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十七愣了一下,到底還是點了點頭:“是,不是,我是爲了……”
“你看你看,呂師弟自己都承認了。”顏秋霜直接忽略急得要撞牆的當事人,轉而看向丈夫:“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兩個人又男未婚女未嫁的,按照你們煙霞谷的規矩你說該如何辦?”
夏榮頭大如鬥,該如何辦,師弟該娶了表妹,可是他們兩個,這也太叫人太匪夷所思了。自己該如何向母親還有姨媽舅舅他們交代這事,夏榮的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九師兄你聽我說,我真不是故意非禮連姑娘的。”呂十七急壞了當下三言兩語將事情緣由說了一遍。
夏榮聽完才知道自己錯怪了師弟,於是委婉地對連曼麗解釋道:“曼麗,依照咱們煙霞谷的規矩,呂師弟沒有做錯,你不能責怪他。畢竟他是爲了救你。”
連曼麗道:“我沒有責怪他,我就是感激他愛慕他一心一意想嫁給他。”真是個勇敢追求真愛的姑娘,顏秋霜不由暗自喝了一聲彩。然後緊張地看着呂十七,呂十七絕對不會想到連曼麗會說出這麼直白的話來,先是嘴脣微張繼而連耳根都紅了,半晌才低頭訥訥地道:“呃,那個,我,我配不上你,你跟着我只會受苦受窮。”
連曼麗卻不錯眼地盯着他,堅定地道:“我不怕吃苦,我只想知道你不肯娶我,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別的緣由。”
哪有女孩子這麼大膽地,起碼的矜持都不要了,夏榮的臉色已然不是一般地難看。顏秋霜卻在心裡不斷地給連曼麗豎起大拇指。呂十七的臉紅得要滴出血來,忸怩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顏秋霜再也看不下去了,一個男孩子,人家姑娘家都這麼大膽地向你求愛了,你倒縮頭烏龜樣地認慫,太丟人了。
她不滿地瞪了一眼呂十七,笑道:“行了,呂師弟,別猶豫了,你其實也是喜歡連表妹的吧,喜歡她就娶她。你們兩個都那樣了,表妹往後嫁了人,萬一此事傳了出去,你說她還能活嗎?你這不是害人嗎?”
呂十七急道:“不是,九師嫂,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自卑配不上表妹,只是不忍她跟着你受苦,你能不能說點新鮮的詞兒。曼麗都說了不在乎不怕吃苦,你一大老爺們還磨磨唧唧地做什麼呢?”
顏秋霜這麼一擠兌,徹底將呂十七心頭的猶豫給說沒了,他擡頭直直地看着連曼麗:“那好,既然連姑娘對呂某人這般情深意重,我就,我就斗膽高攀娶你爲妻,此生,絕不相負!”
連曼麗喜極而泣,鄭重道:“曼麗此生對呂郎也絕不相負!”
顏秋霜拍手:“這就對了,好了,這下也別提什麼會不會煙霞谷的話了,呂師弟你等下去找蘇師伯,告知他老人家一聲,看是由他老人家出面向婆婆提親還是先稟報谷主再做定奪。我們這裡也要商量一下怎麼跟婆婆說這事兒。”
呂十七遲疑道:“定國公夫人,她會不會同意曼麗嫁給我啊。”
顏秋霜一揮手:“這個你別管,自有我跟你九
師兄呢?”
送走了呂十七又送走了連曼麗,書房裡只剩下兩口子的時候,夏榮沒好氣地對妻子道:“這事情太過突然又詭異,怎麼跟娘說,娘肯定不會同意的。你這惡婆娘大包大攬地,有本事你去跟娘說!”
顏秋霜冷笑道:“我去說,我怕我到時候會忍不住啐一口到你娘臉上去!”
夏榮臉色一沉:“賊婆娘,我知道我娘不好你討厭她,可她到底是你的婆婆,你就是看在我的面上也要敬她幾分,我雖然百般維護你,可你也不能過分!”
“過分,我讓你看看你那位定國公夫人的娘都是個什麼東西!”顏秋霜啪地一聲甩出莊氏給連曼麗的香,噼裡啪啦將莊氏的下三濫點子說給夏榮聽。
夏榮驚得眼珠子差點沒掉在地上,整個人頹然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沒話說了吧,這就是你娘,高貴端莊滿口禮儀規矩的定國公夫人,這樣的婆婆,試問我該如何尊敬她?”顏秋霜譏諷地拿起那線香搓了幾下。
她心裡憤恨未免有些大力,包裝的紙張被她搓破了,一股子古怪地香氣隱隱飄出,顏秋霜下意識地抽動鼻子一聞,鼻端傳來一股如蘭似麝又隱隱然帶着一絲血腥的氣味。顏秋霜一凜,再看夏榮也是雙眼大睜,這香味太獨特太叫人難忘,分明就是雷三他們用來謀奪阿香的時候所用的東西。
夏榮和顏秋霜面面相覷,血月教的藥物怎麼會由莊氏交給連曼麗,大熱的天兩口子卻背心發寒。“你有了身子,聞不得這東西,趕緊拿遠點!”夏榮飛快地找來紙張,將那線香裡三層外三層重新裹得嚴嚴實實。
顏秋霜一拍手:“不好,趕緊將曼麗追回來。不然咱們不好查出是誰給了你娘這東西!”
