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已然成了咱們的階下囚了還這般囂張，還在抖自己貴妃的威風！不給你連顏色看看，你還不知道自己的斤兩！”喬連芳氣咻咻地挽着袖子，示意身邊的婆子同自己一道過去教訓衛貴妃。一個婆子揪住衛貴妃的髮髻，喬連芳則甩了一耳光過去。
什麼下賤東西也敢衝自己動手，衛貴妃嗖地一腳就踢了出去。衛貴妃本就出自武將世家，面對皇上的時候下不了手顯得有些柔弱，可面對這幾個欺負自己的女人她卻毫不手軟，踢蹬揣抓什麼招數都使了出來，陳昱見自家親孃被幾個人圍攻，立馬哭叫着撲過去幫忙。陳昭見陳昱捱打，急紅了眼，也撲了過去。母子連心，皇后最後也參戰了。結果雙方打了個勢均力敵，喬連芳反倒被皇后趁亂打了兩巴掌，撓了幾爪子狠的。
麗妃見狀，大喊道：“快點過來幫忙，你們都是死人不成！”麗妃話音剛落，呼啦啦又衝進了三個宮女婆子，全都是蘊秀宮的得用之人。這下麗妃的人佔了優勢，皇后和衛貴妃只有捱打的份兒，陳昭爲了幫皇后，狠狠地咬了喬連芳一口，被喬連芳一腳踢倒在地，後腦勺立時開始淌血。
“太子，你……怎麼樣？”顏秋霜急得差點沒暈過去，可是渾身發軟，想過去看看陳昭都不行。如果自己不中毒，非將這幾個惡毒的女人踢飛不可！顏秋霜再次悔青了腸子，至於曹燕兒，更是牙根都要咬碎了。乳母嚇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謝嬤嬤也嚇呆了，不過她的反應不是捂着眼睛，而是張大眼睛看着鬥毆的雙方，木呆呆地連眼睛都忘記眨了。
“你們，你們會遭報應的！”方嬤嬤大哭着撲過去將太子攬在懷裡。陳昭捱了重創卻鬥志不減，嗷嗷叫着還有撲過去咬人。方嬤嬤死死抱着陳昭不撒手。陳昭瘋狂地捶打着方嬤嬤，嘴裡不停地怒罵：“你個狗奴才，你不去幫着母后衛母妃她們，卻死命抱……”“祖宗，您安分點吧，奴婢求您了！”方嬤嬤面如土色，一把捂住陳昭的嘴不讓他說話，陳昭雙腿亂踢，可終究人小拗不過方嬤嬤。
江嬤嬤皺着眉頭看了一陣，眼見衛貴妃和皇后被打翻在地，沒剩多少還手餘地，她終於忍不住了，大聲道：“住手，都住手！”看着白天還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皇后和衛貴妃此刻宛如死狗一般地倒在地上任人宰割，麗妃心裡正快意着，卻被江嬤嬤打斷，不由不滿地瞪了一眼過去：“你要做什麼？”
江嬤嬤走到麗妃身邊，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娘娘糊塗了，眼下可是在靜順宮，咱們得聽王太妃的。既然王太妃先前只是將皇后太子他們關起來，那就說明她還想留着皇后太子有用。至於衛貴妃，別忘記衛家父子眼下可是鎮守西北的，齊王登基後還得花大力氣籠絡他們家。”
麗妃不由心頭一凜，自己將來可是要做齊王的女人，齊王又自來孝順，若這時候就不尊重王太妃，那自己夢想的皇后之位恐怕有點懸。
麗妃下意識地往王太妃那邊看了看，王太妃在吩咐一個婆子什麼，彷彿絲毫不關心這邊的事，可她的心腹紫馨卻神色不虞地看向這邊。
麗妃不由額頭冒汗，大聲對喬連芳等人道：“給這兩個女人一點教訓就行了，可不能將人打壞，王爺畢竟還沒登上皇位，留着他們說不定有用。”說完扭着腰身回去討好王太妃去了。
“皇后娘娘，衛貴妃，你們沒事兒吧。五皇子，你，你這滿嘴是血的，是牙齒被打脫了吧。”謝嬤嬤直到這時候才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察看。方嬤嬤鬆開了陳昭，氣得嘴脣青紫的陳昭在她腿上踢了兩腳才爬過去扶皇后。
皇后衣衫凌亂頭髮更是亂如雞窩，嘴角裂了道口子正淌着血，衛貴妃鼻青臉腫，謝嬤嬤老邁，扶了半天也沒將人扶起。還是方嬤嬤力氣大，兩個人吭哧吭哧地將皇后和衛貴妃扶起來。顏秋霜擔憂極了，對曹燕兒道：“燕兒，你，你過去看看他們的傷勢。”
曹燕兒老半天才挪過去，喘息着給皇后她們初步看了看，然後看着顏秋霜道：“瞧着彷彿都是皮外傷，不過我眼下沒力氣，不能好生檢查，不能確定有沒有傷及內腑。”好在受傷的幾個人都說自己無大礙，顏秋霜這才放了一點心。
江嬤嬤不動聲色地看着屋內這些階下囚的慘狀，心裡滿意極了。宋太妃真是慎重，自從發現蘊秀宮的方嬤嬤是皇上特地指派過去的人之後，就開始擔心皇上皇后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有所準備了，非得要確定皇上沒準備後手才讓吳王爺的人出動。她老人家老謀深算，讓自己仔細觀察，確定之後報告給他。
