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十七指着他對明氏的兒子道:“看,你九叔笑得多開心。”明氏笑着呵斥他:“有什麼稀奇的,誰成親的時候不高興,難不成你小子拜堂那天要哭喪個臉。”明氏的兒子大聲道:“哈哈,十七叔,哪天你拜堂的時候我要看着,看你笑不笑。”因爲蘇家沒有其他親戚,喜堂上就一些街坊鄰居人不多,他們的對話大家聽得清清楚楚,大夥兒忍不住鬨堂大笑。顏秋霜就在這鬨笑聲中被送進了洞房。
今日來道賀的客人除了街坊鄰居,剩下的就是得到過蘇郎中大力醫治的一些過去的病人。明氏和樑掌櫃娘子伺候着新郎新娘揭下紅蓋頭喝了合巹酒後,蘇掌櫃出去陪客人去了。附近鄰居的女人們到洞房隨便坐了坐說了說閒話就走了,明氏帶着蘇昂在新房陪着顏秋霜,蘇昂拉着顏秋霜高興了一通之後明氏藉口小孩子要早睡帶着他走了,洞房裡就剩下顏秋霜一個人。
蘇掌櫃好不容易等到最後一席客人散了急不可耐地來到洞房,看着顏秋霜孤零零地一個人,心道:若是自己以大將軍府公子的身份在京城迎娶顏秋霜,那洞房得有多熱鬧。他因爲心懷愧疚,忍不住低聲對顏秋霜道:“咱們家沒親戚,也沒下人,沒人來洞房伺候你陪你說話,委屈你了。”
顏秋霜道:“委屈什麼啊,我就巴不得她們都走,留下我一個人落得清靜。我今天奔波一天累得很實在是不想再應付她們了。”這倒是,被白髮雙煞捉去受了那麼大的驚嚇,若是別的嬌弱女子可能早哭哭啼啼了。蘇掌櫃捧着顏秋霜的臉低聲道:“今天你真是受苦了,幸好你毫髮無損地回來了,不然我……”他邊說邊緊緊抱住顏秋霜,神情激盪。
顏秋霜見蘇掌櫃眼眶晶亮,隱現淚花,知道自己出事這傢伙是真的嚇壞了,她又是心酸又是感動,伸手捧住蘇掌櫃的臉,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低聲道:“過去了,都過去了。”蘇掌櫃猛然捧住顏秋霜的臉,沒頭沒腦一通狂親,顏秋霜理解他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先是順從最後忍不住也投身其中。
蘇掌櫃吻着吻着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顏秋霜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他。蘇掌櫃不滿地道:“媳婦你做什麼。”顏秋霜指了指自己頭上,抱怨道:“我總得取下這些勞什子吧,都是你非給我買這麼多,偏偏我娘爲了顯擺非要我全戴上,然後爲了插得住這麼多這頭髮也就梳得緊,弄得我的頭皮都疼死了。”顏秋霜一邊撅嘴抱怨一邊走到鏡子前面一件件取下頭上的各樣首飾。
結果取得太急,最後一隻翡翠嵌珍珠步搖不小心勾住了頭髮,她弄了半天沒弄下來,自己倒疼得差點沒流淚。蘇掌櫃看着又好氣又好笑:“你個急性子婆娘,我來我來!”走過去小心翼
翼地將步搖取下,取完又忍不住在顏秋霜額頭親了一下。因爲先前船上沒有鏡子,顏秋霜直到這時候纔有機會從鏡中看到自己那張可以媲美於日本藝伎的白得誇張的臉,忍不住捂臉哀嚎:“太醜了,怎麼新娘子的妝容這麼醜啊。”哀嚎完又對蘇掌櫃抱怨:“你可真是重口味,面對我這樣一張粉臉也下得去嘴。”
蘇掌櫃抿着嘴似笑非笑,顏秋霜惱羞成怒,捶了他一拳:“笑什麼笑,你當我願意這般粉牆,可我娘說所有的新娘子出嫁都是這樣打扮的,硬是讓三嫂不要命地往我臉上撲粉。結果我這一路走來一路掉粉,人家不知道的還當是誰家的麪粉袋子漏了。”她不說還好,她越說蘇掌櫃越笑得厲害。
顏秋霜氣不過,一手揪住他臉上一塊肉,咬牙威脅道:“還笑,再笑我捏腫你的臉!”“別,別,你這惡婆娘,這纔剛進門就敢虐待夫君,你就不怕我腫着臉出去叫你公公看到了會責罰於你?”蘇掌櫃嘴巴被捏得合不攏,語聲怪異地討饒。
顏秋霜哼了一聲:“想讓我放過你也行,你得趕緊去廚房給我打水來我要沐浴,刷了這麼厚厚的一層粉,我這臉難受極了。又在山上轉了一通,不洗澡我總覺得身上不舒服。”蘇掌櫃點頭哈腰做狗腿狀:“是,謹遵娘子吩咐,能爲娘子效勞小的不勝榮幸。那個,我也要沐浴,不如我們一起?”顏秋霜臉一紅,啐道:“想得美,你自己去你原先那房裡洗。一會娘子一會媳婦的也不怕人笑話。”
蘇掌櫃嘻嘻笑道:“咱們大楚這麼大,有的地方叫媳婦,有的得放叫娘子,我隨便叫哪個隨我高興。”說完有衝顏秋霜做了個鬼臉:“真的不跟我一道沐浴,我可是會按摩的,你跟我一道洗,我保證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看着他的怪樣子,顏秋霜強忍住笑意,努力板着臉道:“少廢話,誰稀罕你的按摩了,還不趕緊辦差,不然娘子大人發怒責罰於你。”
蘇掌櫃擠眉弄眼地道:“責罰,敢問娘子大人,你將怎麼責罰小的,要不夫君這會子就躺到牀上去任娘子大人責罰?”顏秋霜臉一熱,伸腳踢了他一下:“壞東西閉嘴,成日裡就想那事!”蘇掌櫃伸臉過來:“娘子大人說小的想哪事啊?咱們明明說的是責罰之事,莫非娘子大人你想到了那件事上頭去了?”
