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三娘臉色不善地道:“我們教的人藏東西只有我們的規矩法門,要找起來也自有我們的法子,這個不是你該操心的。我說不在那就是不在。”汪婆子一怔,隨後道:“那就麻煩了,要想去正院書房和臥室察看太難了。你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稟報了上頭再說。”寇三娘道:“我知道。”
“大嫂啊,我這命真是苦啊,國公爺寵妾滅妻,大郎兩口子不貼心,好不容易盼到二郎回來了,誰知道這也是個不聽話的,我讓他納了曼麗,可他就是不願意,你說曼麗哪點比不上顏氏那個潑婦。”莊氏因爲萬婆子和香芸老是勸自己放下讓夏榮納連曼麗的想法而對兩人頗有看法,回孃家的時候只帶了香芝一個人。她一回到莊家看到自己的大嫂就哭個不休。
莊家大嫂對小姑子的行爲其實一點不贊同,可她又同情莊氏被夏無忌冷落日子難過,只能耐着性子勸了一通讓她想開點,既然夏榮不想納妾就不要勉強,兒孫自有兒孫福,畢竟兩個外甥都有出息,夏無忌其實也不能將莊氏怎麼樣。莊氏在自家大嫂的一通勸慰下心情好受了許多,藉口去看弟媳走進了自家弟弟的妾室辜氏的房間。
莊氏兄弟姐妹六個,二男四女。莊氏的弟弟年紀最小,自幼被莊氏的祖母寵壞了,長大後不學無術一味尋花問柳,結果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數年前已然死了。辜氏卻是他當初從青樓贖出來的女子,據說跟他的時候還是處子。饒是如此,莊家上下還是很不待見這位辜氏,若不是辜氏的肚子爭氣,生了一兒一女,恐怕莊二老爺一死,辜氏就被髮賣了。
莊氏也不多話,開門見山地對辜氏道:“因爲父親斷了我家二弟的花銷銀子,所以當初他替你贖身的銀子其實是你的幾個青樓好姐妹湊攏來的,你爲了報恩,這些年一直在偷偷地接濟她們的家人,這事兒你別以爲府裡沒人知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既然你還跟那些女子有來往,那你替我去跟她們要些那種助興的藥物,我有用處。”
辜氏一愣,以爲莊氏是因爲夏無忌冷落了她只好用這個法子哄得丈夫歇在自己院子。她沉默了一陣,到底還是硬着頭皮道:“那個,姑太太您要知道,那些都是虎狼之藥,國公爺雖然常年練武身子健旺,可畢竟是年過五旬的人了,服用那些東西可能,那個,呃,有些風險。”
莊氏老臉一紅,沒好氣地啐了一口:“胡說八道什麼,我這歲數了要那東西做什麼。”想着夏榮那挺拔如鬆的矯健身姿,兒子可是煙霞谷的高徒自幼習武的,莊氏補充道:“我是另有他用,不怕藥性大,就怕藥性不靈。”
辜氏鬆了口氣,好奇地道:“姑太太是想給誰用啊?”用這樣見不得光的手段設計自己的兒子,莊氏哪能告訴別人,當即臉一沉:“你問這個做什麼,只管給我弄來就是,不準多嘴,跟任何人都不要說,即便是大嫂也不行。”
辜氏神色一凜,自家男人沒了,一雙兒女往後仰仗莊氏的地方很多,她向來都是百般巴結討好莊氏的,當即重重點頭:“明白,我這兩日想法子出門去,向她們討要那東西。”
辜氏做事效率很高,莊氏第三天就拿到了那東西。拿到東西的莊氏將所有人都趕走,獨獨留下連曼麗,然後鄭重地將那東西交給連曼麗道:“這是一種催情的香,這幾日等我想法子將二郎騙到你房裡,你記得一定要點上這香,明白不?”連曼麗瑟縮着,訥訥地道:“姨媽,咱們還是別這麼做了吧。我,我害怕,我怕二表哥到時候發怒……”
莊氏愛憐地拍了拍外甥女的肩膀:“怕什麼,有姨媽呢。我的兒你這般花容月貌,你二表哥真的與你同了房,只會愛你入骨,徹底將那顏氏村婦拋到腦後的。”連曼麗還是搖頭:“不要姨媽,我,我不想做二表哥的妾室,您,您別逼我了好嗎?”莊氏臉一沉:“你是什麼意思,嫌你二表哥配不上你?”連曼麗驚恐搖頭:“不是,是曼麗配不上二表哥。曼麗這樣的哪有資格……”
莊氏臉色和緩了一些,沒好氣地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喜歡妄自菲薄呢?你怎麼配不上二郎了,真正配不上的是那顏氏潑婦,一個鄉下村婦居然霸佔了二郎嫡妻的名頭。可恨,若不是有皇后太子,老孃一早就叫二郎休掉她了。你別多想,只管將這東西藏好,到時候機會來了就果斷地用上,機會要靠你自己抓住。”
