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導每一個心理病人是宋醫師每天的工作。每週一到週五,每天早上9點至下午5點是她工作的時間。其餘時間就是娛樂,不過娛樂時間在她身邊的朋友看來,基本是沒有,也不知道她怎麼過的。
做了三年心理諮詢師的她挽救了不知多少面臨破鏡的家庭,開導了不知多少要自殺的人;可是她就是開導不了自己心中的陰影,因爲每一天工作結束,她就早早的回到家中,默默的望着一道房門發呆,看着那道房門,她心中隱隱做痛。這個不被外人知道的秘密,她已經有了三年。
今日像往常一樣,下了班就走出海雲大廈,在大廈門口招了一輛計程車,趕往一個重要的地方,因爲今日是好朋友的孩子滿月。
載着宋醫師的計程車花了半個鍾,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前。還沒有下車,就見到酒店門口擺滿了十幾個大紅花籃,在一邊停靠着十幾輛豪車,想必來道喜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哎呀,我們的大醫師來了,真是稀客稀客。”
剛下車的宋醫師,耳裡就傳來了驚喜的聲音。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西裝筆挺,人模狗樣的帥哥笑嘻嘻的迎了上來。在這帥哥的身邊還有一個美的掉渣、氣質不俗的少婦,少婦手中抱着一個嬰兒。
“什麼稀客不稀客的,你兒子滿月,我這個老同桌自然是要來的。”宋醫師笑着,從懷裡摸出一個紅包交給面前的帥哥。
帥哥拿着手中的紅包,很是無語的道:“呵,我說未未,你是怕不給紅包,我就不讓你進來還是怎麼的?”
這位帥哥之所以叫宋醫師爲未未,是因爲宋醫師在上大學期間用的是蘇未這個名字,也就是跟着母親姓的。三年前發生的一系列事件,讓蘇未把名字改了回來,跟着逝去的父親姓,叫宋亦憂。
“好了,吳豪,關係好是一回事,紅包又是一回事。我抱着你們的寶貝先進去了,你們兩口子在門口多多接客。哈哈。”
吳豪看着宋亦憂抱着自己剛剛滿月的兒子走進酒店,搖頭嘆道:“哎,三年了,她在我們面前總是這麼開朗。”
“對了,吳豪,夜這三年來去哪兒了?怎麼都沒有見到他露過面?你也不提?”吳豪身邊這個少婦,也就是他的老婆,不解問道。
“柔姐,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僅此一句,不在多說。
這個柔姐就是刑警大隊的陳柔陳警官,三年前被吳豪以夜行俠的身份,接近陳柔,並且以各種手段給陳柔施展愛情攻略,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兩年前把人家娶進了門。一個月前陳柔又給吳豪生下了兒子,這可讓吳豪整天猶如泡進了蜜罐,笑的合不攏嘴。
抱着吳豪的寶貝兒子進入酒店的宋亦憂,找了一個角落坐下。用手指摸了摸嬰兒的嘴脣,笑道:“小寶貝,叫阿姨…”
一個月大的嬰兒那會開口說話,不哭不鬧,只是睜着那稚嫩的眼睛望着這位陌生的阿姨。
“我說大嫂…”端着一杯紅酒的男子走到宋亦憂面前,話還沒有說完就遭到了宋亦憂的瞪眼,當即改口道:“呵呵,未未,你可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我說音樂仔,是誰神龍見首不見尾?我看你整天忙着發專輯,都忙暈了。”
宋亦憂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音樂仔楊凱,這三年期間,這傢伙全力向娛樂圈發展,現在可以說是小有名氣了。不過不能碰女孩子的這個毛病還是纏着他。
楊凱搖了搖頭,坐到宋亦憂對面,道:“哎,都是瞎忙。”
兩人閒聊了一陣,楊凱就被他的朋友叫走了,而宋亦憂懷中的嬰兒也被進來的陳柔抱了過去,去其他地方與親朋好友打招呼。唯獨宋亦憂一個人待在偌大的酒店中,不知道幹嘛。
端着紅酒的她看着這裡每個人都露出笑容,而自己卻倍感孤單,這三年來不是沒有人追求她,反而很多。幾乎一個禮拜一個。可是她就是看不上,與其說看不上還不如說心已經被填滿了。
