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見江城吞吐,林依美麗的臉龐布上了一層疑惑。
“老師,我沒有家。”江城低下頭,“我在孤兒院長大的。”
“不不不,那也是家,而且還是個大家,我們就去孤兒院吧。”林依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是的江城,那兒就是你的家。”軒科也說道。
“好的,謝謝你們。”江城的臉上突然放開了花。
三人相互攙扶着緩緩沒入衆多高樓大廈當中,不久後,他們走進了一所孤兒院。
“啊?!江城!”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見到江城突然出現在門口,吃驚道。他激動的急忙停下手中的針線活兒,起身來大踏步去迎接江城。
“江城,我的娃子,真的是你麼!”白髮老者緊緊地抓住江城的雙手,慈愛地撫摸着他的臉頰,“娃啊,這陣子你都到哪去了?害得你的夥伴們爲你哭紅了眼。”
老者年已七旬,一頭銀白的短髮像是罩一了一層白霜,一雙大眼睛已經深深地陷了下去,瘦短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年久磨損的老花鏡,粗糙的雙手爬滿了一條條蚯蚓似的血管,那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皺紋,一身灰褐的衣裝正合古銅色皮膚的他。說話的時候,他枯燥的臉皮牽扯着皺痕,顯得有些醜陋。細瘦的腰間掛着一大串鑰匙,走起路來沙沙作響。
“老俞,我?”江城正視眼睛溼潤的老俞,不覺臉色紅潤,眼眶泛淚,支支吾吾地說:“老俞,我,去了,很遠的一個,地方。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沒事了沒事了,回來就好。”老俞哽咽着。
說着江城抱住了老俞,兩人放情地哭泣,盡情的揮灑淚水。老俞是把江城拉扯大的人,江城從小到長大江城都是他的乖乖仔,比其他小朋友要聽話得多,他非常喜歡江城,對他視如己出。
過了好一會兒,老俞鬆開了江城,發現江城身後的林依和軒科,緩着步伐繞過江城身後,對軒科說道:“軒科,你一直都是跟江城一起的嗎?”
“嗯嗯。”軒科重重地點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俞又重複對軒科說這句話。
接着老俞又對林依問好道:“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江城的老師。”林依笑笑着回答,清風吹拂,她的法袍蠢蠢欲動,玲瓏的嬌軀凹凸可見。
“哦,原來是江城的老師啊,老師你辛苦了。”老俞有點愧欠道,“那快快進屋,別站這裡,走。”老俞引他們進了屋。
進屋後,不管老俞信還是不信,江城都一五一十地把他的經歷告訴了老俞,老俞聽完後,默默不語。過了很久,老俞開口道:“所以這一次來你是來跟我道別的,是吧?”
“嗯。”江城低下頭。
“那明天再走行嗎?等今晚你的小夥伴們都放學回來了,大家一起吃個飯,你們敘敘舊,明天再離開吧。”老俞似是懇求道。
“好的。”江城勇敢地擡起了頭,誠摯地看看老俞。
接着他們又閒聊起來,四人有說有笑的,很是開心。
過了許久,老俞帶上老花鏡,擡頭看看牆上的掛鐘,看清時間後,他立即說道:“哦,做飯的時間過去一個小時了,我要去煮飯了,江城和軒科過來幫幫我。”老俞起身,“林老師你隨便坐一坐逛一逛,把這裡當是自己家。孩子們要放學了,我必須煮好飯,然後還要去接他們回來。你先在院子裡走走吧。”
“不礙事的,您去吧,我隨便隨便。”林依笑笑着看老俞領着兩個小鬼轉入去廚房的門,心中暖暖的感覺。
在廚房裡,老俞、江城和軒科忙得不亦樂乎,切蘿蔔、洗青菜、炒番茄……
因爲孤兒院總共有十幾號人,要做的飯菜很多,所以三人忙了一個小時才做完。如果沒有江城和軒科的幫忙,老俞一般都要忙上兩個多小時,平時就是如此。
林依獨自走在安靜的院子內,她觸摸過鐵鏈生鏽的鞦韆,走過皸裂的籃球場上,爬上對孩子們來說高高的假山……從這些意象中,她能感知得到江城美好的童年,歡度時光,無憂無患,雖然他沒有父母,卻有勝似父母的老俞,還有一幫可愛調皮的夥伴。然而現在,林依正要剝奪他的美好生活,帶他離開美麗的家、離開仁慈可親的老俞、離開親愛的小夥伴們。想着,突然她的心裡,隱隱有種罪惡感。
飯菜做好後,老俞安排江城和軒科呆在家裡,而他則去附近的小學接四個小孩子回家。因爲時間倉促,他則沒等林依回來後跟她說,這點事也沒什麼好說的。