連曼麗怯怯地點頭,蒼白着臉回到了自己房裡。茴香見她神色不對,低聲道:“定國公夫人找姑娘何事啊,姑娘怎麼眼睛紅紅地,是不是捱罵了?”連曼麗搖了搖頭,掩飾道:“沒有,姨媽沒罵我。她不過問起我之前在端州的一些事情,我一時沒忍住淚水。”茴香難過地看着連曼麗:“好姑娘別多想了,那些不痛快的事情都過去了,咱們眼下在京城,離端州遠着呢,他們再也禍害不到姑娘了。”
連曼麗捂了捂臉,強笑道:“是啊,房裡悶得慌,不如咱們去外頭走走吧。”茴香一楞,阻止道:“這大大的太陽,還是別出去了吧。”連曼麗一瞪眼:“我這個主子都不怕被曬着,你倒是怕了。”茴香趕緊妥協:“那,好吧,婢子這就去拿傘。”主僕二人出了院門信步往東而去。
“姑娘,別走了,前頭就是竹林子了,若是再碰上姓呂少俠,他又該說些不好聽的話了。”茴香在月亮門前拉住連曼麗。連曼麗滿不在乎道:“他說就說唄,咱們就在林子外圍走走,又不靠近小閣樓,怕什麼。”
茴香本來就對這事有些不滿,難得今日連曼麗這般態度強硬,當即欣然大步往前。說是就在外圍走走,其實主僕二人還是走進了林子裡頭的石桌旁坐了下來,畢竟竹林裡頭涼快。林間有悉悉率率的腳步聲傳來,茴香以爲是呂十七,立刻戰鬥模式自動開啓,炸毛的刺蝟一般倏然回頭
,不想來人卻是木婆子。木婆子提着籃子衝連曼麗默默行了個禮,然後自顧自走了。
茴香不滿道:“這個木婆子,悶聲不響地,看着就叫人不舒服。”連曼麗卻眼神晶亮地盯着木婆子的背影,確定她走遠後對茴香道:“去,去那邊守着,老遠看到有人來就跑過來喊我。”
茴香一驚:“姑娘你要做什麼?”連曼麗神秘一笑:“你別管,趕緊去那邊守着去。”茴香死死盯着連曼麗就是不挪窩,連曼麗厲聲道:“別磨蹭,趕緊去!”茴香沒法子,只好飛跑着去了。
連曼麗提着裙襬飛快地衝向了小閣樓,卻見小閣樓的大門是關着的。她神色很是失落,想了想又覺得很正常,呂十七若是在的話,憑他的耳力,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肯定早就出來了。遲疑了片刻她還是咬牙推開大門,走了進去。茴香膽戰心驚地站在月亮門那一帶,因爲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真的是度日如年。好在連曼麗沒有在閣樓磨蹭多久就出來了。也幸好她出來得早,不然就會被木婆子堵個正着。
“姑娘您一個人在竹林子到底做了什麼?”茴香忍不住埋怨。連曼麗低斥道:“別多問,記住跟誰都不要說!”茴香越發狐疑了,可到底不敢多問,不情願地閉上了嘴巴。連曼麗臉頰暈紅,神色時而歡喜是而苦惱,姑娘在閣樓裡到底碰見了誰,那位可惡的呂少俠?茴香一想到這裡就及時打住,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呸,姑娘自來規矩,豈是那等無恥浪蕩的女子!
莊氏這幾日挖空心思地想將夏榮叫到自己的院子好讓連曼麗動手,可是夏榮不是應酬到很晚纔回來就是莊氏纔將兒子叫來,顏秋霜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將夏榮叫走。甚至連自己裝病都沒奏效。二郎在煙霞谷長大,騙他還真是不容易。莊氏又後悔不該過早告訴顏秋霜自己想讓兒子納了外甥女,很明顯打草驚蛇了,顏秋霜這村婦開始防着自己防着曼麗了。
幾天過去了,事情毫無進展,莊氏沉不住氣了。今天夏榮旬休卻難得地推掉各類宴席邀請,專心在家帶壽姐兒陪顏秋霜。俗話說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今晚自己索性多吃幾片冰鎮的西瓜鬧一鬧肚子,等三更半夜的時候再叫二郎過來。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外甥女,鄭重叮囑道:“成敗在此一舉,曼麗你可要好好做,千萬別出了紕漏。”連曼麗握緊拳頭指關節發白,低着頭道:“是。”
難得夏榮休息,顏秋霜兩口子一個和女兒撥弄着小風車,一個慵懶地躺在大迎枕上笑眯眯地看着父女兩個,時不時地揮一揮手中的團扇,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可惜好景不長,吳二妮進來稟報:“呂少俠想見郡王爺,說是有事相商。”夏榮神色一凜,立馬翻身坐起,“好,將人帶去書房。”壽姐兒被父親撇下,不滿地癟起了嘴。顏秋霜趕緊將女兒撈在懷裡,低聲道:“爹爹有事,壽姐兒乖乖地跟大妮去找秦媽媽好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