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兒子還小,這幾個月顏秋霜大多悶在家裡。今日想着許久沒巡視店鋪了,加上也想再次嘮叨嘮叨自家弟弟,對親事上上心,就帶着曹燕兒吳大妮上了街。夏榮他們陪着黎國二皇叔帕拉桑王爺來到德化街的時候,正巧顏秋霜在顏秋果的喜鋪。
帕拉桑的王妃名喚納良,四十來歲的婦人卻頗有風韻,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大美人。更叫人吃驚的是她居然非常精通大楚的語言,一路行來,禮部的通譯幾乎沒派上什麼用場。她看到顏家喜鋪琳琅滿目充滿喜慶的東西立馬來了興趣,興沖沖走了進來。
顏秋霜本來在後院和顏秋果清點貨物,夥計來報說南安郡王爺陪着貴人光臨本店,郡王爺讓顏秋霜出去招待見見貴賓以示禮貌。顏秋霜趕緊出來,夏榮少不得要介紹一下妻子給帕拉桑夫婦。顏秋果卻不願跟官府的人打交道,縮在後院不出來。納良王妃對喜鋪的大小商品都很好奇,這個看看那個摸摸愛不釋手,拉着顏秋霜問東問西。
男人陪女人逛街簡直是一場折磨,帕拉桑站了一會兒就不耐煩了,同煩的還有夏榮以及禮部陪同的官員。“這樣吧,你們在裡頭看東西,咱們去外頭等去,省得那麼多人窩在這鋪子裡擠得慌。”帕拉桑這一句話立馬得到了禮部官員的認同,大家呼啦啦退到了街道對面的大槐樹下等候。夏榮見喜鋪裡此時沒有其他客人,加上曹燕兒又陪伴在顏秋霜身邊,也放心地走了出去。
畢竟顏秋霜不是喜鋪的東家,許多東西的用途也不是很清楚,眼見店內那些大小官員都走了,顏秋霜索性讓人將顏秋果叫出來給納良王妃介紹。顏秋果出來給恭恭敬敬地納良王妃行禮,然後周到細緻地給她介紹起來。納良王妃初一看到顏秋果愣了一會神,然後笑着對顏秋霜道:“郡王妃兩姐弟都是人才出衆的人物,令弟好相貌。今年多大了成親了沒有。”顏秋霜笑着一一回答。
“聽郡王妃姐弟的口音似乎是貴國竹海縣那一帶的,不知我猜得對不對。”納良王妃忽然笑着說道。顏秋霜大驚:“王妃居然連這個都聽得出來?”納良王妃恍惚了一下,然後解釋道:“呃,那是因爲我未出嫁之前,家裡給我請的先生就是大楚竹海人士。”顏秋霜恍然大悟:“難怪王妃會說咱們大楚的話,而且說得那麼好。”
此時鋪子裡只剩下七個人,分別是顏家姐弟曹燕兒和吳大妮,納良王妃以及兩個侍女,喜鋪的一個夥計被顏秋霜叫到了內院去了。納良王妃喜歡養貓,此番跟着自家夫君來大楚也不捨得離開自家的愛貓,特地將那隻波斯貓帶來了。這回逛街也專門安排了一個侍女抱着那貓。顏秋霜因爲幾次三番被貓騷擾,現在是一看到這畜生就本能地生出警惕之心。
顏秋果在那邊陪着納良王妃看東西,顏秋霜雖然跟在邊上,眼風卻時不時地掃向那貓。那貓卻一直安安
生生地,直到納良王妃拿着一塊精美的紅蓋頭,好笑地招手叫一個侍女將貓抱過去,嘴裡道:“小白乖乖,等咱們回去我就讓你嫁人。這蓋頭好看,回頭我叫她們照樣子給你弄個小的給你大婚的時候用。”
那侍女走過去打算將那貓遞給納良王妃,納良王妃正要伸手接過,長街上不知哪裡卻傳來幾聲詭異的貓叫,然後那侍女懷裡的貓忽然暴躁起來,一爪子撓向侍女的臉,侍女吃痛一鬆手,那貓一下掉到了地上。另一個侍女大驚,趕緊奔過來想抱起那貓,那貓又在她手背上撓了一爪子。“小白乖乖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壞了。這可就不討人喜歡了!”納良王妃生氣地呵斥着那貓。不想那貓卻忽然大叫着撲向她。
“不好,王妃快閃開!”顏秋霜和曹燕兒齊聲示警,曹燕兒飛身上前想阻止那貓,不想那被撓了臉的侍女忽然發狂,紅了眼睛掏出袖中匕首刺向納良王妃。曹燕兒大驚,飛起一腳將那侍女踢開,那侍女被踢倒在地,可是她立馬起身又撲向納良王妃。曹燕兒趕緊截住她,兩個人鬥在了一起。
鋪子裡面的打鬥聲傳到了外面,禮部主客清吏司郎中費大人大聲道:“不好,王妃遇險,快進去保護!”夏榮神色冷冽,呂十七也一動不動,兩個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氣。夏榮指着兩個侍衛大聲道:“你們兩個去喜鋪,其他人不要動,將貴客圍在中間,保持警惕!”費大人額頭冒汗,顫聲道:“南安郡王爺,眼下王妃在喜鋪遇險,咱們應該全力就她,您怎麼只派兩個人去。”
