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從何說起,你從哪裡得知此事的。”顏秋霜嚇了一跳,這若是真的,那這門親事還真的結不得。李氏眼神閃爍,低聲道:“反正我就是知道。”顏秋霜哼了一聲,作勢起身:“你又不肯說出是誰告訴你的,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就難以查證,這樣我沒法子說服大嫂,幫不了你。”
“王妃別走,我求您了,我,我告訴你我是怎麼知道這事的。”李氏終於扛不住了,哭着說道:“是,驥哥兒,驥哥兒親眼看到的。”親眼看到,這話怎麼聽着那麼詭異呢?難不成何家公子跟哪個男人在辦事正巧就叫驥哥兒給瞧見了?
見顏秋霜滿臉的不可置信,李氏羞愧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着王妃了,只求王妃不要告訴老太君國公爺還有世子夫人知道。驥哥兒給學裡一個族弟硬拉去小倌館瞧熱鬧,正巧看到那何家的公子和一個俊俏的小倌拉拉扯扯地進了房。”
顏秋霜目瞪口呆,繼而怒道:“荒唐,驥哥兒怎麼能去那種地方,這若是傳出去,國公府顏面何存!咱們夏家自來家風清正,老太君時常告誡子孫後代要清白做人萬不可墮了夏家門風,可驥哥兒竟然做出這種事情,她老人家若是聽到了不得活活氣死!”
李氏羞赧道:“驥哥兒當時也是被那族弟拿話給激住了,可是進去一看就差點嘔吐了,事後是又悔又怕。王妃,我求你了,此事千萬不可告訴國公爺,不然驥哥兒的腿肯定得被國公爺打斷。”
顏秋霜不以爲然地道:“驥哥兒都十七歲了,既然知道不該去那等地方,怎麼被人拿話激一下就去了。那個族弟是哪一房的,驥哥兒這一年來不是專心習武看兵書,不大去學裡了嗎,怎麼就跟那人碰上了。”
李氏道:“這個我倒沒細問。”顏秋霜道:“你叫人悄悄地將驥哥兒叫來。”李氏以爲顏秋霜要教訓驥哥兒,想到顏秋霜的狠戾性子,驥哥兒落到她手上不定會被弄成什麼樣子,不由衝顏秋霜跪了下去,哭道:“王妃王妃我知道驥哥兒此番犯了大錯,可你念在他是無心的且已後悔的份上饒了他這一回吧。”
顏秋霜哭笑不得,沉聲道:“趕緊給我起來,跪來跪去地成個什麼樣子。誰說我要教訓驥哥兒了,我是要仔細問他當時的情景。”“問他,啊,不是,我,好,這就叫人去叫他來,王妃你等着啊。”李氏有些語無倫次了。
驥哥兒很快就來了,顏秋霜仔細問了驥哥兒當時的情景,覺得疑點很多。因爲那何公子當時似乎是被那小倌強拉着的,神色間有些不快。然後那激得驥哥兒去小倌館的族弟也很可疑,似乎就是算好了時間特地讓驥哥兒看到何公子和那小倌拉扯在一起的一般。
李氏不是那沒頭腦的,見顏秋霜問得那麼仔細,任何細節都不放過,心裡也隱然猜到了她的想法。不由遲疑道:“王妃是懷疑那何家的公子根本不是斷袖,而是有可能叫人給算計了?”顏秋霜道:“不是沒這
可能,畢竟想跟咱們家聯姻的人太多。此事先不要聲張,我會盡快讓他們在端午之前查清這事。如果那何公子真是斷袖,我自然會勸阻大嫂的。”
www ★ttκā n ★C 〇李氏熱淚盈眶,撲通再次跪下。驥哥兒也跪了下來,哽咽道:“侄兒替妹妹多謝二嬸!”顏秋霜正色道:“你們不用謝我,我即便不是瑜姐兒的二嬸,也不忍心見她當真落入火坑。只是李氏你和瑜姐兒此番行事太過逾矩,事後得去大嫂那裡賠禮道歉。”
李氏連連點頭:“那還用說,只要瑜姐兒能嫁個好人家,就是夫人關上我一年我都認了。”顏秋霜又問了驥哥兒那硬拉他去小倌館的夏家旁支子弟的情況,之後纔回到重華院楊氏那裡。
再三要求莊氏和楊氏婆媳保密之後,顏秋霜纔將自己問到的情況說了出來。莊氏氣個倒仰:“驥哥兒這個孽障,真真是太不成器了!”楊氏臉色鐵青,喘着粗氣撫着胸口道:“這事兒得瞞緊了,若是傳到老太君耳朵邊可不得了了,老太君年紀大了經不得慪了。”
莊氏憤然:“好個李氏賤婢,明明自己的兒子犯了錯不敢說,倒好意思撒潑!”楊氏卻釋然了,李氏爲了女兒的終身打算才豁出去,倒也能理解。可是想到那夏家的旁支子弟居然敢攛掇着驥哥兒去那等腌臢地方去,楊氏就氣得不行,忍不住抱怨道:“當初咱們家就不該爲着面子,辦個什麼族學,結果將那等不成器的招來帶壞自家的子弟!”
