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
“那個老僧說的是,他是朱子柳的師叔,應邀而來。你聽不懂,是因爲他說的是梵語。在這個襄陽城裡,只有朱子柳朱大俠,能聽懂梵語。”
遠處跑來幾匹馬,是朱子柳等人,他們抱着三個人,很明顯是昏迷着的。
我仔細瞧去,是楊過和武氏兄弟。
朱子柳到那個老僧面前,馬上滾鞍下馬,說着我聽不懂的梵語。
風姐姐悄悄對我解釋“他在向他師叔問好。”
武三通也掙扎着下馬,說:“師叔,你老人家來了”一個昴藏三尺的漢子竟然‘嗚嗚嗚’地哭起來,說:“你救一救楊大俠吧”
那個老僧又開始說話,朱子柳翻譯道:“師叔問你是怎麼回事?讓你慢慢說。”
武三通一邊哭,事情倒說的清清楚楚。
那個老僧一邊詢問,朱子柳在一邊翻譯加上勸解。
武氏兄弟比武,兩人約定,誰敗,誰就不準回來見郭芙。武三通原來有些瘋狂,一見到這種情況,馬上傷心痛哭起來。
楊過表示自己有辦法救下他們,而且,不讓他們再互相廝殺。
是什麼辦法呢?
楊過爲了不讓他們自相殘殺,就假裝說郭芙是自己的未婚妻,不讓、不允許他們爭郭芙。
二武在比武失敗的情況下,被迫答應,不再去見郭芙。
後來,二武的父母仇人李莫愁出現了,大武和小武中了李莫愁的毒針,眼看沒救。
(這個李莫愁就是抱走郭大俠的小女兒郭襄的美貌道姑)風姐姐對我解釋。
楊過爲他們吸了毒液,自己卻昏迷過去。
他說到這兒,風姐姐皺起眉頭。悄悄說:“二武的父親怎麼有點糊塗呢?楊過明明告訴他,爲了讓二武和好,才騙二武的。他現在這樣說的顛三倒四,會讓大家認爲,郭芙就是楊過的未婚妻一樣。”
我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朱大俠的師叔說的是什麼?”
風姐姐對我做了個等待的手勢。
等這一行人進城,直到看不見身影。
風姐姐纔對我解釋,原來,這個老僧大有來頭。他是天竺最出色的神醫,當地都叫他天竺神僧。是朱子柳和武三通的師父,南帝段皇爺的師弟。當初,段皇爺曾中過劇毒,就是他醫治好的。
天竺神僧說,他觀察了楊過,懷疑他了中了不止一種毒,還是等他醒來,再說。
他們一行人回來之後。
第一天,風姐姐捎來消息,武三通的傷勢已無大礙。
第二天,武修文中毒已解,人已清醒。
第三天,武敦儒人已清醒。
第四天,風姐姐才知道,原來,黃女俠這次生了雙胞胎。
第五天,郭大俠在蒙古受的傷,已痊癒。他去看了楊過,楊過依然昏迷不醒。沒有度過危險期。郭大俠陪了他一會兒,就上城來巡視。這次,休養了幾天的他,有些消瘦。精神卻不錯。他在城頭上看着城外,神色沉穩。
第七天中午,天竺神僧和朱子柳、武三通一起出城。
天竺神僧說道:“當年天竺國有無數人死於情花之毒。後來,這些害人的情花全部被焚燒乾淨。我還以爲,世間再無流傳。沒想到中土竟然還有存活。”
朱子柳對武三通翻譯之後,就說道:“此去絕情谷,我們想方設法要把解藥取來。”
武三通道:“正是,拼着這條老命不要,也要爲楊兄弟取來解藥。”
天竺老僧臉色非常憂慮,說道:“解藥想來是難求,就算求得到,也只能救下一人。我要以身試藥,來配出解藥。子柳,三通,到時候,需要你們爲我守護。”
朱子柳用尊敬的目光看着師叔。
我聽了風姐姐的轉述,又是佩服,又是驚詫不已。
古人傳說,神農氏嚐遍百草,找出良藥,治病救人。天竺老僧也有如此胸懷。
風姐姐彷彿看透我的心思,說道,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夜間下了一點小雨,黎明時分。小鳥嘰嘰喳喳地唱着歌,如果沒有戰亂,人間就是樂土。
照時間算來,楊過應該已到了毒發的時間。
楊過?
我纔想到楊過,只見他臉色蒼白,身子彷彿不穩,騎在馬上,奔馳來到城門。
守城的將士問了他幾句,他也未答。那些人都見過他救過郭大俠,見他如此,也不以爲怪,開了城門,讓他出去。
他縱馬而去。
奇怪!
