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居然是要將人送進宮，他們居然這般煞費苦心地，那些人到底是想做什麼？關於那爲首之人你們可有什麼眉目？”自從兩王之亂，血月邪教被徹底剷除之後，大楚這些年一直沒有發生什麼大的陰謀事件，猛然間聽到這樣的事，顏秋霜嚇了一大跳。
“別擔心，這惡婆娘就是個操心的命，你又不是朝廷命官，瞎操什麼心，仔細嚇着咱們家小五！”夏榮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妻子的頭。顏秋霜沒好氣地道：“我不是擔心你這個小白臉嗎，誰叫皇上將這事交給你查呢。”
“小白臉，賊婆娘跟你說了多少回不要叫爺小白臉，找收拾呢？”夏榮佯怒，一口咬在顏秋霜的臉上，隨即慢慢往下。兩個人分開三個月，一時間不覺都有些情動。顏秋霜推開丈夫，低聲呵斥道：“老夫老妻，這大白天的像什麼話。再說我都這樣了你也下得去嘴。”“爺都憋了兩個月了，管他白天黑夜。這樣了又如何，你懷哪一胎的時候咱們沒親熱過，我又不是沒分寸……”夏榮一邊啃着妻子的嘴脣一邊打橫抱起妻子走進內室。
事畢，兩口子躺在牀上都不想動彈，夏榮一下下輕輕撫摸着妻子那圓碩的肚子。顏秋霜還是牽掛着夏榮說的陰謀，再次問夏榮關於賊首可有什麼眉目。夏榮說居可靠消息，那首惡三四個月前就已經來到了京城。三四個多月前就到了京都，顏秋霜忽然想起廣濟寺塔林那事，趕緊跟丈夫說了。
夏榮皺眉：“化屍水，你確定？如果是真的用了這東西，那極有可能是甘州的那夥人。”顏秋霜道：“曹師妹說是化屍水，不然我哪裡能知道這種東西。”夏榮沉默了一下，然後道：“曹師妹，秋霜，關於曹師妹，有件事情很難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顏秋霜一驚：“曹師妹，曹師妹怎麼了？”夏榮道：“曹師妹跟十師弟周定海情投意合，本來是一對情侶，後來十師弟出事，曹師妹一直忘不了他，因爲怕觸景生情纔不回煙霞谷留在咱們府裡這事你是知道的。當年大家都以爲十師弟被人害死了，其實他根本沒死。十師弟當時傷得很重，被一個上山採藥的老人給救了，他的傷斷斷續續地拖了三四年才完全治好。”
“治好了，那他爲何這麼些年都不回師門，曹師妹可是一直在等着他！”顏秋霜很是不解。夏榮嘆息道：“如果沒有那採藥老人兩口子，十師弟的命早就沒了。那對夫婦無兒無女，十師弟理當爲人家養老送終。可兩位老人不肯離開故土，十師弟怎麼能撇下老人獨自回煙霞谷呢，就這麼耽擱了。”
“他不能撇下恩人回師門，那他就不能捎封信嗎？可憐曹師妹就這麼爲他守着，一直不嫁人！”同爲女人，顏秋霜一想到癡情的曹燕兒就心痛不已。“一言難盡，等你見到十師弟你就明白了。”“什麼，你是說十師弟來到了京城？”夏榮點頭：“對，眼下他去了呂師弟府裡，他，他不想和曹師妹
見面。”
“不想跟曹師妹見面，爲什麼？”顏秋霜愕然，想了一下道：“我明白了，他成親了，娶了別的女人，所以無顏見曹師妹！”顏秋霜想到這裡氣得翻身想坐起，怒道，“我就知道，這世道自來是癡情女子負心漢，我，我真爲曹師妹不值！”
“哎呀，這惡婆娘，看你這氣咻咻的模樣，別激動，別激動，孕婦切切不可動怒，快躺下，快躺下！你說什麼呢？十師弟至今單身，人家心裡始終掛念着曹師妹，哪裡娶了別的女人。”夏榮着急地將妻子按下。
“沒娶別的女人，還念着曹師妹，那他爲什麼不肯見曹師妹。難道，他的傷，呃，那個，呃，莫非十師弟受了傷不能人道了？”夏榮滿頭黑線，一巴掌拍在顏秋霜的腦門上，怒道：“賊婆娘這滿腦子都裝的什麼東西，虧你想得出來！”顏秋霜更怒：“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究竟是何原因讓他執意不肯見曹師妹，你倒是說呀！”
夏榮黯然：“他，十師弟沒了右手，他不想拖累曹師妹。”顏秋霜愣了一下，跟着撇了撇嘴：“沒了右手又如何，沒了右手有左手，雙腿還好好地，怎麼就拖累了？”“不光如此，他的臉也毀了，很，很不好看。”“很不好看，怎麼個很不好看，總不會像鬼一樣吧。”夏榮悶聲道：“還真的跟鬼差不多。秋霜，你是沒看到他的臉，看到了保準做惡夢！”
