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着腿的郭禹走在甜河縣主幹道邊,擡頭努力四處找路牌,他得找高速公路,只有沿着高速走,他纔不會走丟。
不知不覺夜幕悄然而至,繞了半個縣城的郭禹終於找到了高速入口,心下鬆一口氣,感覺周邊有些暗,這才恍然已經天黑了。
夜晚對身爲狗子的郭禹並沒有太多影響,他不知道爲什麼,一直聽說狗的眼裡只有黑白,但是他可能因爲是人類靈魂的緣故,既有夜視能力,也能看到正常人眼中的色彩。
“上路出發!順利的話,大後天就能到家了,嘿!誰特麼這麼沒道德,遠光狗出門……嘶!臥槽什麼玩意兒!”
剛要往高速路邊下去的郭禹感受後邊傳來的強光,正回頭想心裡罵幾句,刺眼的白光晃的他什麼都看不清,屁股上隨即就被叮了一下卻並不怎麼疼痛。
本能的意識到有些不對,顧不得其它,扭頭跑下路基,瘸着腿沒跑幾步就三腳發軟,然後渾身無力,頭腦昏沉的慢慢癱在地上。
郭禹抵抗着濃濃的睏意,費盡力氣擡頭睜開眼皮,揹着光走過來的兩道身影在他眼前逐漸變大,直至覆蓋他的身體,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腦袋終於撐不住也摔在了地上,眼睛閉合,意識陷入黑暗前,隱約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咋樣二哥,我就說是剛纔那死狗吧,老遠兒我就認出來了,呵剛纔還挺能呢,虎落平陽被犬欺了吧!啪!”
一腳踩在郭禹身上不停踢踹的豆豆鞋跟黃毛正邀功,被黃毛又一巴掌抽在後腦勺上。
“艹!說話過過腦子!滿嘴順口溜咋不見你考上箇中專,你特麼有能耐學點本事出來還用幹這?趕緊特麼擡着扔後邊去!”
黃毛不耐煩的拉起郭禹兩前腿,豆豆鞋連忙彎腰擡着後腿一起往車那邊走。
“看着不胖,還特麼挺沉,還有狗牌,圓子?天港市北開區二馬路什麼裡小區,周也?嘿二哥,還是天港的狗,咱要不找這個周也敲他一筆?”
“敲敲敲!你當是特麼小孩兒呢!你見哪個傻球綁架狗要贖金的,能不能動動你那豬腦子!內球!”
“嘭!嗞轟轟轟!你特麼上不上車,不上後邊自己找個籠子自己待着去。”
“來了來了二哥嘿嘿。”
豆豆鞋緊走兩步跳上副駕駛,手裡耍弄的狗項圈隨意扔到了車窗外。
車子啓動,排氣筒冒着黑煙,暗紅色的尾燈漸漸消失在夜幕中。
一陣喧鬧中,郭禹迷茫的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緩了幾秒鐘,才適應的看清一些東西。
待飄忽的思緒迴歸大腦,甩了甩頭,郭禹意識到自己現在在皮卡的籠子裡,頭上就是那塊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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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其它籠子關着大大小小十幾只狗,基本都在沉睡,或許有的不是沉睡而是已經死了,兩隻強壯一點的正一邊衝撞撕咬籠子,一邊不停的吼叫,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車子沒動,周圍也沒有任何人和聲音的出現。
直到半夜,兩隻狗早就累的嗓子都啞了,其他活着的幾隻狗子也陸續醒過來,參與到了掙扎嚎叫的隊伍中。
此起彼伏的犬吠讓郭禹情緒一直很煩躁,他只是安靜的趴着,保存和恢復體力。
他猜測他們應該是被放在了很偏的郊外,不然這個吵鬧勁兒,早有人過來收拾他們了。
一直到了凌晨天開始有些矇矇亮的時候,一輛麪包車突突突的從遠處往這輛皮卡駛過來。
由遠及近的聲音把郭禹驚醒,
同時也讓原本平靜下來的狗子們再次沸騰,在郭禹的白眼下,一羣狗子又開始了發瘋似的吼叫,籠子被撞得嘩啦啦響。
“吱~~!砰砰譁~砰!”
三個關門聲畢,郭禹耳朵雷達一樣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警惕眼神死死盯着黑布。
三個腳步聲響進郭禹耳朵,同時聽到的還有一個麻袋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咔噠~咔噠!”
皮卡後鬥板被打開,緊接着黑布掀起,黃毛光頭一左一右在車尾兩邊,中間站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臉色黝黑的中年男人。
豆豆鞋用力將地上的麻袋抱起,重重的扔在了後鬥裡,從撞到籠子的動靜,郭禹知道里邊應該不止一條狗,應該是昏迷的,因爲裡邊依稀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威哥,您回吧,麻煩您送我們這一趟了,我們哥兒倆先去送貨,您有事隨時招呼。”
黃毛笑着給小個子男人遞煙,但叫威哥的小個子男人並沒有接,他饒有興趣的看着籠子裡唯一沒有叫喚的郭禹。
眼神的交匯,讓威哥知道這條狗不一般。
“這狗哪來的。”
威哥下巴一擡。
豆豆鞋眼神有些陰霾的悄悄盯着威哥,黃毛收回遞煙的手,走過去豆豆鞋那邊,不動聲色的擋在兩人中間,右腳向後就是一蹬,對威哥陪着笑:
“威哥您說它啊,路上撿的野狗,看着還有點肉,這不順手給弄上了麼。”
“我要了。”
豆豆鞋聞言臉上更加陰鬱,有點控制不住的想要動手,被黃毛有預感的提前暗中制止。
“哈哈威哥咋還看上這柴犬了,您想吃的話回頭我讓一銳整個賊嫩的鍋兒,您來吃就行了嘛。”
“就要它。”
“威哥,這條狗它……”
“補缺,勝哥要。”
小個子威哥冷漠的打斷黃毛的話。
黃毛一怔,勝哥他們可都惹不起,之前給小路講過這幫人,明面上帶着一個雜技馬戲團,暗地裡做些販賣人口的活計, 各自身上都揹着好幾條人命。
“哈哈哈,瞭解瞭解,小路!把這條泰銖給威哥裝上放威哥車上去。”
黃毛回頭狠狠的給了叫小路的豆豆鞋男人一個眼神。泰銖是他們對狗的代稱,美元女人,歐元是小孩兒。
豆豆鞋小路低下頭,死死咬着牙,一言不發熟練的把郭禹裝到一個麻袋裡背上,往送他們過來的車那走過去。
郭禹沒有反抗,任由小路把他打包揹走。他知道這時候受着傷的他跑不掉,只能以後再找機會。
威哥開車走了,黃毛和小路也開着皮卡再次上路。
“二哥,他們做的太過分了,一次兩次坑我們的貨不給錢也就罷了,還每次都把我們當土狗一樣吆來喝去,不就是殺過人麼,知人知面不知心,二哥你……啪!”
開着車的黃毛臉色一變,抽手一巴掌打斷小路的話。
“不會說話閉上你的肛門!你知道個球!你能惹起他們了?你知道他們都幹過啥!?球都不懂就老實點做事兒,不然咋死的都沒人知道。”
小路不再說話,只是臉上表情更加陰霾。
車停了,郭禹在麻袋裡感受到有人打開了側門。
“算你命好,不然這次你會被做成狗肉火鍋,一羣狗裡就你看起來聰明一點,不過到了我這你最好一直聰明下去,不然我保證你會後悔沒有被做成火鍋的。”
說完,看起來黑瘦矮小的威哥一隻手拎起裝着郭禹的麻袋,走進車旁的院子。
此時的郭禹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