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姐姐帶來個不幸的消息,蒙古人搭建高臺,以燒死郭襄爲要挾,逼郭大俠投降。
蒙哥大汗手下的謀士言道,就算郭靖不降,趁她女兒燒死之際,攻打襄陽。郭靖必然會頭暈目眩,指揮失誤。
真沒想到,什麼時候,都有不擇手段的人類。
果然,有許多工匠築成了一個十丈多高的高臺。
黃藥師、一燈大師、朱子柳等都陸陸續續來到城頭。
朱子柳先生說道:“韃子建此高臺,如果想窺探城中軍情,不應該離城這麼遠。而且,我們只要射一把火箭,立時就會燒燬,這個高臺到底有什麼用?”
幾個人都在皺眉沉思,一時也想不透敵軍的用意。
我大聲說:“他們要燒小郭襄。”
沒人理我。
“風姐姐,我不相信,你沒有辦法通知他們。”我說。
風姐姐說:“我能,但是會危害我的靈魂。我不會去做的。”她看看我,又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值得我爲她捨生忘死。”
“是誰?”我問
風姐姐沒有回答,只是說道:“草兒,希望你早日長大。”
“我本來就是一棵草,怎麼能長大?”
“能的,草兒,等你在人世間生活三十六年,就會不一樣了。”
……
……
高臺甫立,又見數百個蒙古軍牽了騾馬,運來大批柴草,堆在臺周。
郭破虜悄悄走到黃女俠身邊,悄悄地說:“娘,蒙古人是不是想用咒語,在高臺上咒我們。”
他自認爲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其實在場的都是高手,他這樣悄悄的耳語,早已被大家聽在耳中。
郭大俠首先反駁說:“我從小在蒙古長大,從來沒有見他們做過這樣的事。”
……
……
又出來一千多名士兵拿着鐵鏟,在高臺前開始挖壕溝,挖出來的泥土便堆在壕溝以外,成爲一堵土牆。
號角聲中,大約有三萬人圍住了高臺。這些人一層一層的。把高臺圍得鐵桶一樣。
遠處跑過來兩匹馬,馬上是金輪法王和郭襄。
黃女俠喊了一聲“襄兒”。臉色發白,向後倒去,人已暈了過去。
幸虧郭破虜在她身邊,及時扶住了她。
黃藥師拿起女兒的手,輸給她一分內力。
黃女俠悠悠醒轉,睜開眼睛,說:“韃子攻城不成,竟然使出奸計,真是……真是無恥卑鄙已極。”
黃藥師和朱子柳也露出滿臉憤激之色。
郭破虜問:“爲什麼要讓二姐上高臺?”
郭大俠問:“韃子使甚麼奸計了?”
一燈大師解釋道:“敵人把小襄兒放在臺上,要逼你投降。你如果不投降,他們便燒死小襄兒,叫大家不能專心守城。”
郭大俠大吃一驚,問道:“襄兒怎會落入韃子手裡?”
我搖頭說道:“郭大俠雖然是大俠,未免對自己的家人太不關心了。”
風姐姐說,成功男人背後一定要有一個賢慧的女人。……
……
黃女俠解釋道:“你軍務緊急,我怕你分心。”
“我們爲了找襄兒,去絕情谷。到的時候,就知道襄兒和過兒都掉進絕情谷底”
還沒有等黃女俠說完,郭大俠就問道:“過兒也掉進絕情谷底了?怎麼回事?”
黃藥師在旁邊暗暗皺眉。
郭破虜說:“爹爹,你怎麼不關心一下二姐呢?”
郭大俠竟然說道:“你二姐整天闖禍,讓她受受折磨也好。”然後把臉轉向黃女俠問道:“過兒怎麼掉進谷底了?”
黃女俠繼續說道:“當日,雄雕被金輪法王打死,雌雕殉情。”說到這兒,黃女俠兩眼發紅。
一燈大師接着說:“我來講吧,我們當時就搓了一條長繩下到谷底。郭夫人深入寒潭,凍得死去活來,上岸的時候,身上都是冰。查明楊過確實不在谷底。”
郭大俠望着絕情谷的方向,責備黃女俠道:“過兒生死未明,你怎麼能捨他而去?”
黃女俠滿臉通紅。
風姐姐說:“郭大俠怎麼能這樣說黃女俠呢?他當時不在現場,不知道實際情況。”
“就是,太不體諒人了。”
…………
一燈馬上說道:“不怪郭夫人,當時情況緊急,我們都主張先救小郭襄。而且把繩子留在谷中,楊過如果在谷底,也能自行上來”
郭大俠說:“如果過兒出什麼事,我們於心何安?小襄兒這麼惹事,讓她給蒙古兵燒死了乾淨。”
我明明知道他聽不見我說的話,仍然忍不住說:“怎麼能這樣就呢?多傷蓉兒的心。”
……
黃女俠一言不發,咬住下脣,轉身向城下走去。頭一低,一串眼淚落下來,落到地上,大家都在商議如何營救郭襄,竟然沒有人看到。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風姐姐問我:“什麼豈有此理?”
