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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驚雷8

第38章 驚雷8

一滴水在石尖上慢慢的凝聚,漸漸形成一個小小的水珠,細微的灰塵在這滴小小水珠中旋轉翻騰,倏然滴下。水寧霍然睜開眼睛,臉色變得有如死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身體中抽離了出去,體內變得空蕩蕩的,但同時也重新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由的感覺。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開始過三關,因爲這時纔是他自己的實力,是他真正的實力,絲毫不借助他人。

在穹頂,只要提到決策師,就沒有一個人不怕,甚至說到水寧的時候,都要佈下靜音結界,以防被水寧聽到。可是在這個水寧一手創造出來的世界裡,還有什麼是他辦不到的嗎?所以常常看到那結深藍一邊鄭重其事的佈下一層又一層的靜音結界,一邊說着各種或隱諱或暗示的話,卻不知他們的神情、話語無一遺漏的傳到了水寧的腦海中。這個時候,水寧就是穹頂理所當然的神祗,高高在上的俯視衆生,然而,當“他”一旦離開水寧的身體,像現在這樣的時候,水寧就如同從萬丈高空中跌落,由一個神還原爲了人,聽不到其他人的話,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在這種時候是水寧最痛苦的時候,他無法忍受那種倒退回凡俗的感覺,雖然他明知道那些能力從來就不屬於他,可是一旦擁有之後,卻再也不想失去。爲此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更別提過三關了。

“他”曾經爲此事訓斥過水寧,“如果你一直是這個樣子,那麼就永遠也別想獲得至高無上的力量。你靜不下心,就永遠也過不了三關。你這麼多年辛辛苦苦的閉關是爲了什麼呢?”

水寧很羞愧,在其他人面前,他是驕傲的,是奇才中的奇才,然而在“他”的面前,水寧則是謙卑的,根本不敢有絲毫違拗,因爲“他”已經強大到不可想像的地步了,已經可堪稱之爲神了。事實上水寧也是一直把“他”當作一尊神一樣的虔誠供奉,只要能擁有像他一樣的力量,水寧願意付出一切。然而“他”什麼也不需要,財寶、美女、權勢一個都不需要,凡俗中的東西一樣都不需要。這一點水寧可以理解,畢竟做爲一個神,還需要什麼財寶美女嗎?可是水寧卻無法理解“他”爲什麼還要關心這些俗世中的事情,關心深藍勉強還可以理解,畢竟深藍現在還主宰着整個大陸的命運,可是去關心一個名不見經傳小人物的死活,水寧就無法理解了。

聶文,這個名字已經是第三次聽到了。一次是“他”無意中提到聶文被上萬的飛獠圍攻,一次是要求水寧立即解除追殺聶文的命令,這一次是第三次。水寧漸漸有些明白了,也許這個叫做聶文的人跟自己一樣,即將被選中,或者,那個聶文已經被選中。所以“他”纔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聶文,才一次次親自去救那個聶文的性命。

滴水聲不斷的傳來,在石洞中顯得格外清晰,水寧緩緩閉上雙眼,雙手拇指扣在中指上,雙手一內一外,結成一個相扣的環形。這一次無論如何,必須要闖過三關,哪怕因此功力全費,也必須要闖過去,因爲只有闖過三關,才能真正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只有闖過三關,才能成爲唯一被選中的人。他可以容忍自己十幾年毫無寸進,卻不能容忍別人跟他爭奪被選中的資格,既要證明給自己看,也要證明給所有人看,水寧-----依然是那個奇才中的奇才,世間的唯一,沒有人能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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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十幾只飛獠還沒來得及慘叫,就已經在巨浪之力的沛然攻擊下化爲空中飛濺的肉泥。聶文全神貫注的揮動着巨斧,旋身,揮斧,踏步,每一斧都貫注了十足的巨浪之力,此時他的巨斧已經不必舞得像個風車一般,自從能夠隨心所欲的使用巨浪之力後,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也越來越慢,但威力卻不止一倍的往上猛增,四周密密麻麻的飛獠根本無法靠近,他甚至還有餘暇替城牆上的守衛擋下幾波攻擊。

何先生雖然覺得聶文身手不錯,卻也沒指望他真的能出力守城,畢竟對於羅馬城來說,聶文只是一個過客而已,所以當何先生看到聶文出現在城門外時,稍稍怔了一下,隨即就覺得可惜,他覺得聶文有些託大了,要知道這一次飛獠的數量驚人,城門必然是緊閉的,如果他一旦體力衰竭,再想進城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沒有人會爲他把城門打開。何先生甚至已經可以預見到聶文活活累死在城下的情景了。

但當飛獠真的衝過來,聶文巨斧揮起的時候,何先生立刻推翻了之前的想法-----活活累死在城下不太可能,也許他會有餘力跳回城來。當聶文一斧揮出第二次掄起巨斧時,何先生再度推翻之前的想法-----聶文肯定會有餘力跳進城來。他已經來不及看聶文的第三斧,匆忙的指揮守城兵衛抵擋向城牆上衝來的飛獠。

羅馬城的統領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脾氣也十分火爆,看到聶文站在城門外奮勇斬殺飛獠,忍不住大喝一聲:“好樣的!”說着就要掄起長刀,衝到城門外和聶文並肩作戰,何先生一把拉住他:“孤狼!你瘋了嗎?咳咳咳......”他不住的咳嗽,“別忘了你是統領!!”何先生忍住咳嗽,大聲吼道。