敵人最想殺的應該是帕拉桑,先衝納良王妃動手目的只怕是分散大楚這邊的防禦兵力。夏榮想着喜鋪裡有曹燕兒和顏秋霜,派兩個人過去應該可以了。時間緊迫他懶得解釋,厲聲道對費大人道:“不想死就退到一邊,別在這礙事!”夏榮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暗器破空之聲。他一邊揮掌擊落那柳葉鏢,一邊將帕拉桑王爺扯到自己和呂十七中間。隨後長街上忽然冒出十幾個蒙面黑衣人,揮着刀劍惡撲過來。
那兩個想去喜鋪援助的大內侍衛還沒走進喜鋪就被對方的人纏住了。一時間喜鋪內外刀劍之聲不絕於耳。喜鋪內納良王妃的另一個侍女也發了瘋,跟自己的同伴一道不要命地撲向納良王妃。好在曹燕兒比她們兩個身手都要強,一個人攔兩個人還是能勝任。
“郡王妃你對付那貓!”曹燕兒一邊應付侍女一邊大聲對顏秋霜道。那貓撲到納良王妃面前的時候幸好顏秋霜靠得近,她及時將納良王妃一扯,堪堪避開貓爪子。那貓回身再撲,顏秋霜飛起一腳將這畜生給踢飛了。
那貓兒撞在了牆壁上,明明受了傷的樣子,可還是不要命地朝着納良王妃又撲過來。更要命的是門口又飈過來三隻貓,也是不要命地直撲納良王妃。顏秋霜拳腳齊出,無奈那些畜生渾不怕死,踢飛了又撲。
吳大妮傻眼了,木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做什麼了。顏秋果卻是反應快,舞了張凳子幫着顏秋霜。那兩個侍女本來不是曹燕兒的對手,可對方是外賓又失去理智勢如瘋虎,曹燕兒不能下死手,一對二卻是鬥得兇險之極。
“大妮,快給王妃攏個揹簍在頭上,你們兩個躲到櫃檯角落去,快!”顏秋霜也抓了張長凳在手上,那四隻貓的戰鬥力太強,姐弟兩個喘氣的功夫都沒有。納良王妃嚇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抖成一團。吳大妮也是手腳發軟。哆嗦了半天才爬到了擺放竹揹簍的地方,拽了兩個揹簍過來,又拉着納良王妃縮到喜鋪櫃檯的角落處,一人頭上罩了一個揹簍,兩個人靠在一起篩糠不止。
那些貓再厲害畢竟只有那麼大,連續捱了几凳子後死的死重傷的重傷,再也不能發起攻擊了。納良王妃這纔敢取下揹簍,見曹燕兒對付那兩個侍女的時候頗有些束手束腳,趕緊大聲喊道:“姑娘不要怕傷人,先制住她們再說。”有了納良王妃的話,曹燕兒下手不再留情,一腳將一個侍女踢得口角流血倒在地上爬不起來,另一個則被她折斷了左腳再也蹦躂不起來。兩個人手中的匕首都被曹燕兒繳了。
“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這兩個侍女跟隨納良王妃多年,她們的家人也都是帕拉桑的老心腹,納良王妃不相信她們會變節,不解地走過去質問。危機解除,顏秋霜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兩隻手臂痠痛不已。曹燕兒本來一直盯着那兩個侍女,可忽然間外頭有人慘呼一聲,聽聲音似乎是呂十七,曹燕兒本能地擡頭看向外面。
不想那斷了腿的侍女忽然躍起,寒光一閃,從袖中又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納良王妃。“王妃小心!”一番打鬥下來,鋪子裡亂七八糟,顏秋果正彎腰在撿拾地上散落的物品,事發時納良王妃正好走到他身邊,電光火石間他挺身上前擋在了納良王妃前面。侍女的匕首正好刺在了他的胸口,鮮血一下涌了出來。曹燕兒飛撲過來,一腳將那侍女踢暈。
“二郎,啊,二郎……”顏秋霜魂飛魄散,踉蹌着撲過來抱住自家弟弟,“二郎,你怎麼樣?”那匕首還紮在顏秋果胸前,顏秋霜不敢貿然去拔,顫抖着手指去解顏秋果的衣襟。“我……我沒事,二姐別怕。”顏秋果臉色蒼白嘴脣發青,勉力安慰顏秋霜。
“哦,他是爲了救我,都是爲了我。”納良王妃扶着顏秋果,內疚自責使得她眼眶泛淚。曹燕兒還算冷靜,低聲道:“別說話,先看看傷勢!”
顏秋霜渾身哆嗦半天都解不開顏秋果的衣襟,曹燕兒江湖兒女,生死關頭顧不上男女之防,三兩下就扯開了顏秋果的衣衫。三個女人一眼看過去,不由齊齊呆住:那匕首正好刺在了一個金鎖片上,穿過金鎖片之後再扎進顏秋果的肉裡的。看那樣子,應該沒刺進多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