蘇掌櫃涎皮賴臉的模樣徹底激怒了顏秋霜,她狠狠一掌推過去:“滾滾滾,趕緊打水來!”廚房幫忙的人收拾完備都回家了,但那負責燒火洗鍋子的媳婦子很貼心地燒了滿滿一大鍋水備在那兒。蘇掌櫃提了一大桶水到新房,然後自己也沐浴去了。
兩個人一清洗完畢,蘇掌櫃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顏秋霜上了牀。
嚴格來說山洞那晚
纔算是兩人的洞房之夜,但那一回兩個人都中了藥,慾望掩蓋了理智,神志不清事後印象反倒不是太清晰。這回卻不同,兩個人對於對方的任何舉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更何況洞房花燭夜的龍鳳燭是要通宵亮着不能吹滅的,這樣新郎官能非常清晰地看到新娘子臉上的表情。
一直折騰到五更天新娘子真的發怒狠狠咬了幾口新郎官,新郎官纔不得不正視妻子的意願,抱着她沉沉入睡。
新婚夫婦這一覺一直睡到差不多辰中時分也就是現代的上午八點鐘左右才醒。顏秋霜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懊惱地想翻身坐起,嘴裡道:“壞了壞了,天都這麼亮了,依照規矩我的早起給公公奉茶的。這進門頭一天就賴牀晚起,公公不定得多生氣呢。”
蘇掌櫃一手按住她,閉着眼睛嘟囔道:“別擔心,我爹不是那麼古板的人。你又沒婆婆,沒誰會怪罪你的,放心睡。”顏秋霜氣道:“你睜開眼睛看看外頭,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睡,你臉皮薄比不得你。”蘇掌櫃伸嘴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我媳婦這臉皮果然是薄。”他一邊說一邊雙手一帶,顏秋霜整個身子就趴在了他的身上。
“啊,混蛋,放開我。”顏秋霜一邊呵斥一邊掙扎。“噓,輕點,你沒聽到院子里昂兒和三哥兒子的聲音。”“就是因爲這樣我的要你放開我,都這時候了咱們兩個關在房裡不起來傳出去人家不得笑話死我!”“笑話什麼,咱們自家人不說出去誰知道,橫豎爹早宣佈咱家鋪子這幾日不開門。乖,你別動,我就是想抱抱你。”“還抱,你都抱了一晚上了!”顏秋霜對丈夫的話置若罔聞,繼續奮力扭動。
顏秋霜一心急着起牀,卻忘記了早晨的男人最危險,尤其是此刻兩個人不着寸縷地緊貼在一起。果然不久就聽到蘇掌櫃咬牙鐵齒的聲音:“不聽話的婆娘,叫你別動你偏動,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顏秋霜還沒反應過來,兩個人就調換了位置……
“你們兩個小子,這大冷的天老在院子做什麼,趕緊進屋來烤火。”院子裡蘇老頭大聲招呼着。蘇昂擔憂地道:“爹爹和顏姑姑,呃不是,是娘什麼時候起牀啊,我肚子都有點餓了。”
“好孩子,三伯母正在燉湯,湯燉好了咱們馬上就開飯。”明氏解釋道。“跟着就吃飯了啊,那我得去叫爹爹和娘起牀。到這時候了他們肯定也餓了。”蘇昂急衝衝跑到新房門口打算敲門。明氏趕緊跑過來拉住他:“好孩子別敲,成親很累人的,你爹孃昨晚累壞了,讓他們睡。”蘇昂不解道:“我看昨日都是請來的人做事,哪兒累着他們了。”明氏道:“成親累人的事情你小孩子不懂,等你將來長大了自己成親就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