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這裡還沒傳來消息,納良王妃卻上門來拜訪了,黎國大王派來接他們回國的人馬已然到了。納良王妃這是來通知顏家人做好送別顏秋果的準備。當然她登門的藉口是感謝顏秋霜在葫蘆湖遊船上再次救了自己的性命,來的時候帶着大包小包非常豐厚的禮品。
孟氏知道她是想來看顏秋果了,心裡很不是滋味。納良王妃是真的感謝孟氏撫養了自己的兒子,誠心誠意地想補償,所以帶來的東西里頭,適合孟氏的倒佔了一半。
納良王妃笑着對孟氏道:“那日本來南安郡王妃是帶着孟姐姐去遊湖的,可惜因爲我引來了刺客,害得孟姐姐受到了驚嚇,妹妹特地給您準備了這些東西賠罪了。”孟氏卻不領情,心裡憤然道:“老孃將我家二郎養大可不是圖你報答的,誰稀罕你這些東西。”
可當着莊氏連曼麗的面又不好挑明,只好強顏歡笑地道:“王妃不用自責,那也不能怪你,都是那些刺客可惡。你可是金枝玉葉,賠罪什麼的民婦可當不起。不過您既然將東西帶來了,民婦只好卻之不恭了。親家母,我這鄉下婆子穿這些布料也是浪費,還有這頭面,都是適合你的,不如都給你吧。”
納良王妃身爲黎國王嬸,笑眯眯地對孟氏張口閉口“姐姐”“姐姐”地,孟氏的笑容卻帶着幾分勉強,仔細一看似乎還有些厭惡,一旁的莊氏和連曼麗不由暗自皺眉。即便刺客是納良王妃招來的,可人家好歹在緊要關頭也救了捨身救了顏秋果不是,孟氏至於那麼不待見人家嘛。
莊氏雖然也覺得那些東西好,但她畢竟是堂堂定國公夫人,眼皮子沒那麼淺,孟氏要將納良王妃帶來的東西給她,她自然是連連推辭。顏秋霜知道自家老孃這是心裡不舒坦,不想要納良王妃的東西。不過再怎麼樣,即便撇開人家黎國王妃兩國使者的身份,人家也是顏秋果的親孃。孟氏可以賭氣任性,她卻不能。
納良王妃上自家的門纔不是來聽孟氏的酸言酸語的,人家是想看自己的兒子。於是藉口帶納良王妃參觀園子,顏秋霜親自將她帶到顏秋果和孟氏所住的院子。
顏秋果既然要跟着親生爹孃去黎國,店鋪的買賣自然也是不能管了,顏秋霜正在悄悄地物色掌櫃。納良王妃來到顏秋果房裡的時候,顏秋果正在翻看一本關於黎國風物的書籍,這些日子顏秋霜找了好些這方面的書,想讓弟弟對黎國先有些瞭解。
顏秋果看到納良王妃,猛然站了起來。嘴脣翕動了半天,到底還是躬身行禮,嘴裡道:“小人見過王妃殿下。”看着青年恭謹疏離的神態,納良王妃心裡不免有些失落。但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侍女,又覺得自己的兒子做得對。當即按下激動的心情,微微笑道:“顏公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我之間不必客氣。”看到顏秋果手裡的書,納良王妃心情大好,兒子雖然還是不大願意親近自己這個親孃,但他
畢竟還是肯跟着自己回黎國認祖歸宗。
見顏秋果眼窩泛青,以爲他是擔心自己不瞭解黎國的語言和風俗,往後難以融入家族。納良王妃趕緊寬慰道:“顏公子是擔心自己去了黎國不熟悉情況會吃虧上當是吧。你別擔心,其實我們黎國貴族家庭的人自幼都會請人教授大楚的文字,所以你去了那邊不用擔心自己說話他們聽不懂。再說你是我家王爺專門邀請去考察買賣的,那些人會對你敬如上賓,絕對不會叫你受一丁點委屈的。”
顏秋果看着納良王妃,一語雙關地道:“雖然有王爺護着,貴國的人會對秋果大開方便之門多方照顧,對我態度恭敬。但不是靠着自身本事得來的尊敬終究不長久也不真實,秋果想靠着自己的本事讓貴國的人心悅誠服。”
“好,有志氣,我拭目以待。”納良王妃看着兒子,欣慰地笑了。自己的侍女在身邊跟着,母子兩個的話只能說得很含蓄。顏秋霜見顏秋果神色僵硬,頗有些不自在,便拉着納良王妃回了正院。顏秋果將會跟着帕拉桑一心回國,兩個人難免會說到路上的安全,顏秋霜見納良王妃臉帶豫色,忍不住問她可是得到了什麼不好的消息。
納良王妃也不瞞她,對自己身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道:“阿蓬你來說。”這個阿蓬是此番來接帕拉桑夫婦回國人馬中的高手,三十幾歲的年紀,膚色較深但五官清秀,乃是是黎國大王相當倚重信任的人,身手不凡。黎國大王爲了確保自己叔叔嬸嬸的安全,此番特地派了最精銳的人手來迎接帕拉桑夫婦回國。
