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秋霜笑了笑:“十五師妹也太瞧得起我了,人家削尖腦袋擠進咱們府裡可不是爲了我這條小泥鰍,咱們呀還就不要驚動她,不然怎麼揪出她背後的人呢?”夏榮點頭贊同。大家又商量了一通之後各自散去。
屋裡剩下兩口子的時候,夏榮恨聲道:“我娘還是趕緊讓祖母將她叫回去。蠢笨不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留在這裡只會被人利用!”夏榮的語氣裡帶着羞惱和尷尬。
顏秋霜似笑非笑地道:“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一回若不是有婆婆,咱們怎麼能知道元紅袖居然跟血月教的人相勾結呢?元紅袖一個閨閣小姐沒有人指引怎麼會跟邪教的人搭上,所以咱們順着這位元小姐挖下去,那背後的指使者肯定也能揪住了。你娘功勞大了,往後咱們向皇上請功的時候可千萬不能漏掉她這豐功偉績。不過咱們的南安郡王爺這幾日可要當心喲,令堂手裡可是又有了那神藥,指不定她今晚又會半夜拉稀叫你去她的院子,然後將你送上連表妹的牀。到時候你跟呂師弟打起來,蘇師伯得多爲難,你說他老人家該幫誰呢?”
夏榮臉色鐵青,揮舞着拳頭衝顏秋霜晃了晃:“賊婆娘存心慪我,仗着你懷着孩子爺不敢捶你是不?”顏秋霜一頭撞到他懷裡:“捶啊捶啊,煙霞谷的高手捶死我這個三腳貓容易得很,誰不捶誰不是男人!”
“你個惡婆娘,雙身子的人你發什麼顛!萬一有個閃失什麼的,你想讓爺心疼死。”夏榮嚇了一跳,大力握住顏秋霜的肩膀吼道。“心疼我,我一個鄉下村婦,地位卑微舉止粗俗哪裡需要人心疼。我若不是村婦,婆婆怎麼會明知我害喜不舒坦還將我叫去威逼責罵,趁着我懷孕的時候用那樣見不得人的手段將別的女人推給自己的兒子!”
可能真的是懷孕反應讓她吃不好睡不好弄得人脾氣暴躁吧,顏秋霜明知道夏榮是無辜的,莊氏做的那些事跟他無干,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發火。她越說越氣,頭一下重似一下地撞向夏榮的胸口。
“你,你瘋了,別撞了,不怕頭暈啊!停下,瘋婆娘!”夏榮咬牙抱起顏秋霜,小心地放到榻上,氣急敗壞地道:“我知道你委屈,可那是我娘不是別人,是別人我早將她丟出去了!”他氣呼呼地在屋內轉了好多圈,最後道:“彆氣了,我這就去國公府找爹和祖母,讓他們趕緊將娘喊回去!”
顏秋霜見丈夫這般氣憤又心軟了,嘆息着起身拉住夏榮喊他坐下,沒好氣地道:“將她送走了之後呢?你要想想怎麼跟她說連表妹和呂師弟的事。”
夏榮氣道:“怎麼說?直接說,免得她賊心不死!”“不好,你想若是連表妹和呂師弟的事情說出來,那麼對方可能就會猜到婆婆找辜氏要那藥物的事,若是警覺地甚至會懷疑咱們已經知道了那藥是來自何人之手。”夏榮很不以爲然:“不可能,我們兩個聞到那線香
的氣味就知道是血月教的東西這事,這世上除了咱們就是蘇師伯知道,他們不可能想得那麼深。”
顏秋霜搖了搖頭:“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些總沒錯。咱們好不容易纔發現這條線索,一定要百般小心以免驚動了對方。”夏榮沉吟了一下同意了妻子的提議,轉而又皺眉:“可表妹該怎麼應對我娘啊,我娘肯定又要逼着人家做那下作事情的。不行,我的馬上回國公府,讓爹和祖母尋個藉口,天黑之前就將娘喊回國公府,往後也輕易不讓她過咱們府裡來,這樣你也不用再擔心慪氣了!”