“啊”我大叫一聲,臉色大變。
“你比那些守城將士細心的多,聰明的多。”
“姐姐,楊過的右臂?真的?”
“是”
“是被誰砍的?”
“郭芙?”
“是”
“爲了什麼呢?”
……
楊過對二武說的話,郭芙知道了?”
”是
……
“她不會是故意的吧?”
“應該不是吧”
“她又不是真心喜歡二武,那麼,二武就算立誓,不來見她,與她有何關係?難道,一定要這弟兄兩個死去一個,雖然是個膿包。”
“草包與膿包的心裡怎麼想,我也不知。”
……
郭大俠呢?”
“他正在到處找楊過。”
“黃女俠呢?”
“她讓郭芙先藏起來?”
“藏起來?”
“郭大俠要砍掉她的手臂,來償還。”
“風姐姐,你去看一下楊過。”
“小草啊小草,看了又有何用?看着他毒發身亡嗎?你怎麼看不破呢?”
“難道好人不能有好報嗎?”一提到這個問題,我的頭劇烈地痛了起來。
“風姐姐,我頭痛。”
風姐姐用憐憫的眼光看着我。“乖,不要想的太多。”
“不行了,忍不住要想。頭痛。”
“已是秋天了,小草,你休息吧。”
“不,我要看着他們,我要看……”
……
不知道,風姐姐用什麼方法,我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三天以後。
風姐姐傳來消息,楊過有了奇緣,暫時沒事,而且在跟一個前輩的神鵰學習,重劍擊刺之術,每天服食一個菩斯曲蛇的蛇膽,功力大進。
郭大俠已經知道楊過離開了襄陽城,爲他擔憂的同時,依然每天巡城,爲國爲民,克盡己能。
郭大俠從來沒有對別人提到小女兒的事,他難道會不擔心嗎?
黃女俠因爲早產,身子虛弱。而且擔心小女郭襄的下落,每天也是憂愁不已。
郭芙躲在一個農戶家中,不敢露面。
時間已進入深秋,風姐姐告誡我,如果我再堅持着不願意,休息過冬,會對我身體造成極大損害。
我經常與她辯論。
她竟然指責我是,想早點死去,指責我不知道事情的嚴重後果。
我說,我不是。
雖然,她答應我,會告訴我所有發生的事,可是,我就是不願意閉上眼睛。
……
……
這天初更時分,我終於又見到了楊過,他身上有三根藤條,負着一個重物。躲在城牆根下。
見到他,我很高興。因爲,我知道,郭大俠嘴上不說,其實他心裡很爲楊過擔憂。我真的不希望,他在致力於襄陽城防的同時,還有其它事,使他更鬱悶不樂。
風姐姐說我,想的事情太多,最近落淚太多,是爲大忌。
我有時候,也很奇怪,天下的小草如此之多,她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看着楊過空蕩蕩的右袖管,我非常心酸。
用風姐姐的話來說,楊過從小就沒有過多少好日子。現在,身上劇毒未去,人又變成……
他來做什麼?
只見他擡頭向上望去,月光下看來,滿臉的倔強。
難道,他要潛入襄陽?
雖然,風姐姐說他已有奇遇。可是,他的手臂。
我的眼光又落在他的袖管上,忍不住哭了。風姐姐說的對,我最近太愛哭。冬天真的快來了。
他向右滑行了一段距離,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反手向後,原來那竟然是一柄劍。它太奇異了。所以,我竟然沒有認出。劍鋒是鈍口的,劍尖?劍尖怎麼看?也根本不象,鈍角的,圓圓的好象個半球。
楊過用力向上躍起,拿劍往城牆上一刺。只聽“嗤”的一聲,城牆上裂出了一個碗口大的洞孔。
而,他已輕輕悄悄地落到了地上。
奇蹟!
看來,他真的有奇遇。
楊過第一次躍起,一足踏入破洞,拿劍再往城牆上刺去,又刺出一孔。人又已貼着牆滑到了地上。
他重新落到地上時,擡頭上望,面露喜色。
就這樣,他一次次地刺孔,一次次地攀升。
這一次,他又把劍束在身後,向上踩着洞孔,一階階地向上躍去。最高的洞孔離城頭大約不到一丈了。
只見他身子沿着牆向上滑。這種功夫,我見金輪法王用過,風姐姐說,這是‘壁虎遊牆功’。他終於翻上了牆頭,先躲在一個暗影處,等了一會兒,見左右無人,一溜煙地飛奔而下。
單臂潛入襄陽城的,他是第一人。最重要的是,沒有別人的幫助,他沒有氣餒,沒有妥協,沒有放棄。
奇蹟!
