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黎國四王爺身邊有陳瑞安插的人,所以這個消息一早就被報告給了陳瑞,陳瑞打算利用這個機會讓安南王夫婦同意將壽姐兒許配給自己。
只是那些人有多兇殘他很清楚,夏榮和呂十七雖然厲害,可他們這一行人當中有老人有孩子,要保證他們毫髮無傷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不能娶到壽姐兒,幫助夏榮顏秋霜他們解除這次危機是關鍵,所以陳瑞一點兒都不敢鬆懈。除了提前派人盯着大楚使者團回國的要經過的路途外,還將自己這邊的人挑選了再挑選。
大楚的血月教本就源自黎國,所以對於血月教的一些行事手段用藥技巧,烏雅這個大楚血月教的前堂主還是比較清楚,此番行事少不得要請她出馬。
烏雅對於陳瑞來說亦師亦母,自己非壽姐兒不娶這件事,晉王身邊的許多老人都不知道,但陳瑞沒有瞞烏雅。烏雅知道保證大楚使團的安危尤其是保證壽姐兒毫髮無損對陳瑞來說有多重要,所以她和兒子巖蓬老早就在準備着各種藥物以備不時之需了。
顏秋果帶着一班黎國的侍衛一路護送着顏秋霜他們,眼看着前方就是大楚地界了,大家也該分手了。孟氏和小兒子抱頭痛哭,孟氏這輩子不可能再去黎國了,顏秋果身爲黎國的帕拉丹王爺,輕易也是不可能去竹海看望她的,孟氏年紀又大了,母子這一別,興許這輩子都見不着了。
要跟弟弟分別,顏秋霜也很傷感,母子三人都淚流滿面,壽姐兒和揚哥兒也跟着大人哭。傷感的氣氛中,兩撥人馬分開,一方回頭,一方繼續往前趕路。
“好了,轉過前頭巖鷹嶺那邊就是大楚地界了。不過這段路不大好走,你們幾個駕車的小心了。”此番跟着他們出行,專門負責車馬以及保鏢工作的趙百戶大聲招呼着自己的手下。
雖然離開煙霞谷做了朝廷命官,夏榮和呂十七江湖人的本能還是沒有丟掉。騎在馬上的兩人看着左邊突兀聳峙的山石,高大茂盛的樹木,右邊湍急的江水,都下意識地扣住了腰間的劍。
隊伍緩緩前行,夏榮擡眼看了看前方,然後和呂十七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凜冽凝重。夏榮衝對方點點頭,然後呂十七一拉繮繩,趕到趙百戶身邊跟他說了幾句話,又靠近聶豐年的車子叮囑了兩句。
顏秋霜抱着揚哥兒坐一輛車,壽姐兒和孟氏坐一輛車。秦小魚以及其餘四五個丫頭婆子加上顏秋果送給孟氏以及顏秋霜的東西,分坐了四輛車。夏榮依次通知其他車上的人都先蹲下坐。
顏秋霜心裡一沉,急道:“夫君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夏榮低聲道:“此地很有些詭異,我隱隱覺得好像有殺氣。叫你們蹲下是怕賊子放箭。照看好咱家小五,也保護好你自己。”
夏榮叮囑完妻子又去囑咐女兒。“我知道爹爹,您放心我會保護好外祖母的。”壽姐兒聽到自家老子的叮囑,雖然緊張但還是勉力穩定情緒。
孟氏嚇得臉色煞白,顫聲道:“難道有山匪
知道你二舅舅給了我許多好東西然後就盯上咱們了?不過咱們這麼多人,山匪會那麼狗膽包天嗎?”
壽姐兒一邊解下身上軟鞭短匕,一邊安撫孟氏道:“外祖母說得對,應該沒有那不長眼睛的山匪,爹爹和呂師叔不過小心爲上罷了。”
可是她話音剛落,嗖嗖嗖地傳來了箭矢破空之聲。然後是箭矢邦邦邦插在車框上的聲音。車內的人因爲事先得了夏榮和呂十七的警告蹲着坐,倒是沒人受傷。
車伕卻沒有那麼幸運,七個車伕有四個受傷一個死亡,馬更是在劫難逃。所幸這些人都是軍中挑選的好手,受傷了還是能咬牙砍斷繮繩。
車伕死了的那兩輛車被呂十七和夏榮飛掠過來斬斷繮繩,使得那些一時間沒死去瘋狂掙扎的馬倒是沒有拉着馬車狂奔而去。
除了車伕,趙百戶還帶了二十個人一路保護使團人員,那些人雖然不是頂尖高手,但也都是軍中挑選出來的好手,因爲事先得到呂十七的警示,人人都握緊了手中武器及時撥開利箭,這一輪箭雨過後倒是沒倒下幾個人。
“下馬,保護王妃和聶大人她們!”趙百戶嘶吼着。可是軍士們還沒聚攏,第二輪箭雨又來了。顏秋霜摟緊兒子仰面貼在車板上躺着,手裡握着茶盤隨時準備格擋穿過車板的箭矢,揚哥兒嚇得哇哇大哭。
好在考慮到長途跋涉,朝廷給使團準備的都是材料極好極堅固的馬車。車板都是很厚實的硬木,賊子的箭矢一時間還是穿不透,只要防備着從車窗處穿進來的箭矢就行了。而車窗厚實的窗簾對箭矢也產生了一定的阻力,格擋起來還是不費力氣。
