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榮爲難道:“身手厲害的人,這一時間兒子上哪兒找去。娘不如讓我大哥想法子吧,他一直在京中長大,又跟着父親在軍中多年,路子比我寬。”莊氏黑着臉道:“你可是煙霞谷的人,尋個把兩個身手好的人還不容易。”夏榮道:“問題是眼下我不在谷裡,京裡煙霞谷弟子就蘇師伯我和十七師弟,我跟蘇師伯不可能爲着這麼個事擅離職守,十七弟又有自己分內的事要做。”
好樣的,顏秋霜只恨不能衝丈夫豎起大拇指。莊氏是絞盡腦汁想讓夏榮跟連尤物多相處,擦出點火花什麼的。小白臉卻不明白自家老孃的一番苦心,居然一口回絕了。
莊氏慪的要命,又不好發脾氣,尖聲道:“呂少俠有什麼事要做,我看他成日裡東遊西蕩沒正事可做,去一趟又怎麼了。”東遊西蕩,呂十七成日盯着雷三阿香,有時候連吃飯都顧不上,莊氏這個沒腦子的居然這麼定義人家。顏秋霜暗自好笑,忍不住看向夏榮。
果然夏榮眉頭聳動得厲害,沉默片刻才道:“我們煙霞谷弟子不出馬則已,一出馬對方非死即傷,大舅只是想嚇唬嚇唬連家表兄弟兩個,呂師弟去不合適。而且師父若是知道我爲着這麼個事差遣谷中弟子,肯定會不高興。”
莊氏正要張口說話,夏榮又道:“我還要去竹林小閣樓看看呂師弟回來了沒有,有事和他商量,我去了。母親還是明日叫人喊我大哥過來商量這事吧。”說完起身走了。“你,二郎,我……”莊氏臉色發青還想說什麼,可夏榮已經大步走了。莊氏氣得頓腳,猛然起身對連曼麗道:“曼麗,走,我們回自己院子。”“婆婆慢走。”顏秋霜強忍着笑意躬身相送。
顏秋霜等她姨甥走遠,想了想,問吳家姐妹是不是早先誰惹了莊氏。吳二妮道:“郡王爺今日下衙早,一回到府裡,夫人就帶着表姑娘過來尋郡王爺說話。可剛一坐下,姐姐就回來了,說郡王妃您陪着老太君去了國公府,郡王爺就說自己反正在家裡也沒事,不如去那邊接你。夫人很不高興,說郡王妃又不是小姑娘,哪裡需要接。而且老太君肯定會留您用晚膳的。而咱們府的晚膳沒過多久就做好了,讓郡王爺陪着她吃飯。可郡王爺說自己也想看看老太君,不如去國公府吃,硬是帶着壽姐兒走了,夫人氣得臉都黑了。”顏秋霜哼了一聲,心道難怪了。
莊氏覺得自己的小兒子是個榆木疙瘩,想讓他開竅就得有鍥而不捨的精神。此後的日子每逢夏榮一下衙,她就帶着外甥女準時來報道。莊氏這般不遺餘力地給自家兒子和外甥女創造機會,雖然知道丈夫對連曼麗沒有那種心思,可顏秋霜還是看得心煩。可再心煩也不好趕婆婆走。天氣熱,人本來就胃口不好,加上心情煩悶,顏秋霜簡直一點食慾都沒有,不吃東西人就沒精神。一天的時間倒有一半是躺在榻上不想動。
夏榮見妻子神色懨懨地,打算趁着自己旬休的時候帶着妻子女兒去莊子裡避一避暑,散散心。兩口子特地起了個大早,打算瞞着莊氏早早出城,莊氏事後責怪再編藉口說莊子有事急需自己和顏秋霜親自去處理。可是這事兒不知怎麼的傳到了莊氏的耳朵邊,莊氏立馬興沖沖地跑來對夏榮道:“去莊子好啊,說起來二郎你的莊子娘還沒去看過,正好這回跟你們一起去瞧瞧。”
夏榮這陣子一回家就被老孃纏着說這說那,早就有些不耐煩了,如今想帶着媳婦孩子去鄉下躲躲清靜,終究是躲不過,他不由有些火大,皺眉道:“孃的身子不好,去莊子坐馬車難免顛簸,您還是留在府裡吧。”
莊氏不以爲然地道:“不過二三十里路而已,有多大的顛簸,你娘還沒病弱到那地步。二郎你是不是怕娘跟着你需要你照顧?你放心,娘有你表妹伺候,不用你操心。”表妹表妹,就知道這老東西會拉上連曼麗,顏秋霜心頭的火氣騰第一下冒了起來,胸口跟着一陣煩悶。她趕緊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氣道:“不去了,我不想去了,要去你們孃兒幾個去吧,我心煩!”
