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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黎明1

第16章 黎明1

當聶文醒來的時候,吉米和輝山早已經醒來,輝山將儲物戒中的獸皮圍囊取出來,將昏迷不醒的聶文塞到圍囊裡,就一直守在旁邊等他醒來。纏在手上的巨斧也解了下來,放在一旁。

“你們兩個還好吧?”聶文試着動了動,也許是極度透支體力的原因,全身乏力。

吉米和輝山倒不如聶文那麼累,此時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吉米搶先道:“我們還好,昏倒前看到你全身放光,那是什麼秘術?”他實在很好奇,加入深藍的十年還沒看到誰能施展出這麼厲害的秘術,當他醒來時,連一隻飛獠都看不到了,他還以爲是被光芒嚇退了,如果知道是被光芒吞沒了,都不知道會驚訝到什麼程度。

輝山倒是知道,對吉米說:“那是降臨,我見老師施展過一次。”說着轉向聶文問道:“你和老師一樣,是先知吧?”

“我只知道我是老師的徒弟,他沒跟我說過我是先知。”聶文苦笑,沒想到自己在危急時刻施展出了降臨,但自己怎麼可能和老師一樣呢?在自己的記憶中,老師一直是智深如海、和藹慈祥的老人,他深邃的目光能夠穿透一切迷霧,照見人類的未來,他從未考慮過自己,擁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而自己,跟老師的距離差得不是一星半點,還遠遠未達到老師的境界,怎麼能像老師一樣稱爲先知呢?自己充其量只是一個門徒而已。

想到吉米的空間轉送失敗,聶文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問吉米:“對了,那個空間傳送恢復了嗎?”

吉米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自從醒來後還沒試過,不過估計還是不行。空間傳送很少失敗的,尤其是三人的默發傳送,如果失敗了,可能有兩個原因。”

“什麼原因?”

“一種是當初設立魔法陣的地面被破壞了,法陣自然就失效了。可是當時我是設在你的屋子裡的,不太可能被人挖開啊。”

“那另一種呢?”聶文追問。

“另一種就是設立魔法陣的空間被堵塞,法陣也會失效。”見聶文有些不解,吉米補充道:“比如你的屋子塌了,許多石頭堆在魔法陣上,我們就傳不過去,因爲從空間的角度看來,那裡的空間已經不存在了。”

聶文此時自覺恢復了一些,就從獸皮圍囊中鑽了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腳,“還好,那麼我們現在是直接去狼牙川還是回城恢復法陣?”

輝山道:“這一次實在是僥倖,差一點就被飛獠殺死,還是先回城設好魔法陣,再去狼牙川吧,如果再遇上這麼多的飛獠,或者聶文再降臨一次,或者被撕成碎片。”

聶文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於是問輝山:“我總覺得這一次非常奇怪,飛獠會這麼多聚在一起嗎?至少有好幾萬。”

輝山皺着眉頭道:“從沒遇到過這麼多飛獠,而且它們表現得非常怪異,似乎一舉一動都受到指揮一樣。”

聶文點點頭,不由得想到那些居住在地底的未知生物,可是這些飛獠的攻擊力卻似乎並沒有顯著的提高,至少與自己曾經看到過被佔據的那些不同。“如果不及早解開未知生物的謎團,家園的重建就會多一分危險。”聶文望着落日城的方向,忽然有種強烈的願望,想看一看林靈那張美麗的笑臉,想聽一聽她的聲音,冰原上的寒風凜冽,聶文心中卻有種溫暖的感覺。

吉米在一旁道,“我想再試一次轉送法陣,如果還不成的話,咱們三個就只好走回去了。”

聶文拾起放在地上的巨斧,本想念動咒語恢復斧頭的樣子,可是想了想又怕一會轉送如果成功的話,斧頭跟不過來,於是仍用手提着,走到吉米身旁站定。吉米等輝山也站好後,便全神貫注,腳下的五芒星再度亮起,兩道極細的光線繞着五個星頂一圈,一個個的魔法符號依次亮起,五芒星緩緩轉動。聶文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如同墜入了無底深淵,不停的向下掉落。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也許只是片刻,聶文的腳下有一股託力升起來,頭腦瞬時一陣眩暈,他連忙扶住巨斧,盡力穩住身體,不讓自己跌倒。此時眼前已經亮起來,正是自己的屋子,只是屋中一片狼籍,兩扇窗子不見了,寒風呼呼的吹進來,門大敞四開的,而外面則是震聲的喊殺聲和慘叫。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聶文連忙走到門口,只剩下半截的門隨着寒風吱吱呀呀晃動,他一腳踢掉門扇,映入眼簾的是無數倒在地上的屍體和哀哭慘叫着的人,這些人大多數都衣不蔽體,蓬頭垢面。二十幾個衣着似乎是侍衛的人正揮刀砍殺,連頭臉帶身上全都是被濺上的鮮血,只從肩上的銅製紋章能夠看得出他們的侍衛身份。

吉米站在聶文身後,呆呆的望着紛亂的景象,喃喃道:“這是怎麼了?”

