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和輝山這些深藍本來是去落日城的,這一處山坡是中途停頓和休息的地方,因爲500人的長途傳送對吉米來說實在吃力,必須中途休息十到十三次左右,這些中途休整的地方都是事先選好的,隱蔽、安全,而且視野開闊。
他們這次歸蘇真的調遣,也就是吉米口中的蘇大人,協助深藍總部派出的逆風騎攻打落日城,對於逆風騎這個名字,不但吉米和輝山從沒聽說過,就連這次的執事官蘇真也沒聽說過,在這些深藍被召集到一起時,執事廳的長老西瑪這樣對他們說:“這次主攻的力量是逆風騎,你們的任務就是輔助逆風騎的攻城,等到城裡一亂,城門大開的時候,就殺進去,務必除掉叛逆馬卓!”
大家對逆風騎這個名字感到陌生和新鮮,吉米當時就問道:“西瑪長老,逆風騎是什麼人?”
西瑪瞪了吉米一眼,“不要問那麼多!落日城收復之時自然就知道了。”見到西瑪不肯透露,吉米也猜到可能是一支奇兵,只好把疑問裝在肚子裡,跟着蘇真出發了。
夜風呼呼的吹過,深黑的夜幕上繁星閃爍,吉米看了一眼身旁的蘇真,偷偷拉了一下輝山的衣袖,低聲問道:“你說逆風騎到底是些什麼人?”
輝山默然搖了搖頭,他心裡也很奇怪,從沒聽說深藍組建什麼逆風騎,如今忽然說要他們配合逆風騎作戰,心裡總有些不踏實,但既然是命令,就要一絲不苟的執行,無論逆風騎是什麼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落日城會不會真的像西瑪長老所說的那樣輕鬆。
攻城不是掃蕩飛獠,也不是清除洞窟中的巨魔,落日城作爲大陸七城中最大最堅固的一個,要收復絕對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攻城兩個字說出來簡單,做起來卻需要鮮血和生命,今夜坐在這個山坡上的人,有幾個能活着回去呢?輝山嘆了口氣。
吉米見輝山沒有回答,忍不住問道:“你猜......逆風騎是騎兵嗎?......是什麼樣的騎兵?”
一旁的蘇真轉過臉來訓斥道:“吉米!你最好不要有那麼重的好奇心!”
蘇真和吉米一樣,也是後加入深藍隊伍中的,但由於身手高明,頗受西瑪的青睞,短短几年的時間就從一個初級深藍晉升到執事員的職位,成爲了正式的執事廳成員,又過了兩年時間,就飛速竄升到執事官的職位,就連輝山這種老資格的深藍也不得不俯首聽命。
蘇真年紀約有四十多歲,一張飽經滄桑的臉上皺紋深刻,使他看上去比實際的年齡更大些,有些瘦削的臉板着,透出一絲嚴厲來。實際上蘇真無論對下屬還是對自己要求都很嚴厲,雖然有的深藍說他是憑着西瑪的提拔才得以登上執事官的高位,但卻不得不承認,蘇真是一個有能力的人,對自己要求特別嚴格,從不逾越他自身的職權範圍,即使別人想要挑他的毛病,都無從挑起。
輝山從儲物戒中取出些食物分發給衆人,一個年輕的深藍接過輝山遞過來的飛獠肉乾,道了聲謝,問道:“輝山大哥,聽說你以前就在落日城的,那座城堅固嗎?”
輝山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名很年輕的深藍,估計剛剛成爲正式深藍纔不久,臉上還帶着些稚氣,絲毫沒有老深藍的那種冷酷無情的殺氣。可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年輕人一定是第一次出任務,心裡難免有些擔憂,輝山正打算鼓勵他幾句,卻聽到吉米焦急又帶着點興奮的喊聲:“輝山!快過來!”
輝山連忙跑到吉米那邊去,只見吉米很激動的指着胸前的一個玉環,衝他道:“快看!!它亮了!”
那是一個玉製的魔法物品,能夠在兩個相配的玉環之間傳遞信息,如果兩個玉環放在一起,只是普通的裝飾品,不會有任何異常,但如果將兩個玉環分開,只要距離超過30公里,玉環就會閃動光芒,只可惜這個魔法物品也有限制,就是不能距離過遠,如果太遠的話同樣不起作用。這兩個玉環一個佩帶在吉米身上,而另一個就在林靈身上。
當時林靈奉命去落日城借取魔法物品亡靈之書,結果正巧遇到落日城暴亂,便不知所蹤,吉米的責任就是保護林靈的安全,一旦出現意外事故,就要用空間傳送立刻把林靈帶回婉月城,那時林靈爲了保護聶文不受傷害,讓吉米跟聶文一起去了狼牙川,結果等他們回來後林靈就已經不知所蹤,連玉環也不亮了,吉米無奈之下只好先回到婉月城。
剛纔吉米正百無聊賴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胸前的玉環閃動起光芒來,這就意味着林靈一定離這裡不遠,他非常興奮地喊輝山過來,忽然想起在這裡不應該高聲叫喊,這才壓低聲音,對輝山道:“你看!剛纔它亮了啊!說明林小姐就在附近!”
“哦?是麼?”輝山歪着頭看了看那個玉環,“這東西能指明方向嗎?”
