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永夜11
三個人起身要走,林靈卻叫住聶文:“等一下!”走到聶文身旁,從懷中取出一個樣式古樸的戒指。“把這個戴上,以後有什麼東西帶起來很方便。”
聶文怔了一下,“如果送給我,你自己用什麼?”
“放心啦,”林靈舉起左手,纖纖秀指上戴着一個銀白色的戒指。“我這裡還有一個,這個呢,是多出來的,你就拿去吧。”聶文見林靈還有,就接了過來,“多謝你了。”仔細的戴在右手食指上,古樸的深銅色戒指顯得很深沉,聶文向斧頭打了個響指,斧頭立刻站起身,跟在聶文的身邊。
“如果有危險,你們一定要靠攏到吉米身邊。”林靈再次叮囑輝山和聶文。
“放心吧,那麼現在就出發吧。”輝山一揮手,當先走出去,吉米、聶文和斧頭魚貫而出。
林靈沒有走,一個人坐在房間中,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在乎聶文,如果說對他的感情是出於友誼,自己卻從沒對別人這麼好過,可是若說喜歡他,連林靈自己也不相信,也許是把他當成了弟弟?她苦笑着搖了搖頭。
雖然很多年過去了,但弟弟幼小的身影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火海中,無數尖叫和哭喊混雜在一起,像是巨大的轟鳴機,震得人的耳朵什麼都聽不到,可是她知道弟弟沒有哭,爆炸時崩飛的一塊鐵片插在他瘦弱的後背上,尖銳的鐵片一角從胸膛透出來,弟弟細小的胳膊挽着她,輕輕撫摸着她的臉,弟弟沒有哭,那一刻年僅七歲的弟弟像個大人一般成熟,“姐姐,不要怕!”這是弟弟唯一的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那一刻林靈淚如雨下,傷心欲絕。
“姐姐,不要怕!”這句話深深印在林靈的心裡,家已經沒有了,弟弟已經不在了,剩下她一個人還活在黑暗的世界上。天空陰暗了,家園破碎了,可是林靈變得從所未有的堅強,在那之後,她曾獨自一人深入巨魔洞穴,連斬十七個巨魔;曾經爲掩護深藍獨自斷後,傲然面對潮水一樣涌來的長尾獸。每次被絕望和恐懼籠罩時,林靈就對自己說:“弟弟,姐姐不怕!”
寒風從窗戶的空隙中透進來,吹得窗簾輕輕飄動,林靈坐在椅子上獨自飲泣,唯餘黑暗中的祈禱聲和空蕩的房間。
城中區的鐘聲餘韻還在空中縈繞,在離城不遠的冰丘上,馬卓佇立風中,一身衣衫已經被鮮血浸透,硬梆梆的粘在身上,依然是藍布帶蒙着雙眼,臉上還有未擦去的血跡,看不到他的眼神,便顯得臉孔毫無表情,極度刻板,他就站在那裡,久久凝望着落日城,良久,才吐出一句:“真是宏偉的城堡!你在這裡嗎?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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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落日城出去後沿一道極寬大的地縫向東,第一道屏障就是巨魔洞窟。
巨魔的身材都非常高大,普遍有三四米高,身上長滿了濃密的長毛,力大無比,他們沒有語言,呼喚同類就是發出或長或短的嚎叫。一個巨魔洞窟裡常常有三四十個巨魔居住,也許是因爲體型巨大的原因,也許是因爲其它原因,巨魔的繁殖能力並不強,再加上野外穴居的因素,幼年巨魔常遭到飛獠和長尾獸的攻擊。其中以飛獠的威脅性最大,因爲巨魔體型巨大,所以行動起來很不靈活,飛獠利用天生的速度優勢和彈跳力,圍住一個幼年巨魔後,往往片刻功夫就撕成了碎片。即使被成年巨魔追趕,也可以輕易的遠遁。可以說飛獠是巨魔的天敵,但長尾獸卻是飛獠的天敵,長尾獸往往成百上千的尾攻,一時被長尾獸包圍,很難逃得出去。這一處巨魔洞窟與飛獠之間隔着長尾獸的領地,相對就安全得多,所以洞窟裡巨魔的數量不少,算得上一個中小型的巨魔羣。
離洞口還有一段距離,斧頭就發出了“嗚嗚”的低吼,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聶文心裡也有些緊張,伸手拍了拍斧頭的腦袋,示意他安靜一些。