顏秋霜沉默了，低聲道：“果真有這麼可怕？”夏榮點頭：“他一般都是蒙着臉的，其實這次他本來連呂師弟府上都不想去，怕嚇着孩子，還是我跟呂師弟強行要求的。秋霜，咱們這回之所以能查清楚那些馬匪的幕後指使者，是因爲有十師弟幫忙。十師弟打算悄悄看一眼曹師妹，然後就離開。”
“不公平，你們這樣做對曹師妹不公平！”顏秋霜想到癡情的曹燕兒就鼻孔酸澀，含淚道，“十師弟就算醜成了惡鬼一般，你們也不能瞞着曹師妹，不行，我要告訴曹師妹去，到底該如何做得由曹師妹自己決定，你和呂師弟包括十師弟自己都無權替曹師妹做決定！這樣對她不公平！”顏秋霜作勢起牀去找曹燕兒。
“這婆娘，說風就是雨，你怎麼能這麼莽撞呢？十師弟再三再四地請求我和呂師弟不要告訴曹師妹，你這樣做我很爲難你知道不！”夏榮氣急敗壞。
“呸，合着苦熬多年的不是你們！還再三再四地請求，不要告訴曹師妹，矯情不矯情啊。若真的不想讓曹師妹知道，那就別來京裡！”顏秋霜義憤填膺。
夏榮氣結，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跟自家婆娘解釋，努力按回額頭突出的青筋，耐着性子道：“秋霜，你不是男子，你不瞭解男子的尊嚴，十師弟他是不想拖累曹師妹，他是爲了曹師妹好，此事還得慢慢來，不可操之過急。”
顏秋霜冷笑：“我不瞭解男子的心理，可我瞭解女子的心理。曹師妹喜歡的是十師弟這個人，
難道十師弟少了一隻手模樣變醜了就不是十師弟了嗎？十師弟明明活着，卻不露面，讓曹師妹孤苦伶仃地過完一生，這是爲她好嗎？打着爲對方好的藉口卻幹着傷害對方的事，我真爲曹師妹不值。什麼爲曹師妹好，說穿了就是懦弱自私沒擔當，怕曹師妹嫌棄他！”
夏榮終於忍不下去了，怒道：“你這惡婆娘，你怎麼能這麼詆譭十師弟，你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顏秋霜不屑地切了一聲：“老孃管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周定海過得再苦那也是他自找的，真正可憐無辜的是曹師妹。你和呂師弟兩個豬頭，他自卑懦弱你們兩個也跟着犯糊塗。如果曹師妹嫁了人你們幫着他隱瞞那是應該，可明明曹師妹一直沒忘記他，你們兩個怎麼還這麼狠心地由着他呢？”
夏榮氣道：“你當咱們沒勸過他，可隨便咱們怎麼勸，十師弟愣是沒轉過彎來。”顏秋霜哼了一聲：“所以我說你們兩個是豬頭，你們是外人，勸得再多有什麼用，人家曹師妹纔是當事人，解鈴還須繫鈴人懂不懂！”夏榮無話可答，不得不承認顏秋霜說得對。“起來，陪我去找曹師妹。”顏秋霜懶得跟丈夫再羅嗦，拽起他就走。
“他，他還……活着，九師兄……你，你沒騙我？”曹燕兒聽完夏榮的話，嘴脣哆嗦着話都說不利索了。夏榮重重點頭：“師妹，是真的，老十真的還活着，他眼下就在呂師弟的府上，只是他少了一條胳臂，嗯，還有，那個，他的臉也毀了。”
曹燕兒渾身顫抖，捂着臉半天不說話，淚水順着她的指縫緩緩滲出，良久她才平靜下來，哽咽道：“別說他只是沒了一隻胳臂臉毀了，他就是癱在牀上我都不嫌棄，只要他活着，活着就好。”顏秋霜看了一眼丈夫，眼神裡包含的意思很明顯：看吧，我就說你們不懂女人的心理吧。
夏榮眼眶潮溼，笑道：“曹師妹，你收拾一下，我和你師嫂這就陪你過去見十師弟。”
呂十七看到夏榮帶着曹燕兒上門，先是驚愕，繼而歡喜，二話不說地就帶着曹燕兒去了十師弟周定海所住的房間。曹燕兒猛然出現，周定海躲閃不及，呂十七砰地將門關上，讓他們二人自行處理，自己和連曼麗只管招待夏榮顏秋霜。
一個多時辰之後，曹燕兒拉着周定海的手走到了連家上房的宴息室。顏秋霜看到曹燕兒的神色，就知道周定海的心結打開了。不過周定海還是以黑巾蒙臉，曹燕兒用眼神鼓勵着情郎，柔聲道：“九嫂和十七弟妹都不是普通女子，你不用擔心會嚇着她們，將你那黑巾拿下來吧。”
雖然有心理準備，顏秋霜還是嚇了一大跳，周定海的臉真的扭曲得太厲害，難看得沒辦法形容。難怪他要用黑巾蒙臉，不然真的會嚇壞小孩子。她努力做出自然的樣子，問兩個人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曹燕兒羞澀地說等昌月國三王子遇刺這事徹底了結後，兩個人就回煙霞谷成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