第二輪箭雨過後,顏秋霜和壽姐兒這兩輛馬車上的人安然無恙,聶豐年有趙百戶以及幾個軍士守在車前,也是毫髮無傷。其他幾輛車上情況就不大妙了。
秦小魚被射中了肩頭,鮮血浸透了衣衫,她咬牙硬忍着愣是不哼一聲,其他幾個婆子丫頭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她們卻是忍不住哭叫起來。一時間峽谷裡女人孩子的哭聲,兵刃交接之聲不絕於耳。
夏榮和呂十七一邊格擋着破空而來的利箭,一邊觀察着敵人的位置。瞅準了袖中飛鏢疾射出去,樹上高石立時傳來慘呼聲。眨眼間弓箭手被兩個人幹掉了七八個。其他的弓箭手被兩人精準的命中率嚇破了膽,樹上的趕緊溜下,石頭背後的也不敢露頭了。
“一羣廢物!”領頭的黎國刺客氣得大罵,隨即一揮手,立時一大羣人朝着大楚使團衝殺了過去。黎國四王子當年勾結齊王的人在大楚京都刺殺帕拉桑王爺夫婦失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爲夏榮夫婦和呂十七,四王爺可以說是老早就對他們三人恨之入骨。
他以爲之前的失敗是因爲刺殺地點在大楚京都,己方人手不足地形不熟。而如今夏榮他們離開了大楚,身邊人手有限還帶着婦孺,這回自己無論如何都要一雪前恥。
“他們怎麼還帶了弓箭手,爲什麼我沒接到密報!”陳瑞臉色鐵青,衝着自己身邊的人咬牙切齒地低吼
。少主子平日裡雖然顯得冷漠,但對身邊的人很少呵斥,很少這般疾言厲色地,那負責和黎國聯繫的人一下就懵了,囁嚅着不知道說什麼好。
“黎國四王爺那邊的人要想傳消息出來太不容易了。興許調弓箭手這事是那邊臨時決定的,咱們的人來不及傳信息過來。”譚二趕緊解釋。陳瑞顧不得聽這些了,膽戰心驚地盯着谷中。
幸好箭雨停下來後,壽姐兒護着孟氏從馬車裡面鑽了出來。看着毫髮無傷的壽姐兒,陳瑞長出了一口氣,握得死緊的拳頭終於鬆了開來。跟着顏秋霜也抱着揚哥兒從車內下來,母子兩個也事安然無恙,陳瑞徹底鬆了一口氣。
感謝上蒼安南王府的人都沒事,不然他會內疚死!爲了如願迎娶心上人,明明知道黎國奸佞會伏擊大楚使團卻不提前通知對方,如果因此而害得心上人或者她的家人喪命,那自己此生可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接下來他不錯眼地盯着谷中雙方作戰的形勢,雖然夏榮和呂十七功夫出神入化,可使團整體戰鬥力不行,人數又處於絕對的劣勢,還有婦孺要保護,很快就捉襟見肘處於劣勢了。
壽姐兒一手握着長鞭,一手握着短匕,一心一意護着自家外祖母。賊子看到孟氏年長,專門朝她下手,壽姐兒雖然身法靈活,出手狠辣,可對方太過兇殘人又多。夏榮要護住顏秋霜和揚哥兒,不能全力幫她,壽姐兒沒堅持多久就有些吃力了。
依照原先的計劃,應該還要再等等,等大楚使團完全支撐不住的時候陳瑞他們再出手,可是陳瑞看着心愛的姑娘險象環生的樣子,哪裡忍得住,忙不迭地道:“走,咱們趕緊過去!”
“少爺,有人在前頭打架!”“啊呀,有人被砍死了,好多血!”山谷間從大楚方向這邊忽然來了一大隊人,押着貨物什麼的,瞧着該是商隊。
“不好,是安南王妃他們。什麼人這麼大膽,居然敢伏擊大楚使團!快,過去幫忙!”領頭的是一位青年公子,見狀大聲吩咐着自己的人。
像這種商隊裡頭一般都會配有身手不錯的保鏢,那些保鏢們得到命令,嘩啦啦抽出了刀,大叫着衝了過去。這是一個大型商隊,保鏢們居然有二三十人之多。雖然這些人本事大多不及蒙面刺客,但勝在人多。
“是徐二郎!”孟氏驚喜地大叫。本來以爲自己一家子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危急關頭情郎及時出現。正在左支右絀的壽姐兒聽到外祖母的話,激動得淚水一下冒了出來。
當着夏榮和顏秋霜,陳瑞不敢表現出本事很高的樣子,遠遠地躲在遠處靠近江邊的地方衝孟氏大喊:“孟老太太,您沒事吧。”孟氏說自己沒事。壽姐兒知道情郎身手不凡,想着外祖母跟他在一起更安全,下意識地帶着孟氏往陳瑞那邊靠。
因爲得到陳瑞這一股生力軍的加入,大楚使團反過來佔了上風,黑衣人且戰且退,夏榮他們也不想追,呂十七的手臂被削了一下,也不知道對方的刀上是不是淬了毒,整條胳臂都不大擡得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