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秋霜的眼神亮晃晃地怎麼瞧着都詭異,平寧郡主本能地不想去,可是被顏秋霜大力扣着肩膀根本掙脫不開。那邊武太妃拍掌而笑:“好好,這法子好。平寧啊,跟着安南王妃去廚房學吧,要好生學,學到了咱們往後就有口福了。你別小看她的那些點心,味道獨特連御膳房的御廚們都做不出那個味道來。”
“我,我笨手笨腳地,恐怕學不好會讓大家失望,還是免了吧。”平寧郡主的聲音都打顫了。顏秋霜滿不在乎地道:“哎,你就放心好了,那個雖然有些複雜,可我這個師傅很會教啊。你不是說太子都誇我比太傅們教得好嗎,我呀,保證今日教會你。”
“可是我真的很笨的,我還是不學了吧。”平寧郡主垂死掙扎。顏秋霜大大咧咧地道:“走吧走吧,別磨蹭了,再磨蹭說不定我一下改變主意不想教了。你擔心什麼,就算你學不會也沒什麼。這可是在皇宮,在武太妃跟前,難不成我還會打你不成。”
對呀,這可是在貞順宮,顏氏這惡婦就算再厲害再憎惡自己,也不敢拿自己怎麼樣,自己又何必怕她呢?想到這裡,平寧郡主心情一下就放鬆了,笑着對顏秋霜道:“既然安南王妃這般熱情,那我就厚着臉皮跟你學習了。”“對嘛,這樣才爽快嘛,走,跟我去廚房。”顏秋霜放開了平寧郡主,當先往貞順宮的廚房而去。
“安南王妃,您看這面夠不夠,要不要在和一點?”廚房的婆子見顏秋霜進來趕緊請示。顏秋霜揮了揮手,讓她們出去,道:“都去外頭守着,我不叫不準任何人進來。”京裡好些人家,都有自己家中獨家制作的點心,這做點心的法子自然也是概不外傳的。顏秋霜的做法婆子很理解,二話不說地就出去了。
雖然說這是宮裡,顏秋霜應該不敢把自己怎麼樣,可一看到偌大的廚房就只剩下自己兩人,平寧郡主還是心慌害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顏秋霜道:“安南王妃,您看我該做什麼?”顏秋霜看了看婆子們和好的一大團面,然後招呼平寧郡主洗手。兩個人洗好手後,顏秋霜將那一大團面分成兩半,指着其中一團面對平寧郡主道:“來,跟着我揉麪。這面呀要揉好揉到位,稍後的點心纔好吃。這樣,揉幾下,然後拍打。”
平寧郡主沒想到這潑婦居然作古正經地教授自己做點心,可是這些粗活不是該由婆子們做嗎?怎麼這婆娘要親力親爲,你自己不怕累也就罷了,爲何還要拉上我?雖然滿心不情願,但平寧郡主也就敢腹誹,人卻老老實實地去揉打那麪糰。她心裡害怕,本能地不敢跟顏秋霜並排站,而是走到了案板對面。
“大力,使勁兒,你這樣可不行,像我這樣。啪啪啪……”顏秋霜的聲音較大,拍打麪糰的聲音就更大。外頭婆子們清清楚楚地聽着,心道誰說安南王妃兇悍不好相與,人家不光熱心還很有耐心,你看她教授平寧郡主
學做點心這般不遺餘力。
平寧郡主正專心拍打着麪糰,對面的顏秋霜卻忽然壓低聲音道:“你這個浪貨,裝什麼貞潔呢?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方纔在兩位老太太跟前那副做派,差點沒嘔出來。”“你,你怎麼……”平寧郡主臉色蒼白,驚恐地看着顏秋霜。“我怎麼,我說錯了?”顏秋霜譏誚地瞪着平寧郡主,轉而又大聲道:“用力,用力,怎麼就累着了,平寧郡主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是西北長大騎過馬握過繮繩的人,怎麼這般不中用!”
她嘴上說話手上也不停,“啪啪啪”拍打麪糰的動作一直不停。“不準停,給老孃揉麪拍面。當然你若是不怕咱們的對話叫外頭的宮女婆子聽到,你大可以停手。”平寧郡主渾身哆嗦,兩手機械地拍打着。
“世上怎麼有你這樣無恥淫賤的女人,你那死鬼男人不知道倒了多少輩子的黴纔會做了你的丈夫。他就算到了陰曹地府做了鬼,都是一隻戴着綠帽子的鬼。而且照目前這架勢下去,我瞧着這隻可憐的鬼終有一日會被那不斷加高的綠帽子給活活壓死!”被顏秋霜鄙棄厭惡的眼神死死盯着,平寧郡主面色煞白身軀僵直。
“不要停,誰準你停的!”顏秋霜伸手過去在平寧郡主的胳臂上狠命一捏,“趕緊給我繼續拍打!”平寧郡主被她捏得差點驚叫出聲,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卻不敢不聽話,老老實實地繼續在麪糰上折騰。
“裝什麼梨花帶雨楚楚可憐,老孃可不是那些想跟你鬼混的男人。本來你片刻離不得男人一日不勾搭男人就發慌,與老孃絲毫關係也沒有,可你不該妄圖勾搭我的男人。好在我男人眼界兒高,定力也夠,瞧都不稀得多瞧你一眼。老孃也就大度地放過你這堆臭肉,不跟你計較了。誰知道你竟然敢幫助高氏在靜虛庵用那樣齷蹉的手段算計我的壽姐兒,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孃若是放過你,自己都沒臉見我的女兒!”