“有志者,事竟成”這個詞冒出來。
天帝,你讓楊過出現了奇蹟,那麼,如果你真的有眼,看在蓉兒和她的靖哥哥費的心血上,不要讓襄陽失守吧。
天亮之前,最黑的時候,楊過又悄悄地躍上了城牆,從原來進來的地方,離開。
……
第二年,我一甦醒,就又看到了許多老朋友,還看到了許多生面孔。
其實,我睡夢中,也一直在做夢,睡的很不安穩。夢中有很多的聲音。
該發生的都已發生,不該發生也發生了。
……
蒙古兵暫時沒有來攻打襄陽城,這是我最關心的。蓉兒和她的靖哥哥可以稍微歇息一下。
楊過那一次來襄陽,是爲了砍掉郭芙的右臂,但是,他終於沒有這樣做。
抱走郭大俠的小女兒,小襄兒的美貌道姑,是小龍女的師姐。小襄兒已被救回,那道姑,在絕情谷死去。臨死前,還唱着“問世間,情爲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可恨的是,這個看在眼裡貌美如花的道姑,竟然無緣無故的打死了天竺神醫,想到他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又落了一會兒淚。
可惱的是,莽撞的郭大小姐又做了一件大錯事,她無意間出手,把冰魄神針打到正在療傷的小龍女身上,劇毒吸入了丹田內臟。
小龍女既然無藥可治,愛她至深的楊過情願一死相陪。小龍女就在半夜裡,悄悄跳進了絕情谷。
小龍女爲了給楊過一個活下去的理由,臨跳崖前,寫下了“十六年後,在此重會,夫妻情深,勿失信約。”
爲世間,情爲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幸虧楊過的一個紅顏知己程英,用長索下到谷底,沒有找到小龍女。楊過纔沒有自殺尋死。
蓉兒卻猜測,小龍女是悄悄離開了,不願意讓楊過親眼看到她的離世。
但是,她卻只能也只好騙楊過說,有一位南海神尼,每隔十六年,就會出現在江湖上,小龍女既然相約十六年,那麼一定是隨她而去。
而且也正是聰明細心的蓉兒,發現了情花的解藥的斷腸草。
楊過毒解之後,與程英、陸無雙結義爲兄妹,又去練他的劍術,在練劍的消磨中,等待他最愛的小龍女。
可憐的蓉兒,我真的覺得蓉兒其實也是很可憐的。雖然她有些自私,有時候愛用小人之心,猜測他人。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她。
她認爲,她是爲了救楊過,才騙楊過。
十六年後,如果小龍女沒有回來,楊過會怨恨嗎?他會怎樣想嗎?
郭芙已經和耶律齊成婚,這個耶律齊是郭大俠的結義兄長,老頑童周伯通的弟子。風姐姐說了,老頑童是個很好玩,武功很高的人。不用她說,聽名字,我也猜的出來。他武功既然很高,爲什麼不來幫他的結義兄弟守襄陽呢?
蓉兒啊蓉兒,聰明才智不讓鬚眉的蓉兒,精靈古怪冰雪般聰明的蓉兒,飄逸出塵蘭心慧質的蓉兒,如果她留在美好如畫的桃花島,她更會過閒雲野鶴的日子的啊。
……
……
初夏,襄陽已是比較熱了,雀鳴蟬噪。
這一天,我把眼光投向城外,城外因爲蒙古兵的殘暴,本來已幾乎成白地的廢墟。現在已新添了一些草舍茅屋。因爲這幾個月蒙古兵沒有南下侵擾,慢慢地又有人在這兒生活。
我輕輕地念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風姐姐笑道:“又想說小草的生命力強嗎?”
我沒有與她爭辯。
突然,我眼睛一亮,失聲叫道,楊過。
那不是楊過嗎?雖然,知道他的毒已解,可是,親眼看到他,我還是很開心。他身穿一件普通的長袍,負着自己奇異的大劍,向襄陽這裡走來。
他站住了,看着襄陽城,紋絲不動。
風吹過,長袍衣角微揚,感覺有些蕭索。
“是的,就是楊過。已經三天了。”風姐姐肯定地說。
“什麼?我不明白。”我疑惑地問。
“他已經來三天了,每次都來到襄陽附近看一下,就走。”
“爲什麼呢?郭大俠昨天還惦記着,說,不知道他的毒去淨了沒有?有沒有留下後遺症?” 更奇怪了。
“他厭惡郭芙。”
“噢” 我哦了一聲,其實這個理由,我也應該想得到的。
我和風姐姐正說話間,只見楊過轉身,走開,離去。
走出了很遠,他又回過頭來,又看了一會兒襄陽。
又轉身,這一次,不再是走,而是飛一樣的離去,象箭一樣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