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在續筋塑骨丹的作用下,體內筋脈骨髓快速重組。緊閉雙眼,躺在地上的方遠身子一動不動,只有嘴裡不時的傳出陣陣輕吟。從他臉上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正在承受着多麼大的痛楚。
穴位乃是人體臟腑經絡之氣轉輸或輸注於體表分肉腠理和骨節交會的特定孔隙。既然下丹田是由關元、氣海、神闕、命門四個穴位組成,那麼想要重塑丹田就必須要使四個穴位重新恢復正常。廢而後立,與其承受的痛苦相比,將來方遠所收穫的好處將是無以倫比的。甚至多年後,方遠回憶起來,都覺得今天所承受的痛苦是非常值得的!
體表皮囊被撐起後,方遠身體上突然有一道白影若隱若現,如同風中殘燭一般,隨着都有可能破滅。
見狀,一旁的老頭兒驚呼道:“不好!看來這續筋塑骨丹還是有後遺症的,女娃娃你要看好他,我去準備一些東西,很快就會回來!”
要說周瑞雪資歷太過淺薄,可能不知道那白影是什麼,但是老頭兒縱橫大陸多年,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一個人的靈體呢?簡單說,靈體就是一個人的靈魂。按照老頭兒的觀測,方遠的靈魂強度,完全可以承受住藥力,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雖然心中疑竇重重,但是老頭子不敢有片刻的耽擱,靈魂脫體可不是鬧着玩的。一個人若是沒了靈魂,就等同於行屍走肉了,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義,更別奢望成爲武者了。
從老頭兒凝重的神色中,周瑞雪也能看得出事情已經超出了能夠掌控的範圍。不由得輕咬嘴脣,焦急的望着方遠,在原地不停的來回踱步。兩隻粉嫩的小手,緊緊的握在一起,不停的揉搓着。
直到日漸垂暮,方遠的筋骨已經快要重塑完成,老頭兒才趕了回來。而方遠身體上的那道白影,幾乎都已經要透體而出了。來不及擦拭額頭上的汗珠,老頭子直接將一枚丹藥塞進方遠嘴中。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一臉疲倦的說:“好在,趕上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瑞雪不由得擔心道。
眼看着方遠的氣息漸漸平穩,靈體也安然歸附於他的體內。老頭兒方纔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那道白影乃是靈體,若是一個人沒了靈魂,那麼他就變成了活死人!而我剛纔給他服下的,乃是現行煉製的定魂丹,這纔將靈體重新安附在他的體內。”
昏迷中的方遠,覺得耳邊有人吵鬧,想要睜開眼睛查看一番,怎奈眼皮實在懶得,任他如何努力也無法睜開。突然,他覺得腦海中一股瘋狂的知識狂潮魚貫而來,一些他從未想過、從未見過的東西,瞬間佔據了他大腦中的部分空間。
他看到了四個軲轆的鐵皮車,看到了能夠“裝着人的古怪機器”,還有更多更多類似於先祖流傳下來的魔盒,只是他們平凡無奇,根本沒有魔盒中的那種特殊能量。
在腦海中莫名出現的豐富信息中,讓方遠最爲感興趣的則是一條關於世界格局的信息。裡面說,世界本是一個球狀體,天上的諸多繁星都是代表着一方世界。在每一個世界中,都有着一個至高無上的主宰者,被稱之爲“神”。換個概念來講,就是說每一顆星星都代表着一個神邸!
這條信息,給方遠帶來的震撼是難以形容的。若是每一顆星星都代表一個神邸,那麼到底存在着多少個神呢?方遠無法想想!但是在他記憶裡的世界中,有着一種古怪的儀器,將一些行星上的樣貌拍攝了下來,由不得他不信!
記憶中,太陽周圍有着諸多星星存在,它們以太陽爲中心,形成了一個主體。而這個世界的一些被稱之爲科學家的人,猜想在茫茫宏宇之中,像太陽系這樣的個體將不止一個。它們都有着自己環繞的中心行星,甚至有人猜想,這些中心行星也一定以某一顆行星,或者物體爲主宰,形成一個完整的星際體系。
也就是說,整個宇宙有一箇中心點,在它周圍有着無數的星系。而每個星系又有一箇中心星體,諸多行星分散在它的周圍,形成一個小的個體。一顆行星上又有着無數生物以它爲中心賴以生存!
藉此,方遠對於《易水訣》總綱中的宏宇大世界,有了一個基本定義。那麼肉身小世界也就不難理解了,將人比作茫荒宏宇,體內穴位比作行星,是不是在它們之中也會有着類似星系一樣的小個體呢?而它們的中心點,又在哪裡?或許《經穴典藏》中,會有答案吧!
“方大哥,方大哥!”
一道清脆悅耳,卻略顯焦急的聲音,傳入方遠耳中。沉重的眼皮,微微抖動了一下,露出了裡面烏黑明亮的眼眸。看着面前嬌俏可人的女娃子,方遠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伸手輕輕拂過少女帶有淚痕的嬌嫩臉頰,柔聲道:“都過去了,讓雪兒擔心,是方大哥不好!”