孤狼無可奈何,恨恨的空揮了一下長刀,眼睛卻還望着在城外斬殺飛獠的聶文。雖然何先生來到羅馬城不長的時間,但他卻很敬重這位不停咳嗽的何先生,塢堡與城堡不同,塢堡是封閉的,人們在昏暗的地穴中苟活,沒有什麼要求,也不需要什麼安排。而城堡卻是開放的,做爲一個城堡的統領,自然不能像塢堡時一樣,要安排的事情也漸漸多了起來,城內居民的用度、城庫裡貨物的交換、留存,城內居民的工作安排、要頒佈的命令......雖然只有軍政和民政兩個方面,但細分下來的事情就太多了,孤狼根本處理不好,幸虧何先生的到來,羅馬城的一切纔開始變得井井有條,所以孤狼對何先生是懷着感激和敬意的。現在何先生要求他不能出城作戰,他也只好算了。

聶文今天的狀況不知爲何好得出奇,巨浪之力彷彿永不枯竭一般,舊力未盡新力又生,所以儘管飛獠十分多,他仍然顯得遊刃有餘,澎湃的巨浪之力越發剛猛起來,在胸前的護甲中不斷的衝擊,隨着一斧揮出,巨浪之力轟然涌出,一片飛獠就化作漫天血霧。

越是不斷的攻擊,聶文就越覺得巨斧漸漸有了靈動之意,往往一股巨浪之力還沒有用盡,斧下的飛獠已經被力道擊飛出去,而剩餘的力道開始向護甲中回溯,產生無比強大的吸力,引得更多的巨浪之力再次涌出。開始時聶文一斧一斧劈出還不急不躁,可是每一斧剩餘下來的力道都會牽引出更多的巨浪之力,聶文就不得不全力擊出,以免最後引動全身的巨浪之力,可是奇怪的是,他越是全力擊出,斧中回溯的力道就越多,牽引之力就越大,往日輕如一羽的巨斧也因其中蘊含的力道而變得沉重起來,而且是越來越沉重。

雖然聶文只擋住了城門附近的飛獠,但也給四周的城牆緩解了極大的壓力,羅馬城築城的時候,城牆很是單薄,直到何先生的到來,纔將城周圍開荒刨下來的硬土一層層夯實在城牆上,越築越高,最後比城門要高出近一倍,所以飛獠很難從城牆下躍上去,只能向城門硬衝。幾百只飛獠衝上去,木質的城門上的金屬利刺就被飛獠的屍體糊住了,加上後面的飛獠不停撞擊,如果不是聶文守在城門外,那扇城門早就被撞開了。

這些飛獠除了正面向聶文衝去,其餘的就在城牆下躍起,一隻飛獠踩着另一隻飛獠向上竄,力圖衝上城牆,一時間無數黑影涌動,竄上、掉落,或者被城牆上的兵衛砍死。飛獠見城牆難攻,便全力向聶文衝去,無數飛獠擁擠着,嘶叫着向城門撲來,又不斷的被聶文的巨斧轟成一片片血霧。城牆的壓力一減,守城兵衛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聶文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飛獠向城門涌去,前仆後繼,已經看不清聶文的身影了,但仍然能夠聽到巨斧擊出發出沉悶的轟轟聲,每爆出一片血霧,城牆上的兵衛就不由自主的高呼一聲。

聶文的動作漸漸變慢,雖然飛獠不住的尖叫聲極度刺耳,卻也能聽到城牆上兵衛的歡呼聲,他心裡是有苦自知,明明傾盡全力將斧中的力道全放出去,卻偏偏剩餘的越來越多,現在一斧擊出後已經不是將飛獠直接擊碎成血霧,而是擊飛出去,巨浪之力在護甲和巨斧中來回激盪牽引,漸漸控制不住,聶文只覺得巨斧沉重得像千斤巨石一般,只能勉強舉起,力道激得巨斧嗡嗡聲大作,連斧身都開始閃耀出刺眼的光芒。

隨着他動作慢下來,攻擊範圍也開始出現破綻,十幾只飛獠覷準時機,一縱避開巨斧的鋒芒,朝聶文猛地竄了過來。聶文此時剛剛舉起巨斧,眼見十幾只飛獠張牙舞爪的撲過來,再擋已經來不及了,正在焦急間,只覺得巨斧忽然一聲轟鳴,整個斧身發出耀眼的光芒,好像什麼東西破開了斧頭的束縛,轟然衝了出去。

一個巨大無比的斧影從巨斧中破出,帶着咆哮的浪濤之聲,向密密麻麻的飛獠襲去,一剎那間,飛獠猶如被颶風吹起的浮塵,紛紛向半空中飛去,斷肢殘臂和着鮮血狂涌,這一斧過後,整個羅馬城的前方五百米內沒有一隻還能站着的飛獠。

城牆上所有的人都驚呆了,這一斧的威力如此可怕?足足兩三千的飛獠在這一斧下化爲碎肉,剩餘的飛獠似乎也被這一斧嚇怕了,竟然沒有一隻再發出尖叫聲,整個羅馬城四周一時間沉靜如水,只餘呼呼的夜風在聶文耳邊吹過。

驀地,城牆上爆發出震耳的歡呼聲。那個站在城門外浴血奮戰的人,以一斧之威震退上萬的飛獠,足以讓任何人爲之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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