江嬤嬤對蘇太妃的謹慎頗有些不以爲然，皇上費了那麼大的勁兒才讓自己的兩個寵妃有了身孕，自然要事事小心。特地調了方嬤嬤到蘊秀宮，不過是想更周密地照顧麗妃罷了，哪裡是監視麗妃。當然她只能在心裡嘀咕嘀咕，莫顏莫姑娘傳達蘇太妃指令的時候，這樣的話她可不敢說出口。
蘇太妃說夏榮夫婦深得皇上皇后倚重，若是皇上皇后有所防範準備，看顏氏的反應也許能窺探出蛛絲馬跡。所以江嬤嬤對顏秋霜的觀察是從她一得知自己中了毒之後開始的。
顏氏得知自己被下了藥之後，一直都是一副失魂落魄驚惶擔憂的樣子。眼下皇后和麗妃又是一副大難臨頭大家拼個魚死網破的架勢，尊貴無比的皇后貴妃，卻跟鄉野村婦一般與宮女婆子打做一堆，此刻那狼狽的模樣連街頭的丐婦都不如，若是皇上皇后做了周密的部署，萬不可能有這般做派的。
江嬤嬤徹底放了心，心道，得趕緊派人去安順宮告訴蘇太妃，不過不能叫麗妃和王太妃的人發現。畢竟今晚的逼宮大戲先得讓齊王爺來唱，等他唱得差不多了吳王爺的人馬再登臺。
“太妃娘娘，顧氏那裡要不要派人去，她可是懷着龍胎的，萬一叫那些有心人士給救走了，後患無窮啊。”麗妃對王太妃建議道。王太妃
不以爲然地道：“懷着龍胎又如何，橫豎那孽種是胎死腹中的下場，管她做什麼。”麗妃道：“這事咱們知道，可別人不知道啊，還是將她抓來看管着才穩妥。”王太妃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派了一夥人趕往涵秀宮，江嬤嬤自告奮勇地跟着去了。
皇后和衛貴妃歇息了一通總算回過神來了，卻正好聽到這消息，衛貴妃咬牙切齒地道：“範麗蓉這賤人，恁般歹毒，真恨不得咬死她！”皇后吁了一聲：“那賤人眼下志得意滿不可一世，妹妹還是別激怒她。”麗妃看了看衣襟上沾滿血跡的兩個孩子，訕訕地道：“我這性子太沖動，自家捱打不打緊，還連累了兩個孩子和姐姐。”
皇后苦笑道：“逆賊們要篡位，人家本來對咱們幾個是必須除之而後快，妹妹又談什麼連累。真要說連累，倒是南安郡王妃母子是真的被連累了。若不是皇上信了範氏的鬼話將人家母子留在宮裡，她們娘倆哪有今晚之禍。”
顏秋霜親了親酣睡的兒子，嘆息道：“皇后娘娘快別這麼說，皇上又不知道逆賊們會今晚動手謀逆。只是臣婦到這時候還不知道外面的叛軍到底是什麼來歷，皇后娘娘知道嗎？”
皇后咬牙：“是羽林衛，馬良早就和齊王勾結，圍攻皇城的就是他的人馬。”果然是這個馬良，自己之前明明提醒過皇后，皇后應該也告訴了皇上的，怎麼就一點都沒防範呢？皇上的心裡有數自有安排就是這樣的束手無策一敗塗地？顏秋霜腹誹了一通，又不死心地道：“那不是還有金吾衛和騰驤衛嗎？皇城這裡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他們怎麼都沒反應，不知道來救駕。”
皇后黯然道：“經暗衛查實，羽林衛副統領廖承嗣以及金吾衛統領杜興邦貪污軍餉，打擊報復私自處死告發他們的部屬，皇上昨日不經過刑部，直接將這兩人都給處死了。金吾衛副統領以及其他軍官也有牽連，好些人被刑部收監，眼下的金吾衛一盤散沙，就算想來救駕也沒個領頭的。騰驤衛統領韓越去了南方鎮壓暴民，新上任的副統領膽小怕事，沒有聖旨他只會觀望。”
衛貴妃道：“若是有人能通知京衛指揮使司就好了。”皇后嘆了口氣：“京衛指揮使司的軍隊不在城內，雖然就在京都邊上，皇城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們應該能覺察，可是他們進城不容易。逆賊既然準備謀逆，城門只怕也被他們控制了。”
顏秋霜雖然不願意相信。可聽起來怎麼都是個死局。衛貴妃喪氣地道：“不知道皇上那邊怎樣，有沒有落入他們手中。”皇后嘴脣緊閉，半天都不說話，顯然是認爲皇上凶多吉少。
大夥兒沉默着，曹燕兒卻忽然神色一變，噓了一聲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張起耳朵傾聽，聽見遠處的廝殺聲卻慘烈了起來，原先那些整齊囂張的叫喊聲也沒有了，耳邊充斥的是刀槍相擊的聲音。 “應該是來了援兵，彷彿是京衛指揮使司的人，他們正在和羽林衛的叛軍交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