參加完了吳豪的滿月宴,宋亦憂就打計程車回到了家中;她的家其實這三年來一直都沒有變過,那就是新時代大學附近的居民樓。
計程車停在了樓下,宋亦憂下車,望着這棟記憶如海的居民樓,心中百事感慨。忽的,耳邊傳來了機器的轟鳴聲。
轉頭看去,只見幾臺大型的挖掘機正在施工,當即想起了前兩天房東說這裡在過幾天就要拆遷的事。當即輕嘆一聲,轉身,把車費遞給了的哥,就朝六樓而去。
此時的六樓房間內,宋亦憂卻倒在沙發上,睜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裡自言自語的說着,由於聲音很小,也不知道再說什麼。
然而這個房間卻是與三年前一模一樣,雖然三年前那次大戰弄得房間早已是殘破不已,不過宋亦憂花了兩個月時間,請人重修裝修好。現在做飯、洗衣、住人都很方便,只是這裡缺少了一個男主人。
也不知道宋亦憂什麼時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沙發對面的那道房門前,伸出手摸着房門,可最終也沒有勇氣推開。也許她害怕吵到裡面的人睡覺,導致失去裡面的他,她就這樣靜靜的站着…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幾許,外面的天早已黑下,秋風從窗戶吹進,吹起了她的衣角,而她卻感覺不到涼。
眼角有淚滑下,是那麼的晶瑩而剔透…
三年了,三年來她一直住在這個給了她幸福、甜蜜、開心、撒嬌、傷痛的地方,她不是沒有經濟條件換一個好點的地方,反而以她現在的經濟能力,就算換一套別墅也是不在話下。之所以不離開,是她不想失去這個充滿記憶、銘心刻骨的地方,害怕換了地方,就會忘記一切…
“這裡要拆遷了,而我也不得不搬離…”說到這裡的她,聲音有點哽咽:“我害怕…我害怕搬離開,再也見不到我們置辦的這一切,害怕我會慢慢淡忘你…淡忘你的容顏…”
“都說時間能掩埋一切,掩埋一切的傷痛,可是我沒有勇氣…沒有勇氣去淡忘你…我想要拼命的留住這一切的一切…”
不知不覺兩行清淚,再次悄悄從她眼睛中滑落。
原來,三年無情的時光,還是抹不去她深深的一縷傷懷。
屋裡的燈光也不知是爲何,忽明忽暗,也許是拆遷的工人施工造成的吧。
而她在那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一動沒動,如果不是身子微抖,讓人毫不懷疑是一座雕塑。
她的目光晶瑩閃爍,似誘惑,似述說,似渴望,似譏笑…
“明明很恨你,爲什麼我卻不想忘記你…是我傻嗎?還是我對你愛太深…”
秋風依舊的從窗外吹來,吹起了她的衣襟,就像過往無數歲月,凝望着那個房門。
不知是何時,她曾經也一樣站在這裡望着房門心痛、心碎。可是那個時候,她至少還能知道他在身邊沒有離去,知道自己有危險,他還會不顧一切爲自己遮擋…
而如今,卻只有她一個人,一個孤獨而失愛的的身影默默的凝望…
“對不起。”
忽然,一句“對不起。”在她身後響起,就像是輕輕的一聲低吟,從天際傳來,是那樣的飄渺而空洞…
“對不起,有用嗎?一句對不起,你能回來嗎?”說着說着的她,忽然身子急劇顫抖,驚駭的說道:
“誰?”
“誰在說話?”
轉身四下尋找,然而屋中除了自己外再無他人,可是那一句對不起又是那麼的清晰,絕不是自己的幻聽。
在屋中裡裡外外尋了一遍,都沒有發現什麼人,當即狐疑的她心中暗道:難道真是自己幻聽了?
搖了搖頭,也不在多想,就進入了衛生間洗漱,洗漱完畢之後,回到了自己房間睡覺。
可是她的房門剛剛關上,漆黑的客廳在窗外的月光照耀下,多了一個人,多了一個守護這裡三年的人。他容貌還是那般不曾改變,只是皮膚比以前更白...
他的脣是閉着的,他的眼是堅定的,就像是千劫萬難之後,下了一個決心。可是他的眼神卻是有一點哀傷,還有一點酸楚...
風,有風從窗戶輕輕拂進客廳,吹起了客廳的沙發上的套皮,然而卻忽視了他的存在...
而他就那樣默默的坐在沙發上,微微的低着頭,顯得是那樣孤單而落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