“對對,我這就去追!”夏榮臉色大變,嗖地奔到了門口拉開書房門,大步去追連曼麗主僕。好在兩座院子距離較遠,夏榮情急之下又施展了輕功,到底還是在半道上將連曼麗了截了回來。
“曼麗,婆婆給你的這香是哪裡來的?”
連曼麗羞澀道:“姨媽沒說,我也不好意思問。”
“那她給你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話?”
“姨媽說,她說,這東西很金貴很難得,她可是託人才弄到的,叫我千萬不要浪費了。”
託人,託的誰呢?顏秋霜沉吟起來。
連曼麗見她眉頭緊鎖,惴惴地問道:“二表嫂,怎麼了,可是這東西有什麼不對勁?”
顏秋霜看着擔憂驚惶的少女,忽然計上心來,嚴肅地道:“曼麗,你既然一心想嫁給呂師弟,作爲煙霞谷的媳婦,有些事你就要敢於擔當了。”
連曼麗一怔,轉而鄭重點頭:“曼麗不怕,表嫂你說吧,你要曼麗做什麼?”
顏秋霜道:“曼麗,你也知道你二表哥和呂師弟他們在幫助皇上粉碎晉王篡位陰謀的時候,得罪了血月邪教以及其他依附晉王的江湖人士。你姨媽給你的這線香有些不對勁,你表哥懷疑叫人動了手腳想害他害呂師弟害
煙霞谷,可是我們又不知道這香是誰給你姨媽的,大張旗鼓地查又會打草驚蛇,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啊,居然有這樣的事,幸好,幸好我,我告訴了你們!”連曼麗嚇得花容失色,捂着嘴脣慶幸不已,“表嫂你說我該如何幫助你們,曼麗一定照做不誤。”
顏秋霜道:“你回去的時候神色如常,什麼異常都不要表現出來。等到晚上快躺下的時候,忽然告訴你姨媽,說你太過緊張不知道將那線香放到了哪裡。你姨媽固然會責怪你,但她肯定還會託原先那人想辦法再弄這東西。這一回我們會派人專門盯着,一定能揪住那給你姨媽這東西的人。”
連曼麗眼睛一亮:“這法子好,表嫂放心,我一定按照你說的做。”
“我得趕緊將師弟師妹們集中起來,大家分工盯牢到底我娘身邊都有哪些暗鬼。”夏榮等連曼麗一走立馬從裡面走出來。
顏秋霜一個人躺回了榻上,心裡琢磨着莊氏身邊到底有誰可疑。一想到莊氏,她又怒氣上涌。
讓連曼麗臨近睡下的時候才告訴莊氏線香給自己弄的不見了,一方面是怕莊氏一下子又拿出一份線香,另一方面則是心裡不忿存心叫自己那位惡婆婆吃點苦頭。莊氏不是捨得花血本真的將自己弄得拉肚子嗎?那就成全你。捱到快睡下的時候,莊氏肯定開始拉起了肚子。
一切都按照顏秋霜預料的方向發展着,莊氏氣急敗壞地罵哭了連曼麗,自己也拉了一整夜的肚子,第二天在牀上躺了一整天。夏榮請了郎中給她開了藥,萬婆子香芸精心伺候着,到了第三天莊氏就恢復了。她一恢復立馬迫不及待地出門往莊家而去。綜合這幾天監視情況,那線香絕對不是來自府裡哪個下人手上,聯繫莊氏前幾日曾回過孃家,顏秋霜幾乎可以肯定那線香是來自外頭。
聽到成婆子彙報說莊氏出府要去孃家,顏秋霜不由暗自冷笑:這老傢伙還真是鍥而不捨啊。不作死就不會死,看她到時候如何收場!
三天後呂十七和以於成之名做了南安郡王府車伕的煙霞谷二十師弟兩個終於發現了那線香的來歷。莊府的姨奶奶辜氏尋到了青樓萬花樓的姐妹求取藥物,萬花樓的妓女很爲自己的好姐妹辜氏打算,怕問老鴇要萬一傳揚出去會給辜氏帶來麻煩,就從自己的相好那裡弄到了那線香。那相好的不用說肯定是血月教的人,不過耐人尋味的是那血月教徒居然跟元紅袖元二姑娘的車伕打過招呼還聊了幾句。
“這就對了,我就說元宵節那晚怎麼會那麼巧地遇上這位元姑娘,表妹又怎麼會那麼巧地在大相國寺與人口角然後得元紅袖解圍,最後婆婆她們又那麼碰巧地在山門及時救下寇三娘,將她送到咱們府裡來,原來人家早就在盤算了。”顏秋霜聽完呂十七的回報冷笑道。
曹燕兒道:“這寇三娘擺明來意不善,師嫂還是趕緊將她趕出正院吧。你眼下懷了身孕,壽姐兒又小,九師兄大多不在家,雖說有我們,可留着這麼個禍害在身邊終究叫人防不勝防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