老俞走後不久,江城的小夥伴們陸陸續續地回來,漸漸的,除了老俞未接回的那四個小夥伴外,所有的孩子都回來了,見到江城,他們都非常高興,激動得跳起來。
“小城哥哥,好久不見。” 忽然一個女孩子從門外跑進屋裡,投進江城的懷裡。這小女孩讀小學三年級,她那紅撲撲的臉蛋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露出聰明伶俐的精光。烏黑的頭髮下,是兩條月牙兒彎彎的眉毛,一排雪白整齊的牙齒當中,缺了顆門牙,一笑起來,十分逗人卻也可人。
“呵呵,小芳芳,好久不見啊。哥哥不在的時候,有沒有想念哥哥呢?”江城憐惜地抱住他的這個妹妹,雖無血緣關係,卻勝似親兄妹。
“小城哥哥,小城哥哥。”接着三個小孩子又從門外跑進來,都衝到江城懷裡。
晚上,孩子們都回來了,林依、軒科和江城一家子美美地吃了一頓晚飯,席間有說有笑,好不快活。
再次見到了往日的兄弟姐妹們,江城感動得落淚,當然這淚水裡也有離別的味道,只是江城對老俞說實話外,其他人他都沒有說。這一晚他們他們又打鬧在了一起,玩得很開心,玩得很久,一向不跟他們玩遊戲的老俞也跟着他們一起玩耍。
夜裡,孩子們都睡着了,院子裡靜悄悄,月光清冷地撒在欄杆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
“你到底是什麼人?江城又是誰?”林依注視地上搖曳的樹影,長袍在微風中飛揚。
“我們都是普通人啊。林老師,你爲何這麼說?”老俞微微佝僂在林依的左邊,兩手抓着欄杆,一臉茫然地望着林依。
林依虛空一抓,抓出一張黑白相片,交到老俞手裡。老俞緊張地接過相片,是不是一直找不到的那張相片呢?老俞心裡忐忑不安。老俞一看,果然是那張一直沒找到的相片,雖然相片陳舊模糊,但依稀可見圖片裡的兩個人,一個是白髮蒼蒼的老俞,另一個是長得與江城有些相像的老人。
“這張相片的兩人中,一人是你,另一個,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是江城的直系親戚吧?”林依用懷疑的眼神注視老俞,她繼續說道:“相片背面的日期是1963年,距今已有六十多年了,而且背面右下角還簽上老俞和白楊。當時你已經那麼蒼老了,如今還是那副模樣,你不覺得很怪嗎。”
“你,你是怎麼找到這張相片的?”老俞話不成聲,不敢正視她。
“我記得江城曾經跟我說過,他說有生以來你只打過他一次,就是他在祠堂弄丟了你的相片,你很惱怒,痛打了他一頓。”林依放出精光,她知道她想要的真相即將揭曉了。
“可以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他嗎?”聽過江城的述說,老俞覺得林依應該是真心對待江城的,可他還是想再確認一次。
“這是必然的,他是我唯一的弟子!”林依強調說,“我保證將來完完整整的把他還給你!你只需告訴我,你是什麼人?那叫白楊的人是不是江城的親戚?”
“好,我相信你不會傷害他。我是火靈神皇的使徒之一。師尊負傷封印位面通道後,因傷勢過重,魔力耗盡,臨終前將幼子託付於我,叫我好生照顧。”老俞擡頭仰望星空,這晚的月亮皎潔無瑕,“幼子得天獨厚,貴爲神之子,因無魔力助其成長,故輪迴轉世。白楊就是江城的上一世。”
“你,你說什麼?!”林依驚恐了,出乎意料,江城竟然是火靈神皇之子,“這怎麼可能?!當時位面通道被封印,人界的魔力不是慢慢消散盡了嗎?神之子還怎麼可以轉世?而且轉世的神之子你又是怎麼找到的?”
“當時幼子剛出生,還未植入魔力迴路,完全不需要魔力。而他作爲神的資格,就一直在人界輪迴轉世。 因爲神之子的右手掌心有清晰的焰火狀胎記,所以,對我來說,不難找到。”老俞淡淡地說。
“不對!那你怎麼還活了這麼久?”林依繼續說出她的不解。
“憑我體內的魔力,即便是在真空的環境裡,也能活到永遠。”老者轉過臉和林依對視,“至於你爲什麼探知不到我的魔力,那是因爲我隱藏了魔力。”說完,老俞出手指向不遠處的湖,頓時湖面波動,清澈地湖水奇異飛流水面,聚成一個人的模樣。當老俞放開手手,水人哇啦的一下子潰散下來,落回湖面。
“今後,麻煩你好好保護他了!”老俞向林依鞠了個躬。
“你不必操心。”林依不再多說。
孩子們都安靜地睡着,沒有誰能聽見他們在走廊上談話,就連江城也沒有聽見。
次日,當陽光傾灑過每一座高樓大廈時,林依,江城和軒科三人匆匆沒入人海中,在老俞的視線裡漸行漸遠,最後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