“你心煩,我一提出跟你們去莊子你就心煩。二郎你聽聽,這就是你媳婦,居然這麼討厭你娘,天下有她這樣做媳婦的嗎?”莊氏指着顏秋霜尖聲對夏榮嚷道。夏榮真是一個頭兩個大,老孃和媳婦相互看不順眼他心裡明白,可往日顏秋霜都能顧全面子,明面上從來不跟莊氏起衝突,今日不知道是怎麼了。
夏榮雖然心裡埋怨,到底還是不捨得責怪妻子,只好陪着笑臉對莊氏道:“娘您誤會了,秋霜說的心煩是心口煩悶,她這幾日都是這樣,飯都不怎麼吃得下。”
“二郎,你娘不是傻子,你媳婦那神態分明是厭惡我。我好歹是做婆婆的,兒媳婦居然敢這般對待我。說穿了還不是因爲你爹冷落我,你祖母不替我撐腰。罷了,既然我這麼不受歡迎,我還是回國公府吧,想起來我還真是命苦啊,居然連自己兒子府上都容不下我。”莊氏哭天抹淚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如果是以前,夏榮看着莊氏這番做派肯定只有反感,可現在跟自家老孃生活久了,那種母子間的親情慢慢變深,又加上父親對母親的冷落,他心裡對母親還是有幾分憐憫的。聽了莊氏這番哀怨的話,他不由爲難地看着顏秋霜,指望妻子解釋一下,讓自己能找到話頭打發了老孃。可是顏秋霜卻真的往屋裡走去,頭都懶得回一下。莊氏本來以爲自己說出這番話,夏榮肯定會責罵顏秋霜,顏秋霜肯定會服軟說好話,誰知道顏秋霜居然走了。
“二郎你看看顏氏,不敬婆婆也就罷了,連你這個夫婿也不放在眼裡,真是反了她了!”莊氏指着顏秋霜的背影大罵。“姨媽您少說兩句,我看錶嫂似乎是真的不舒服。”連曼麗一邊拉着莊氏一邊對夏榮道
,“表哥你去看看錶嫂吧。”賊婆娘好像真的不對勁,夏榮頓了一下,轉身大步往屋裡走去。莊氏冷哼了一聲:“不舒服,什麼不舒服,無非是裝樣子不想我們跟着去莊子罷了。”
“郡王妃,這些點心還要不要放進車裡?”吳家姐妹端着準備帶去車上吃的東西請示顏秋霜。誰知道顏秋霜一聞到那糕點的香氣,“哇”地一聲嘔了起來。“郡王妃您怎麼了?”吳大妮趕緊放下手中的盤子,奔過去輕拍着顏秋霜的後背。“我去叫成嬤嬤。”吳二妮急慌慌地奔了出來,差點沒撞上夏榮。
“郡王妃怎麼了?”夏榮不等吳二妮回答就衝進了屋內。“呃……唔……”顏秋霜大清早的沒吃東西,嘔了一通全是些水。“秋霜你怎麼了!”夏榮惶急地將妻子抱在懷裡。“沒什麼,你,你走開,我,我心煩……唔……”顏秋霜推開丈夫,自己扶着桌沿又吐了起來。“郡王妃可是吃壞了東西,不會呀,老奴記得你昨日除了喝了粥,吃了幾片西瓜外,餘下的沒吃什麼了啊。”急衝衝跑來的成婆子有些疑惑。
顏秋霜總算不吐了,夏榮扶着她在炕上大迎枕上歪着,見妻子臉色煞白毫無血色,不由大爲擔心。轉身對成婆子道:“成婆婆趕緊派人去請大夫來吧。”顏秋霜自己心裡隱隱然猜到了是什麼原因,想着要確定還得要通過大夫診脈,就沒有阻止。“好,老奴這就去派人。”成婆子看了看顏秋霜,八成是跟顏秋霜想到一塊去了,應答聲裡帶着幾分歡快,夏榮不解,皺眉盯着她。
“大妮,好生伺候着郡王妃。”成婆子吩咐完吳大妮之後,悄悄衝夏榮招了招手。夏榮狐疑地跟着她出來。兩個人走到屋檐下,成婆子低聲對夏榮道:“郡王爺別擔心,依老奴看來,郡王妃八成是有喜了。”夏榮大喜,結結巴巴地道:“啊,你是說……”成婆子忙道:“噓,輕點,這只是老奴的猜測,是不是真的還得郎中診了纔算數。”“對對,等郎中診斷,等郎中診斷。”夏榮連連點頭。
夏榮腳步輕快地走到院子裡對莊氏道:“不去莊子了,秋霜身子不舒坦,成婆婆已着人請郎中去了。”莊氏臉一沉:“怎麼不去了,她身子不舒坦留她自己在府裡就是,咱們孃兒幾個去。你又不是大夫,留在府裡也幫不上忙。”夏榮不滿道:“娘怎麼能這樣說,我媳婦身子不舒坦,我怎麼能丟下她自己出去遊樂呢?”
莊氏雙眼大睜,厲聲道:“你,二郎你這叫什麼話,媳婦病了難不成叫夫婿不出門整日裡守着,咱們又不是那小門小戶沒下人伺候的人家。你滿京城打聽打聽,滿朝文武……”見夏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連曼麗趕緊去拉莊氏,嘴裡勸道:“姨媽您就別說了,表嫂身子不好表哥正擔心呢,咱們回去吧。其實這大熱的天,曼麗一點也不想去莊子裡去,這不您硬要拉着我去,我只好陪着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