吉米搖了搖頭:“不能,但是可以知道在這個範圍內啊。”說着轉頭望向蘇真,他非常希望蘇真命令所有人立刻散開搜索,但他也知道蘇真的嚴格是出了名的,只怕他不會同意。
果然,蘇真搖了搖頭:“我們的任務不能耽擱,我不允許你們私自離開去尋找林小姐的下落。”
吉米掩飾不住失望的神色,他真的很希望能找到林靈。
“但是,”蘇真的語氣一轉,說道:“鑑於總部也曾有命令尋找林小姐,所以特准你們暫時離開一會兒,將消息傳回總部,由總部派出其他人尋找林小姐。”
吉米道:“將消息傳回總部?那要等他們派人過來的時候,恐怕林小姐已經離開了啊。”
蘇真板着臉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不再理他們,顯然無法通融。
吉米和輝山對望了一眼,都對蘇真的做法感到氣憤,只是礙於蘇真是這次任務的執事官,不能公然抗拒他的命令。吉米的臉上寫滿了失望之色,轉頭向一旁望去,忽然看到小程正背對着蘇真衝吉米做着口型。
“什麼?”吉米看見小程在那裡比比劃劃,忍不住問了一聲。
小程連忙擺手示意他不要大聲,回頭看了看蘇真,只見蘇真仍然背對着他們坐在那裡,這才躡手躡腳的走到吉米身邊,低聲道:“蘇大人不是說讓你們暫時離開一會兒的嗎?”
吉米急忙道:“可是......”還沒有說完,已經被小程打斷了,小程一把拉過吉米,在他耳邊悄聲道:“既然蘇大人說讓你們暫時離開,那就離開就是了,反正他只說一會兒,又沒有說多長時間,”見吉米還有些猶豫,又說道:“你忘了蘇大人的脾氣了嗎?既然他沒說多長時間,就是默許你們去了,他這麼說就是有意放水。”
吉米一臉不信的望着小程,“真的?”
小程擺擺手:“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又沒好處。”
吉米只好把頭轉向輝山:“怎麼樣?”
剛剛小程的話輝山已經聽得很清楚了,想了想對吉米說道:“反正蘇大人已經允許了,那咱們就找找看,實在找不到再通知總部吧。”
吉米點點頭答道:“好,那我們現在就去。”
兩人跟蘇真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山坡,直到看不到山坡上的衆人了,這才舉起胸前掛着的玉環,看它是否閃動。
山坡上,小程拿起一塊飛獠的肉乾,坐在一旁用力的咀嚼着,忽然看到蘇真向自己望了一眼,眼神裡帶着說不清的神色,小程連忙低下頭,裝做沒有看到,手裡卻捏了一把汗:“莫非我的意圖被他看穿了?”
小程對吉米說的那番話,其實是另有用意的。這個小隊的五百名深藍,是絕對不可能走到落日城去的,必須讓吉米使用大型傳送陣,而且傳送一段距離後就要歇息一下,等回覆靈力後再繼續傳送,所以只要吉米一離開,傳送陣也就無法啓動,這五百深藍就可以在這裡一直等下去,等到吉米回來。
而吉米出去尋找林靈,爲了趕時間,就必然要不停的消耗靈力,這樣當他回到這裡時,至少還要再歇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對於小程來說,哪怕多拖延一小時也是好的,他不想攻城,特別是不想在攻城中死掉,所以就把吉米兩人勸走,甚至不惜騙吉米和輝山,其實蘇真的那番話到底是不是有意放水他也拿不準。
蘇真收回目光,緩緩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地想道:“他看透我的意圖了嗎?難道他知道我想拖延時間才故意勸吉米的?還是說他想賣好於我?如果他真的看透了我的意圖,那這個人就應該殺掉。”他咬了咬牙,臉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如果他只是想賣好,這樣的人倒是可以培養一下。”
想到這裡他轉過頭,對小程道:“你過來,我要問你幾句話。”
小程“啊”了一聲,強笑了一下,走到蘇真的身邊道:“大人有什麼事情?”
蘇真低頭望着地面,“你剛纔跟吉米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小程咳嗽了一聲,不知怎麼接口才好。
蘇真仍然沒有擡頭,冷冷拋出一句話:“你說應該怎麼處置你纔好?”
小程一聽見這話,立刻嚇得蹲下身來,“大人,是在下誤解您的意思了,我以爲大人身爲執事官,就算是心憂林副城主安危,也沒有辦法改變計劃,只能讓吉米去通知總部,實在是左右爲難,這才妄言去勸吉米,讓他出去找找,這一切都是在下的錯,請大人責罰。”
蘇真轉過頭盯着小程,沒有出聲。
小程的心裡七上八下,也不知道這番話能不能矇混過去,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他只覺得這一刻如此漫長,耳旁傳來不遠處深藍低聲的談話,卻越發顯得四周寂靜無比。
過了好一會兒,蘇真才緩緩收回目光,“既然你知錯了,那麼就必須要懲罰,不過念在眼下的攻城任務,先記下了,等回到城裡再說。”
小程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一疊連聲的道謝。
蘇真擺擺手,讓小程回到原處,心中冷笑了一聲:“承認錯了就好,小命已經捏在我的手裡,想怎麼擺佈你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夜風冷冷的吹來,遠處忽然傳來嘈雜的飛獠尖叫聲,蘇真望着那個方向,心中想道:“如果能順便收了這座羅馬城,應該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