此話深得我心,顏秋霜讚許道:“這法子好,祖母若是下決心拘着她不讓她出府,那些人也就沒辦法利用她了。”顏秋霜點頭:“那還用說。”跟着又嗤笑道:“賊婆娘這是假公濟私呢。往後我娘輕易不能來咱們府裡對你耍婆婆的威風,你心裡不定歡喜成什麼樣子了。”
顏秋霜的心思被丈夫道破卻不肯承認,怒道:“我假公濟私,那好,那你別去國公府,就讓你娘在這邊蹦躂吧,最好是過兩天又碰上什麼可憐人買回來,或者乾脆覺得那元姑娘太難得直接接她來咱們府裡陪她幾日。啊,不對不對,這麼好的姑娘最好能讓咱們郡王爺收做屋裡人,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這惡婆娘,越說越過分,當爺是什麼人了?夏榮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可一切事情都是自家老孃弄出來的,他咬了咬牙,趕緊投降道:“打住打住,惡婆娘牙尖嘴利我吵不贏你,我還是趕緊去那邊府裡去了吧。”
事情很順利,甚至連藉口都不用編,因爲莊氏的大嫂見莊氏連番回孃家哭訴,又擔心她一直住在夏榮的郡王府終究不是事兒,今日一大早就去了定國公府委婉地向老太君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和擔憂。老太君本來就打算今晚將夏無忌說一頓然後明日着人去南安郡王府接兒媳婦回府。如今有了這檔子事,倒是一箭雙鵰一舉兩得了。
“這個莊氏真是不省心,和你舅舅生了點氣跑去了二郎府上不算,還三天兩頭地回孃家大嫂跟前訴苦。莊家那大嫂也是個蹬鼻子上臉的,居然跑到老太君跟前替她變相地抗議,害得老太君只好叫人去接她。”康慧之這陣子忙着刺繡寫字作畫,除了請安很少呆在老太君院裡了。倒是夏無病畢竟是女兒,跟老太君親,一日當中倒有大半時間呆在萱瑞堂陪老太君。
夏無病的話聽得康慧之手一抖,一滴墨水滴在了即將完結的一幅水仙花圖上。“真是可惜。”一旁伺候的李兒惋惜道。“算了,不要重畫,拿出去丟了,下去吧。”康慧之一揮手,李兒收起那幅廢畫退了下去。
“舅母是被外祖母派人叫回來的不是她自己回來的?”康慧之一邊擦着手一邊問夏無病。“可不就是,莊家的大夫人今日一早跑到老太君跟前說了好一通,老太君下午就派人去郡王府接她了。”
“那連家妹妹呢?”“自然也跟着回來了,莊氏不在她還呆在那邊做什麼。”“她們。呃,女兒是指連家妹妹神色如何?”“她的神色,她能怎樣,還不是那樣。難不成去郡王府住了一通就有什麼不同了?”夏無病有些不以爲然。
康慧之想,莊氏被接了回來,連曼麗也回到了國公府,八成是沒得手吧。不過她還是想親自去觀察觀察連曼麗,於是起身道:“女兒纔想起四表妹要我幫她畫幾個花樣子,我這就去她院子裡。順便也跟連家妹妹說說話,大家也有些日子不見了。”
“去吧,你這孩子就是這麼善良知禮。”夏無病笑道。夏無病看着女兒輕快的背影,不由想到前些日子母女兩個去靜虛庵抽到的籤。那解籤的女尼說女兒此生一定會嫁一個了不得的人,不過姻緣到的時候會晚一些,拖到二十歲才成親都有可能。也不知道那籤靈不靈驗,不過現在她對女兒的婚事卻沒有以往那麼急切了,也許真的是姻緣天註定,姻緣沒到強求不來。
康慧之從夏採荇的院子回來後一個人躺在榻上,拳頭捏了鬆,鬆了捏。通過對連曼麗的觀察,她應該是沒沾到夏榮的邊。蠢婆娘果然是蠢,莊氏去了南安郡王府那麼多天了居然都沒將連曼麗塞到夏榮的牀上。外祖母也是多事,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將莊氏叫了回來。沒了莊氏在南安郡王府攪和,齊王殿下的人怎麼能有機會去夏榮的書房和臥室查探呢?該如何調開夏榮和顏秋霜呢,康慧之陷入了沉思。
“想不到壽姐兒的舅舅年紀不大,做起買賣來卻算得上老道,他這纔到德化街多少日子,就將整條街上的掌櫃的結識了七七八八。模樣也生得俊,瞧着倒是一點都不像竹海那種小地方來的。”康慧之腦子裡忽然響起夏無病評價顏秋果的話來。顏氏姐弟情深,有了,康慧之心裡一動。
“陰婆子,你進來一下。”陰婆子進門,康慧之和她耳語一番。次日陰婆子就出了夏府,據說是奉康慧之之命去德化街脂粉鋪子拿最新的進貨單子。
雖然夏榮回來沒說自己祖母和老子聽說了老孃的“英雄事蹟”後如何“面容精彩”,不過據顏秋霜後來打聽到的消息,夏無忌等夏榮走後,當即跟老太君說:“這樣的蠢婦,若不是看在兒子女兒的份上,兒子真想休了她!”總而言之統而言之,莊氏往後在定國公府的日子只能是艱難無比翻身無望了。至於想再爲難顏秋霜給夏榮身邊塞人那就更是癡人說夢了。阿彌陀佛,莊氏這個惡婆婆可算是走了,顏秋霜真有一種送走瘟神的快意感。
雖然解除了危機,顏秋霜腦子裡卻一直在想一件事,血月教徒之所以要給莊氏這種線香,其實就是知道別的助興藥物在夏榮面前基本是無效的,夏榮完全抵抗得了,只有用這種香夏榮才能中招。莊氏一門心思地撮合外甥女和兒子可以理解,那血月教的人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