也沒見過幾個漂亮妞,念珠這勝過天仙的面容,着實是讓地府大大吃了一驚阿!

念珠茫然的左顧右盼,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此時無論是幽魂還是鬼兵,都楞楞的看着念珠,無人出聲,門口則亂成了一鍋粥,剛進入門口的鬼魂堵住了整個隊伍,後面漂浮的幽魂在隊列的推動下不斷擠着進入門口的鬼魂,不時地,六丈寬的通道上有倒黴的幽魂被擠下深淵中的九幽冥火,可憐生前未必犯有大錯,至此卻魂飛魄散。

殿內聽得外面動靜不對,連忙命牛頭馬面出來看看,牛頭馬面二將急急跑出大殿外一看,也是一個愣神,好在心理有點準備,馬上回過神來,牛頭大吼一聲:“都傻了麼!”馬面則是一腳把身邊拿着名冊雙眼發傻的判官給踹入了鬼兵之中。

衆鬼兵登時回過神來,看着牛頭馬面兩位老大的神色不善,不敢再發議論,趕緊故做忙活狀,不過時不時地回頭偷看念珠一兩眼。

牛頭撓撓自己的大頭,看看還在左顧右盼的念珠幽魂,怒從心頭起,卻不好發作,大聲呵斥:“哪個誰誰,穿黑衣服的哪個娘們,還不去領號牌,站在那裡當旗杆啊!”馬面瞪了一眼發放號牌的小判官,說:“你白吃飯的?”

這句話嚇得小判官一個哆嗦,連忙拿起一個號牌扔到念珠的手裡,喝道:“來人,啊不對,來鬼,領去溯源殿。”立馬上來兩個鬼卒把念珠領走。原來,要想接受冥界十閻王審判,必須先去溯源殿,有判官利用天界法寶——溯源鏡,照出此鬼生前所有往事,登記在冊,以便閻王賞善罰惡。牛頭馬面看看秩序已經恢復,哼哼了兩聲,轉回大殿去了。沒聽見那小判官嘴裡還在嘟嘟囔囔:“白吃飯?靠,地府有飯麼?”

……

念珠幽魂木然地跟着前面的鬼卒往溯源殿而去,前面兩個鬼卒邊走邊回頭看念珠,要不是懼於牛頭馬面兩位老大的威嚴,恐怕早開口跟念珠搭訕了。這兩個傢伙把念珠引到溯源殿門口的鬼魂隊列中,雖戀戀不捨,但也無法,自去回身領下一波鬼魂不提。

雖然念珠的到來也在溯源殿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但是鬼魂隊伍在冥界鬼兵的大聲呵斥棒打之下,秩序倒也沒有弄得與剛纔幽冥門口一般差,其實就是那維護秩序的鬼兵,也是一個個色授魂與,忍耐不住看念珠那花容月貌。念珠依然是木木的神態,身外的一切,好像不能引起她任何注意。

念珠被帶入溯源殿,殿內面積比較小,四壁掛着十六盞磷火燈,殿中央立着一面鏡子,鏡子兩側站着兩個鬼兵,無論穿戴還是身形,級別明顯比門口的那些鬼兵高了很多,旁邊還坐着一個判官,手持靈筆印鑑,正往功過簿上寫寫畫畫。仔細向那個鏡子看去,鏡子很大,大到就是5個人排排站也都能看到自己全身,鏡子材質非銀非銅,不知是何物塑就,鏡面一片黝黑,細細望去,彷彿還有一個徐徐旋轉的漩渦在鏡子中央。

念珠木然的站到了溯源鏡的前面。看看念珠那毫無表情但極端精緻靚麗的面孔,就是早已得知剛纔的騷亂,守鏡的判官這時也不由得頭暈目眩了一下,心下嘀咕:“好一個美人,不知如何死的,倒是這般美貌!”判官不敢多待,掐動靈決,啓動了溯源鏡,只見鏡面內的漩渦旋轉慢慢快了起來,漸漸的帶有風雷之聲,半響過去,鏡面沒有任何異像,判官納悶了,以往很快就能看到一個人前聲往事,從沒出過今天這種事情啊?溯源鏡壞了?要不要停下來報告閻羅王?正胡思亂想之間,鏡面突然靜止下來,判官詫異,擡頭細細看去,只見鏡子內突然一個面目猙獰,青面獠牙、一對暴突的赤紅血眼的魔臉從境內咆哮欲出,緊跟着魔臉一轉,一個寶相**,俊秀靈慧的佛面出現,彷彿還在默默誦經,隨後畫面消逝,只剩下初始的漩渦。魔臉造成的巨大威懾和恐懼讓判官險些尿溼了褲子,而佛像的出現,則讓判官如沐春風,這一前一後的巨大反差險些讓守鏡的判官心靈失常。好容易回過神來的判官心驚肉跳不止,心說;“這幽魂卻是何人?溯源返本怎會有魔界之人和佛界之人的前身?這絕不可能啊,難道是我看錯了?不可能,本判官自地府建成就守溯源鏡,何時聽說過本判官老眼昏花呢?”這也難怪,他一個小小的判官自然什麼也不知道,若讓十殿閻羅或地藏王菩薩來看,定能看出來那魔臉正是黑天,而佛臉麼,卻跟佛界至尊如來二弟子金蟬子有幾分相像。