莊氏冷笑道:“還不是國公爺好大喜功死要面子,人家不過在他跟前吹捧幾句,滴幾滴貓尿他就飄飄然人家說什麼都答應。卻忘記了當初咱們得罪先太后時刻有被抄家之險的時候,那些族人們對咱們家避之不迭甚至落井下石的醜惡嘴臉。本來咱們家得勢,那些人巴巴地湊過來的時候,老太君對他們是不怎麼搭理的。可是國公爺在酒席上答應了辦族學,買祭田修祠堂這些事宜,老太君不好駁了國公爺面子,只好勉爲其難的答應。結果那些人就藉此靠了過來。想起這事我就慪得慌!”
關於這一點,顏秋霜完全同意莊氏的抱怨,因爲夏家的那些族人,血緣比較近乎一點的沒有,全是隔了幾房的,你倒黴的時候他只想跟你脫離關係,你發跡了他就靠上來撈好處來了,嘴臉不要太難看。而且那些人家的子弟們也沒什麼有出息的,族學裡魚龍混雜,顏秋霜幾次都想將兩個兒子叫回家裡請西席單獨教或者是自己親自教。雲哥兒性子這麼壞,跟族學那些人的吹捧攛掇不無關係。
楊氏眼眸閃過一絲厲色,哼了一聲道:“查,查個水落石出,若是當真有人在搗鬼,那我就索性以此爲由頭,解散了族學!”“查,一定要查,居然敢算計國公府,反了他們了!”莊氏也氣壞了。
顏秋霜默然,這族學一旦建起來了,解散談何容易,若是真的解散,京城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夏家。什麼數典忘祖冷酷無情沒有宗族觀念,發跡了就拋棄窮苦的族親這
些話立馬會鋪天蓋地地砸向定國公府和安南王府。像夏無忌這種地位的人,名聲特別重要,而那些族人也是抓住這一點纔敢拿着各種冠冕堂皇的藉口明目張膽地打秋風撈好處。那些人你就是再厭惡他也得忍着,俗話說皇上都有三門窮親戚呢。可楊氏眼下正在氣頭上,顏秋霜可不想去觸她的黴頭。
商量完了這件事,顏秋霜才說起老太君交代的給康誠之一家租房子的事情。“這麼急,這叫咱們一下子上哪兒找到合適的。”楊氏也覺得難辦。莊氏黑着臉道:“難辦也得辦,一定要趕在他們來之前租好,千萬不要讓姓康的一家子住到咱們家來。我一想到康慧之那個不要臉的做下的下作事就想吐!無病就這麼一個閨女都沒教好,結果被自家閨女連累得枉死,叫人想同情她都難。”
顏秋霜道:“誠之表弟可不像他妹子,他家那閨女能讓尤菜花的兒子瞧上,應該也是個好的。”楊氏也道:“是啊,不管康家表妹生前如何不堪,如今人都死了那麼多年,誰還會記恨她。世子爺也說康家表弟兩口子還算本分,這些年在遼東,兩家經常來往,康家表弟也極少打着他總兵表弟的名頭做事,是個靠得住的。老太君因爲當年姑媽慘死,西北地動康家祖宅族人又幾乎盡皆被埋,誠之表弟伶仃無助,這些年可是極爲掛念他家的。所以萬一咱們一下子租不到合適的宅子,他們住進了國公府,咱們也要熱情相待,以免惹得祖母不高興。”
莊氏淡淡地道:“有什麼不高興熱情不熱情地,橫豎我又不住這邊。只要他們謹守自己客人的本分,不動那些害人的念頭,誰會討厭他們。不過你們還是儘量給他們找宅子,畢竟他們是來京裡嫁閨女的,人家親家之間來往,還有置辦嫁妝什麼的,住在咱們家很不方便,而且傢俱什麼的搬來搬去麻煩不說還容易碰壞。”
這倒是實話,看來必須在這幾天內找到合適的宅子。顏秋霜本來說楊氏身子虛弱,打算自己回去一個人想法子。可楊氏因爲心情一好喝了一碗山藥枸杞紅糖粥後有了精神,非要拉着顏秋霜商量租哪個地段什麼價位多大的宅子這些事。莊氏巴不得在國公府多呆一會,興致勃勃地跟着劉氏看重孫子去了。
劉氏見莊氏對自家兒子愛不釋手的樣子,趁機勸莊氏回到國公府來住,莊氏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搖頭。晚上劉氏跟丈夫說起這事,夏駿道:“祖父祖母當年鬧得那麼僵,分開住了這麼多年更是等同於陌路之人,你再叫他們住在一起得多彆扭。”
劉氏嘆了口氣:“祖母一個人住到一邊,多可憐。”夏駿不以爲然地道:“祖母怎麼是一個人住呢,她跟二叔一家子在一起多自在多舒坦。不用伺候婆婆不說,安南王府沒有姨娘通房這些玩意,那麼像李姨娘瑜妹妹氣得母親吃不下飯那樣的糟污事兒也就不會看到。再說二叔二嬸對祖母很是孝順,幾個弟弟妹妹又活潑可愛,不然祖母哪能一住下就不願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