輝山縱身出門,向那羣砍殺着的侍衛喊道:“喂!怎麼回事?”

有幾個侍衛擡起頭向這邊望了一眼,三人的衣衫都被血浸透了,連頭臉上都是血跡。但輝山是一副標準的龍系深藍打扮,矇眼布帶,身背風刀。所以那幾個侍衛一眼就認了出來,其中一個喊道:“暴民叛亂,奉命衛城!”

聶文見到地上的屍體大多是瘦骨嶙峋的貧民,有些沒有死透的還在地上掙扎,忍不住大聲喝問:“還要衛到什麼時候?”

那個侍衛愣了一下,衛城的命令是城主圖達大人下達的,做侍衛的也就只有奉命行事,衛城衛到什麼時候又不是自己說了算。可他想是這樣想,卻又不好頂撞,只得默然不語。

“他們手無寸鐵,面對你們只有逃跑,你們爲什麼還要殺他們?”聶文第一次對人-----自己的同類感到了憤怒。在喜瑪拉雅時,除了沙象,聶文沒有接觸過別人,他雖然常常聽到沙象談起歷史,談起人性的醜惡和偉大,但他卻從沒有如此真實的感受過。不同於與飛獠搏鬥,也不同於被未知生物關在地牢之中,這一刻他同樣面臨着鮮血和死亡的生命,看着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眼前凋謝,而奪去生命的利刃卻握在人類手中,都是人類-----無論殺人者和被殺者。

看到那個侍衛沒有作聲,聶文忽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憤怒,幾步就跨到他的身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大吼:“爲什麼還要殺他們?”

那個侍衛沒有掙扎,就那樣任聶文拎着,冷笑了一聲:“這位大人,你沒看到他們拿着冰塊砸向我們的時候吧?沒看到他們瘋了一樣亂砸亂搶的時候吧?他們是手無寸鐵,可我的家人同樣居住在城中,也是手無寸鐵啊。我的家人誰來管?他們就該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聶文忽然覺得自己的一切都顯得荒唐可笑,從喜瑪拉雅出來開始,自己爲之奮鬥的一切是什麼?他自問考慮到自己的時候很少,可以忍受三年地牢的折磨,可以明知圖達的陷阱而跳進去,自己是爲了什麼?難道就是爲了讓這些人可以互相殘殺嗎?可是偏偏自己無法分辨誰對誰錯。

那個侍衛不知什麼時候走掉了,聶文還傻傻的站在那裡,連吉米和輝山叫他都沒有聽到。

“聶文!聶文!”吉米在他耳邊大喊。

“啊?”他轉過頭望着吉米,“什麼事?”

“我要去找林小姐,我隨她來這裡的目的就是保護她的安全。”吉米大聲道。

聶文想起林靈,心裡立刻被焦急充塞,“是啊,快去找找林靈,千萬別有事。”

輝山大聲道:“我也隨你們去。”

於是三人沿着一排排的冰屋或石屋向林靈的住處跑去。

林靈因爲討厭圖達的殷勤,並沒有住在城主府中,而是住在離城中區不遠的一個街巷中。聶文一路上不斷看到暴亂的人們在街上搶砸,然後被侍衛砍翻在刀下,再一轟而散,待侍衛們追遠,又是一羣貧民跑過來繼續搶,繼續砸。遠遠的望見城主府裡面永恆火種的火光,將一個個奔跑着的影子投在巍峨的主樓牆體上,像一隻只怪獸,張牙舞爪的扭曲着,喧囂着,慘叫着。

遠遠看到林靈的住處門也洞開着,半截窗簾被風抽到外面,在那裡飄動着,聶文的心就沉了下去。“林靈!林靈!”遠遠的他就開始大喊。

等到三人跑進屋中時,是一片意料之中的狼籍,衣櫃倒在地上,牀鋪也翻了過來,四腳朝上斜靠着牆,靠着窗口的牆邊還有破碎的玻璃。

“她會在哪裡?”吉米急得在屋中團團轉。

輝山在一旁見聶文和吉米都異常焦急,於是開口勸道:“你們不用太着急,林小姐的身手很好,這些暴亂的貧民對她不會構成什麼威脅,我猜她可能是去了城主府吧。”

吉米點頭笑道:“對!對!圖達總是藉口請她去城主府,這次暴亂一定派人把她接去了。”

聶文此時纔想起林靈也是一個秘術高手,比自己這兩下子強多了,心裡稍稍放寬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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