判官嘀咕着想再次啓動溯源鏡觀察念珠前身,奇怪的是溯源鏡再無反應了。判官傷透了腦筋,看看耽誤時辰已久,只得在功過簿上寫下“不詳”兩個大字,送與鬼卒將念珠帶往大殿,讓閻羅王傷腦筋去吧。

……

“不詳?”今日殿內值班的正是地府十閻王之首秦廣王,看看殿下木木站着的念珠,再看看手裡這份狗屁不通的功過簿,困惑之極,“這算怎麼回事?”

“大王,此魂不一般啊!”冥界總判官顯然是知道怎麼一回事情,急忙跑到秦廣王耳邊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通。

“哦,你是說此魂乃是從天界返生池打下來的?莫非是犯錯的神佛?”秦廣王還是沒鬧太明白。

“非也非也,據六丁神將說,此魂乃是魔魂,不知爲何,卻帶有佛家血脈,好像,還是魔界皇族後裔呢!”總判官神神秘秘的在秦廣王耳邊說道。

“哦,魔界皇族後裔?還具有佛家血脈?這倒是奇怪了!”秦廣王說。

“管她如何呢,如今也是一縷幽魂,還不是任我冥界擺佈?”總判官撇了撇嘴。

“還是小心爲妙,魔界之人都是這麼貌美麼?神魔大戰可從來沒見過那個魔界之人如此相貌秀美啊!”秦廣王再次仔細打量了念珠,感嘆道。

“大王,想這幽魂可是被玉帝和佛祖如來發現身份並處理的,如今,大王你看如何處理她呢?”總判官眼珠轉了幾轉。

“這,要麼打她魂飛魄散?……不行?你說說看!”秦廣王看了看自己身邊這個正在搖頭的智囊。

“大王,如果要打她魂飛魄散還用讓她來冥界麼?天界上的寶貝,可不比我冥界強大許多?而且,說她是魔界後裔,玉帝和如來佛祖爲何不直接磨滅她的本源呢?難道這其後有什麼隱情麼?”總判官不負冥界第一智囊的頭銜,分析的有理有據。

“那你說如何?”秦廣王也遲疑起來,這天界的事情錯綜複雜,自己一個小小的閻王可別招惹是非阿!

“送去六道輪迴吧,是人是畜牲,隨她去吧!”判官琢磨了一下,提出自己的建議。

“也好!”秦廣王拿筆就要發落念珠。

“報——”一個鬼卒及急急忙忙跑進大殿,跪下道:“大王,冥界教主,地藏王菩薩到!”

“快請!”雖然不知地藏王菩薩怎麼會來到地府前殿,但顯然不能失了禮數。秦廣王站起整整衣衫,下臺迎接。

“貧僧見過秦廣王!”

“菩薩客氣,小王這裡有禮了,請上座!”

“不知菩薩今日所爲何來?”秦廣王看着身邊坐下的地藏王菩薩疑惑地問道。

“正是爲她而來!”地藏王菩薩笑笑指着大殿中央的念珠說道。此言一出,不但秦廣王吃驚,就是大殿內的衆判官、牛頭馬面也面面相覷,均在想,今日這是怎麼了?怪事接二連三,先是來了這麼個不知身份,不知是佛是魔的幽魂,現在從不出十八層地府的地藏王菩薩居然爲她破例來了前殿?