顏秋霜的話就像利劍一般直插平寧郡主的胸膛,平寧郡主面如土色牙齒得得搖搖欲倒,死死撐住案板纔沒有滑下去。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都知道了……你想怎麼樣?”顏秋霜冷笑道:“我想怎麼樣,你說呢?”平寧郡主驚恐地看着她:“你莫非想現在就殺了我?”顏秋霜哼了一聲:“殺了你,在這裡,我有那麼蠢嗎?殺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地對付你才能消去我的心頭之恨!”
得知自己當前沒有性命之憂,平寧郡主的恐懼情緒稍稍得到緩解。顏秋霜卻又展顏一笑:“不過今日碰到你了,不討點利息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舒服。”她說完忽然擡手打了平寧郡主兩個耳光。力道不輕不重,不過比那拍打麪糰的聲音大了一點點罷了。外面的婆子就算聽到了,也只當是她們在拍打麪糰根本不會想到是顏秋霜在掌摑平寧郡主。
平寧郡主自從來到京城之後,因爲身份尊貴,平
日裡打交道的都是高門貴婦,一個個地嬌弱斯文,就算心裡恨極了對方也鮮有當衆撕破臉皮的,像這種直接動手的就更是想都不會想。顏秋霜不按常理出牌,平寧郡主先是徹底驚呆,醒悟過後則是深深地屈辱。
她可是大楚的宗室貴女,先皇親封的郡主,如今卻被一個出身低賤的粗鄙婦人這般作踐,偏偏她還不能叫喊,更不能反抗。眼下不是西北,她的手裡也沒有粗粗的馬鞭。不過就算她有馬鞭,她也不是顏氏村婦的對手。關於這個女人怎麼兇悍會打架的傳聞,她老早就聽說了。更別說她背後還有個極端懼內護短極其兇悍的安南王夏榮。平寧郡主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後悔的兩件事情就是妄圖勾搭夏榮和幫着高氏算計夏同壽。
屈辱還沒完,顏秋霜打了她兩個耳光還不解恨,又繞過來一腳將她踹倒在地,然後死命掐着她的大腿,陰森森地道:“你不是會演戲嗎?老孃可不想叫那邊的兩位老太太知道我打了你,所以你的雙頰爲什麼泛紅了,爲什麼弄髒了衣裳之類的破綻都得你自己想法子掩飾,當然你需要老孃配合的話,老孃還是會配合的。”
這賊婆娘下手可真重啊,平寧郡主痛得只想尖聲大叫,可是她不能,儘管她疼得淚水洶涌,卻只能死死捂住嘴巴。她這輩子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這一刻平寧郡主恨不得自己馬上死去。對於西北的那些村婦,她從來是高高在上想怎麼羞辱就怎麼羞辱的,那種手握馬鞭抽打那些賤婦的感覺實在是太爽,可是現在她跟那些低賤的婦人有什麼不同呢?
“呸,看到你這副騷樣子老孃就噁心!趕緊起來演戲,時間久了外頭那些婆子可是要進來了。”顏秋霜一口啐在平寧郡主的臉上,厭惡地再次踹了她一腳。平寧郡主打了個寒噤,飛快地擦了擦淚水,艱難地爬起來,抓了些麪粉塗在臉上,然後舀水洗臉。冬日的水冰寒刺骨,可爲了掩飾臉上的紅印子,她只能咬牙受着。然後她忽然打翻了水盆跟着尖聲大叫,人也飛速地倒在了地上。
顏秋霜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圖,驚叫道:“平寧郡主,你怎麼跌倒了,哎呀,快來人!”外頭的婆子宮女們飛快地衝了進來,七手八腳地去扶人。平寧郡主被顏秋霜踹了兩腳又掐了一陣大腿,抽着冷氣站了起來。“喲,郡主娘娘的臉這是怎麼了?我不過專心調配各種佐料,短時間沒注意到你,你的臉怎麼眨眼間成了這樣子。”此時的顏秋霜覺得自己其實也有些演戲的天分。
“是啊是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婆子們也驚詫不已。平寧郡主苦笑道:“我,我不是臉上沾了麪粉嘛,覺得有些難看,就,就舀了水去洗,誰知道不小心滑倒,打翻了水盆子,就,就成這樣了……”婆子急道:“哎喲我的郡主娘娘哎,這些事情你讓奴婢們來做就是了,何須您親自動手,您可是貴客,您眼下這般狼狽,咱們怎麼向太妃娘娘交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