阿蓬神色凝重地道:“關於血月教,小人想南安郡王妃是肯定是知道的,據說之前貴國的李皇后與她的兒子晉王就是與這個教派的人有所勾結。其實這個教派最先是發源於我們黎國的,後來不知怎麼的她們跑到了大楚。”
想不到對方居然會提到血月教,顏秋霜神色一凜,不由斂神細聽。
阿蓬道:“小人們此番來大楚的時候經過兩國邊境,敝國邊境的官員說有人發現血月教在敝國靠近大楚的地方發現血月教的蹤跡,而且附近地方失蹤了好些童男子。似乎你們大楚邊境也有幾戶人家失蹤了孩子。小人們擔心他們有什麼陰謀,會不會是敝國國內那些與大王作對的人與這邪教勾結想在帕拉桑王爺回國的路上對他們不利。”
“童男子失蹤!”顏秋霜忍不住失聲驚叫,阿蓬以爲她不知道血月教抓童男是用來做什麼,趕緊耐心地給她解釋起來。阿蓬不愧是黎國大王身邊的得力侍衛,加上來自血月教的發源國,她的解釋非常詳盡。顏秋霜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聽得很認真。
送走了納良王妃,顏秋霜一個人靠在榻上,心亂如麻:大量童男失蹤,肯定是血月教在培植香血蘭。只是上回自家臥室牀底下那匣子裡頭裝的據說就是香血蘭的種子,邪教如此大費周章也要得到,證明那種子很珍
貴極爲難得。但凡她們手裡還有這種子的話,肯定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來挖掘那匣子。可那匣子已然被收入皇宮,種子不可能落到血月教手裡。
那麼在兩國邊界培植的血月教徒似乎不大可能是大楚京都的這一夥人纔是。但在兩國邊境地區種植,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大楚的血月教衆。血月教瓦解,莫非是邪教中其他首領藏有邪花種子的重量級人物糾結其他殘餘教衆,又建立了一個血月教?她們窩在大楚和黎國交界之處培植那邪花又是在謀劃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顏秋果帕拉桑一行從那裡經過會不會有危險呢?
夏榮一下衙,顏秋霜就迫不及到地將這事告訴了他。夏榮也很吃驚,立馬跑去和呂十七商量去了。次日一早知會過蘇老頭,蘇老頭立馬跟煙霞谷聯繫,請谷主派人去西南邊境查探此事。
既然黎國前來迎接的人馬到了,帕拉桑兩口子也就沒有理由再滯留大楚了。他們一動身回國,也就標誌着顏秋果將要和孟氏母子分離。人同此心,納良王妃藉口自己手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說是過五天再啓程,其實是因爲顏老頭的忌日就是三天後,孟氏想帶着小兒子給顏老頭做一場法事。
一想到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小兒子了,孟氏在這剩下的日子裡只恨不能時時看着顏秋果,動不動就眼淚汪汪地。顏秋霜本就難受,孟氏這樣的做派弄得她也心頭酸酸地。
顏秋果的真實身份不能公開,對外就說是帕拉桑王爺因爲他捨命救了自己的妻子,又見他頭腦靈活很會做買賣,正巧帕拉桑王爺自己老早就想和大楚商人做買賣,所以極力遊說顏秋果去黎國考察考察,然後跟自己聯手做大買賣。有了這個由頭,孟氏這幾日一直圍着兒子轉,動不動掉淚的舉止總算解釋得通了。
莊氏這陣子和孟氏相處融洽,不得不與兒子分離的痛苦莊氏是親生體驗的,孟氏傷心欲絕的模樣她終於看不下去了,不忍心的她悄悄將夏榮顏秋霜叫到跟前訓斥:“雖說富貴險中求,可顏家又不是日子過不下去了,壽姐兒她二舅至於要去那番邦小國做那勞什子買賣嘛。何至於讓她外祖母那般傷心不捨。雖然說是黎國王叔邀請,可他也不能強人所難不是。番邦小國而已,得罪了就得罪了。”
這糊塗蟲倒是難得地有情有義起來,顏秋霜頗爲感動,可是又不能說真話,只好看着夏榮。夏榮胡亂編着藉口:“其實壽姐兒她二舅去黎國除了看看買賣行情,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去借機打探一下黎國局勢。別看他們眼下跟咱們和好了,可指不定哪一天又打起來了。多瞭解瞭解他們國內的形勢,對咱們大楚總歸是有好處的。”
莊氏不以爲然地道:“她二舅又不是做官的,刺探黎國的事情哪裡要他去做了。”夏榮道:“可咱們之前派去的人,哪有機會接近黎國王叔這個級別的人。這麼好的機會咱們當然要抓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