“秦廣王不用太過詫異,此魂與我佛界觀世音菩薩和金蟬子尊者大有淵源,貧僧也是奉觀音菩薩之命,特請求地府能對其網開一面,放他做人去吧!”地藏王菩薩細細的傳音聲到了秦廣王的耳朵裡面。

秦廣王又是一愣,原來是求情的,這可是新鮮,何時聽說過地藏王菩薩會求情的,這個幽魂,身上牽涉可真是不小,神佛二界連至尊都與她不無干系,冥府雖說是十殿閻王掌管,可這個冥界教主——地藏王菩薩也不是那麼簡單的角色,這面子,卻也不能不賣他一個。罷了罷了,送去人間輪迴就是,一個被打掉神魔之身的幽魂,投胎也就是老老實實做個貨真價實的人類罷了,還能如何?

秦廣王思量確定,招來總判官,如此這般的交代了一番,總判官雖說一愣,但也明白是怎麼回事,點頭稱是,叫來馬面,讓他押運念珠去奈河投胎。

馬面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冥將,念珠如今也仿若一個啞巴,兩位默默無言,轉過十大殿,不消多時,便遠遠看到了奈河的蹤影。那是一條寬不見兩邊的大河,從天際而來,入地而去,波濤洶涌卻無任何聲息,河水烏黑,不知是何物所致,隱隱看到河水中似有生物在掙扎呼號,卻聽不到任何聲音,着實詭異莫名。河中央有六個大大的漩渦,正是人間六道輪迴之所。

還未走到奈河邊就看到長長的一條隊列,經過了冥界審判,服過了煉獄之苦的衆鬼魂都直接來到這裡投胎轉世,眼見懸崖邊一個長長的小橋向奈河伸出,橋頭一個矮小枯瘦的身影在一處大鍋前忙個不停,那正是奈河邊上燒“孟婆湯”的孟婆,須知衆鬼魂經過溯源鏡後,都身懷前身記憶,若不喝下孟婆湯就去投胎轉世,恐怕會給人間帶來大亂,因此孟婆日日在這裡燒湯,投胎轉世的鬼魂必須喝下這能忘掉前世一切的孟婆湯,方可轉世投胎。

馬面帶着念珠來到隊列的後面看看,皺了皺眉,大手一揮,分開衆鬼,也不說話,就從隊列裡面帶念珠向孟婆而去,被打亂的隊列馬上傳來竊竊私語聲。

“不是吧?投胎轉世還要插隊?什麼玩意兒啊!”

“老子排隊都排了幾天了,憑什麼她插到前面啊!”

“是啊是啊,看還是馬面老大帶來的,這個傢伙不尋常啊!”

“切,明顯就是有關係啊,要不就是上供了,早知道讓家裡多燒點紙了,這年頭,沒關係沒上供寸步難行啊!”

“小聲點,亂扯什麼,看馬面老大該聽見了,大夥兒都吃不了兜着走。”

“……”

馬面充耳不聞,繼續擠開衆鬼魂,直到走到了孟婆身邊,說:“湯,給她。”

“啊,是馬面將軍啊!你可來了啊,唉呀,我老婆子真可憐啊,一個人在這裡燒湯,這麼久的歲月了,閻王也不找個人替換老婆子一下啊。馬面將軍你可是閻王面前的紅人啊,拜託拜託,看在老婆子跟你一同到地府的情分上,幫老婆子在閻王面前美言幾句……”孟婆可能真的是燒湯燒煩了,見了馬面就喋喋不休起來。

馬面沒等孟婆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湯,給她!”

“哦哦,這是誰啊?哎喲,看那個小臉長的,真是仙女似的啊,人間也會有這樣的丫頭麼?真是的,想老婆子當年可也是天界一朵花啊,老嘍老嘍,小丫頭,你是馬面將軍的什麼人啊?老婆子我可是跟馬面很有……”

“哼!”馬面一瞪眼,鼻子裡噴出了兩股氣息,嚇得孟婆立馬停止了囉嗦,趕緊的盛了一碗湯給念珠,念珠木木地看着,不肯接。

“灌!”馬面有點不耐煩了,看着孟婆因爲不知道念珠什麼來頭不敢硬灌,直接指示說。孟婆不敢怠慢,直接一手掐住念珠下巴,一手把湯向念珠嘴裡灌去,一時灌得猛了,念珠一下子嗆得咳了起來。

馬面伸手拽過被灌完孟婆湯的念珠,拉着她大步走向奈河橋的終端,眼看着奈河橋下烏黑的河水中,那六個大大的漩渦在徐徐旋轉。馬面細細看了一眼,提起念珠,朝着看準的一個漩渦直接扔了下去,念珠甫離開奈河橋,即化身本源光球,飄飄然地,朝着做人的輪迴投了下去,人間,此時正是殷商末期,紂王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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