熟悉的聲音,溫柔的話語,讓少女萌動的眼神再次淚光閃動。方遠坐起身子,拭去女孩兒眼角的淚滴,笑道:“再哭就不漂亮了!”
少女嬌羞的低下頭,粉嫩的小拳頭,在方遠胸口輕輕錘了一下,嬌嗔道:“方大哥壞死了!就知道笑話人家!”
方遠笑了笑,扶着周瑞雪站起身來。如今骨骼筋脈重塑,下丹田已經修復如初。方遠還意外的發現,自己對於周天靈氣的感應愈加強烈,比之先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精神專注時,都能夠感應到周身靈氣在緩緩流動。
看着周圍昏暗的天色,方遠望着周瑞雪柔聲道:“天色已經很晚了,我們快回去吧,要不父親該擔心了!”
“嗯!”周瑞雪乖巧的點點頭,兩人向山下院落中走去。
可是剛剛走到半山腰處,方遠便是發現家中一片燈火光明,好像來了不少人。感覺家中似乎出了什麼事情,方遠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快了起來。
回到家中,方遠快步向大堂走去。離老遠就看到大堂外站着兩隊身穿布衣,手舉火把的魁梧漢子,腰間各自懸掛利刃,臉色猙獰,猶如凶神惡煞一般。
還未走進大堂,方遠便是聽到裡面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方老爺,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我牛達對於你方家的買賣也是未曾動過一分一毫。但是,今日你兒子打傷了我的兄弟,這件事你總要給我個交代吧?”
方振東坐於大堂之上,看着坐在對面的這位大漢,賠笑道:“牛寨主,此話何解啊?方某聽得糊塗,勞煩您講個清楚!”
牛達手中鬼頭大刀往地上一戳,翹起二郎腿,眉梢微挑,斜眼看向方振東,面無表情的問道:“請問方老爺,方遠可是您的公子?”
方振東點點頭,道:“方某卻有一名子嗣,喚作方遠,不知道他有什麼得罪牛寨主的地方?”
“那就對了!”牛達冷笑一聲,瞥向身後一名和自己略有幾分神似的矮胖漢子,緩緩說道:“不怕方老爺笑話,這是我的胞弟,喚作牛二。雖然平時好吃懶做,卻也無心與方家爲敵,但是上午卻被貴公子折斷一根手指。若是,方老爺不能給個讓人信服的解釋,手下的兄弟那兒,我恐怕不好交代啊!”
“這......”方振東略微遲疑一下,緩緩說道:“實不相瞞,小兒自上午出去,一直未歸。待他回來,我問個清楚,若真如寨主所說,方某必定待他上山,親自給各位賠禮!”
牛達冷笑一聲,看着方振東冷冷地說道:“方老爺,大家都是明白人,又何必拐彎抹角呢?實不相瞞,你方家已被我家兄弟爲了個水泄不通,今日你若交出方遠還則罷了,如若不然,可別怪我辣手無情!”
“哪兒來的潑賊,竟敢在我方家撒野?”
不待方振東有所迴應,大堂外便是傳來一聲稚嫩的喝罵聲。方遠快步走了進來,冷冷的盯着牛達,一臉憤恨指向牛二,“上午他輕薄我家妹子,更是率先對我出手,掰斷他一根手指算是便宜他了!”
“你就是方遠?”牛達並不理會方遠的辯述,自顧自的出言詢問道。
方遠也是毫不畏懼的挺了挺胸,面不改色的回道:“正是!”
“逆子,牛寨主面前還敢如此無理,還不給我滾到祠堂思過去!”方振東擔心牛達對兒子出手,急忙出聲喝斥。想要藉此將兒子引開這是非之地。
怎奈天不隨人願,牛達揮揮手道:“方老爺先彆着急,既然方少爺回來了,我們就把事情說清楚!我牛達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你兒子斷我兄弟一根手指,我向他討一條手臂,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如若不然......”話沒說完,牛達眼神一冷,手中鬼頭刀狠狠的在地上戳了一下。
“笑話,一名山賊草寇也敢如此囂張,當我方家是什麼地方?”方遠斷然冷喝道。
“哈哈哈!”牛達狂笑一聲,看着方遠譏笑一聲道:“方家是什麼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們做山賊的講的就是一個面子,既然你撥了我的面子,那也不能怪我們辣手無情!”
說着,牛達手中大刀一揮,面色陰沉的說:“兄弟們,男的全殺了,女的帶回山上伺候兄弟們!”
“牛達,你不要欺人太甚!”方振東冷喝一聲,跳到牛達面前,將方遠護在了身後。
牛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也很久沒有領教過方老爺的功夫了,今天就讓我見識見識你匯元八階的實力!”說着鬼頭刀一晃,又是對着外面的手下喝道:“還愣着幹什麼?當我說的話是在放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