“大家要小心,巨魔洞窟裡有許多岔路,但出口只有一個,到時候分頭行動,”輝山說着看了一眼吉米,“吉米你和聶文在一起。”在來時的路上聶文已經跟他說過,吉米是專精傳送的,沒有戰鬥力。所以他考慮到吉米的安全,決定讓他跟聶文走在一起,雖然他不知道聶文的實力怎麼樣,不過看斧頭兇猛的樣子,相信保護兩個人一時半刻還是沒有問題的。
聶文拉過吉米囑咐道:“一會你跟在我後面,如果實在支撐不住的話,就退回到這裡等我們。”
吉米滿不在乎地說:“沒關係的,我也不是第一次戰鬥了,專精傳送雖然不能傷敵,但是要製造些混亂還是輕而易舉的,”他笑着說:“我曾經在一個巨魔洞窟裡設了十七八個自發傳送,把那些巨魔傳得暈頭轉向,都找不到路了,哈哈哈。”
想到巨魔拖着笨拙的腳步在洞窟裡暈頭轉向的樣子,輝山和聶文也不由得笑起來。“那好,就這樣決定了,進洞後一切小心!”輝山佈置完,三人一獸就小心翼翼地向洞口潛行過去。輝山的人雖然看起來很粗獷,很豪放,但其實心思很細密,這也就是所謂的粗中有細吧,三人剛剛踏進洞窟,就聞到一股強烈的血腥味混着惡臭撲鼻而來,洞窟裡很安靜,只有一些細碎的聲音從洞窟深處傳來。輝山打了個小心的手勢,兩人會意,沿着洞窟的石壁向深處走去。
越向前血腥味就越濃,不斷看到一些殘破的斷肢和巨魔屍體,屍體已經被啃咬得不成樣子,輝山覺得很可能是飛獠衝進了巨魔洞窟,說不定在洞窟深處就有幾十只甚至上百隻飛獠在等着他們過去。此時他本想取消分頭行動的計劃,改成大家一起行動,這樣雖然耗費的時間會長一點,但是憑自己的能力足以保護聶文和吉米。可是這時恰好走到了分岔的洞口,聶文和吉米向輝山點了一下頭,就帶着斧頭徑向左邊那個洞口走過去了。輝山想了想,覺得他們自保的能力應該是有的,就沒有跟着他們過去,而是獨自向右邊的洞口走了過去。
出乎聶文的意料之外,這個洞口並不深,前面也沒有分岔,裡面有一個巨魔的屍體伏在地上,整個後背被啃咬得露出了骨架,腦袋跟屍體分了家。此時斧頭反倒安靜下來了,不時的甩兩下尾巴,四下打量着洞窟,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看來這些巨魔被端了。”吉米低聲道。
“嗯,”聶文點點頭,“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長尾獸還是飛獠。”
很快兩個人返回到岔口處,循着靠右側的洞口走了進去。由於知道輝山在前面,所以兩個人的速度比剛纔快許多,不一會兒就追到了另一個岔口。望着一左一右兩個洞口,吉米問道:“怎麼辦?走哪個?”
聶文也不知道走哪個纔好,轉頭看見斧頭正歪頭望着自己,忽然冒出一個想法,拍了拍斧頭的腦袋道:“斧頭,你去前面探探路,快點回來。”
斧頭“嗚”了一聲,“嗖”地向左側的洞口竄了過去,吉米望着斧頭消失在洞窟深處的身影,一副羨慕的神情。
“呵呵,好了,如果你十分想要個魔寵的話,可以找你們深藍的兄弟們幫忙啊。”聶文安慰着吉米。
“那不同的,召喚出來的魔寵很少有這麼大的體型,或者再大些的就是無法長久跟隨的。”吉米一臉沮喪,頓了頓,又道:“其實深藍們並不是那麼親暱的。”
聶文第一次聽到這話,詫異的望着吉米,在喜瑪拉雅的十幾年中,他對深藍的印象始終保持着大廳初見那刻的感覺,全然沒有想到,深藍們並不是神,他們都是人,都有慾望,各不相同,失去了沙象的凝聚,變化只是遲早的事情。其實在圖達派他和輝山執行這次任務,從林靈對他說的那些話就可以想到,但不是聶文不懂去想,他只是不願去想。
吉米聳了聳肩,“也許是我比較不合羣,誰知道呢?”
“前段時間兩個深藍決鬥,就在婉月城裡,”吉米嘆了口氣,“就因爲爭奪一個組委會列席身份,結果一個當場就死了。”
“組委會??”
見聶文一點都不瞭解形勢,吉米奇道:“就算你不是深藍也應該知道組委會的吧?黑暗大陸的深藍核心,對大陸擁有絕對的領導權和指導地位。”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我只是個小人物,有許多事情也是胡亂講的,你聽聽就算了。”
聶文沒有說什麼,轉過頭注視着剛纔斧頭去過的那個洞窟,“也許吉米並不瞭解事情的真相吧,或者......這只是他所處的角度不同吧......”聶文暗想,“無論如何,我都將追隨着聖子的腳步!”他對自己堅定的說。
很快,斧頭的身影出現在前方,眨眼間就到了身前,嘴裡銜着一具長尾獸的屍體。
“這裡果然被長尾獸端了。”吉米蹲下身,檢視那具長尾獸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