“我,我……”我,‘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不知應該責怪誰。
“蓉兒去做什麼了?”
風姐姐說:“如果我猜的不錯,她要一個人出去,救郭襄。”
……
果然,黃女俠騎着一匹馬向北衝出,
大家一見之下,都大吃一驚,紛紛下城。
一行人都騎着馬,奔到離高臺比較遠的地方,勒馬站定。
在這個地方,是敵人強弓射不到的。
郭大俠臉色焦急,大聲叫道:“襄兒,你別急,爹爹媽媽都來救你啦!”
我說道:“我還以爲郭大俠真的一點也急呢?”
“可憐天下父母心,怎麼會有不愛子女。郭大俠只是俠義爲懷,以國事爲重,以百姓爲重,以他人爲重。”風姐姐說。
郭襄叫道:“爹爹,媽媽!”聲音裡充滿希望。
金輪法王哈哈狂笑幾聲,說:“郭大俠,只要你有膽量,我就釋放令愛。”
郭大俠沉穩地說:“法王此話何意?”
法王道:“你如果真的愛你的女兒,就來束手受縛,一個換一個。”
我說:“金輪爲什麼不乾脆說,要郭大俠不抵抗,放棄襄陽投降?”
風姐姐說:“他那樣說,郭大俠會答應不?”
我毫不猶豫地說:“不會。”
“這就是了,明知道,不可能的事,金輪纔不會多費口舌呢?”
……
“他這樣退一步的說法,也是希望郭大俠被他所激,進入圈套。”
我搖頭道:“郭大俠不會上當的。”
……
郭大俠岩石一樣的臉,沒有一點變化,大義凜然地說:“韃子若非懼我,何須跟我小女兒爲難?韃子既然懼我,郭靖有爲之身,豈肯輕易就死?”
法王冷笑道:“都說郭大俠武功卓絕,沒想到竟然也貪生怕死。”
郭大俠淡淡一笑,一副雲淡風清的樣子。
黃女俠坐在馬上,有些搖搖欲墜。
黃藥師嘆口氣,馳到她身邊說:“蓉兒”握住了她的手。
武三通和泗水漁隱,臉色氣得通紅,縱馬向前衝去。
一燈大師飛身下馬,幾個起伏,已攔在兩個徒弟的馬前,喝道: “回去!”
蒙古官兵見這高齡和尚追及奔馬,都大聲喝采,有若晴天響雷。
郭襄縛在高臺,容色憔悴,但是,瞪着金輪法王,一言不發。
郭大俠大聲說道:“襄兒,你是大宋的好女兒,慷慨就義,不要害怕。爹孃今日救你不得,日後定當殺了這萬惡奸僧,爲你報仇。”
郭襄點點頭,大聲叫道:“爹爹媽媽,女兒不怕!”
“襄兒,襄兒”黃女俠叫道。
郭大俠道:“襄兒,好女兒!”解弓,搭箭,連發三箭,三箭射死三名士兵。
嚇得蒙古兵高舉盾牌護身。
郭大俠說道:“走罷!”勒轉馬頭,大家都回到城中。
……
所有人重新來到城頭。
郭破虜沒有出城,見他們回來,問:“外公、爹、娘,怎麼沒有救二姐啊?”
黃女俠呆呆望着高臺,臉色蒼白,露出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沮喪表情,沒有回答郭破虜的問話。
一燈大師說道:“要想救你二姐,必須先衝亂高臺周圍的士兵。”
黃藥師也說道:“正是。”
……
大家一時無語,都望着高臺發呆。
好象過了好久,黃藥師說道:“用二十八宿大陣,能跟韃子鬥上一鬥。”
黃蓉兩眼發紅,難過地說:“就算勝了,韃子舉火燒臺,韃子舉火燒臺…………”說到這兒,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掉下來。
郭大俠昂然道:“蓉兒,咱們奮力殺敵,襄兒生死,聽天由命。岳父,請問,二十八宿大陣怎麼擺法?”
黃藥師道:“這陣法是我創下的,變化繁複。”
一燈大師說道:“黃老邪五行奇門之術獨霸天下,這二十八宿大陣一定很好。”
黃藥師道:“只可惜眼前少了一人雙鵰。雙鵰如果不死,陣法發動,雙鵰就能救下襄兒。東南西北中,都需要一位武林高手主持,只可惜老頑童受了傷,不然,肯定能救下襄兒。”
他雖然沒有說,能肯定救下郭襄,大家卻已是喜動顏色。
郭破虜更是走到他身邊,拉住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