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爲什麼啊姑娘。”兩個面具人同時問道。顏秋霜忸怩了一通,到底還是大大方方地道:“這是我夫婿特地託人從峻陽州府託人給我買的,我戴上這個他說很好看。”“哦,我知道了。女爲悅己者容,既然姑娘這般看重這步搖,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幫你找到。”矮一點的面具人拍着胸脯保證,可是他的身子卻在輕輕抖動,彷彿在暗笑一般,眼光則斜視着高個面具人。
高個面具人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然後轉身賣力尋找。功夫不負有心人,最後這隻步搖被他在一顆樹的枝椏上找到了。“好了姑娘,這下咱們可以走了吧。”“慢着,我,那個,還有個姑娘也被老怪物抓來了,她是一個船戶家的女孩兒,老怪物抓她來帶路。”“那她人呢?”“啊,那個,她在,在那邊。”顏秋霜難爲情地指了指林子深處。
起先秦姑娘和那獵戶青年情不自禁的聲音還可以聽到,可這會子卻沒動靜了,顏秋霜心裡不由一緊,老怪物那麼放心地將兩個人趕到一邊,八成是那藥很霸道藥性很強,兩個人不可能這麼快就雲散雨收之後逃跑了,難道他兩個過於放縱然後死在那事上頭?
高個面具人見顏秋霜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急問道:“姑娘怎麼了,莫非那位船戶家的姑娘被老怪物害死了?”顏秋霜鼓足勇氣道:“還有一個打獵的後生,老怪物給他兩個吃了一顆藥丸,然後,然後將他們趕到一邊說是讓他們做,呃,那個夫妻。原先還聽到那邊有動靜,這會子卻聽不到了,我懷疑他兩個被老怪物的藥給毒死了。”
顏秋霜的話一說完,兩個面具人許久都沒做聲。顏秋霜不由心裡發毛,顫聲道:“那藥真的有毒,他們兩個真的死了是嗎?”矮個面具人不做聲,自顧自走到一邊坐下。高個面具人咳嗽了一聲,低聲解釋道:“姑娘不用擔心,據我們瞭解,老怪物的那種藥是沒有毒的,不過會讓人亢奮一個時辰而已,時間到了人自然會沒事。”
聽這人的意思,分明是知道那種藥是什麼東西,顏秋霜雖然覺得尷尬但卻長吁了一口氣:“那就好。這樣,你們在這等等,秦姑娘與我患難一場,我不能不告而別。”“你,你不要……”高個面具人想阻止,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好無奈地道:“那姑娘快點。”說完走到矮個面具人身邊坐下。顏秋霜只管埋頭往林子深處尋找秦小魚,卻沒聽到兩個面具人的對話。
矮個面具人也就是呂十七道:“九師兄你怎麼不攔着九師嫂,那兩人服了那種藥,這會子應該還在興頭上,她撞過去多尷尬。”高個面具人也就是蘇掌櫃無奈地攤了攤手:“我怎麼攔着,我又不能告訴她我是她夫君。在她眼裡我就是一個陌生人,這樣子的話我哪好說。”
呂十七衝蘇掌櫃擠了擠眼睛:“原來九師兄這麼疼媳婦,居然巴巴地託人從
峻陽州府給她買首飾,還誇她戴着特別好看。虧得你之前還成日裡笑話五師兄是個沒出息的,就知道圍着五師嫂的石榴裙轉。哈哈,我回到谷裡將這事兒說出來,讓大家也笑話笑話你。”蘇掌櫃一個爆栗子敲在了呂十七頭上:“你小子胡說什麼,那不過是顏秋霜那婆娘爲了騙咱們幫她找東西而瞎編的,你也信了。你九師兄我忙着做買賣帶孩子哪有那功夫。”
“切,你當我是傻子啊,我九師嫂的神情瞧着就不是撒謊,你偏偏不承認。”蘇掌櫃打量着呂十七,一本正經地道:“你小子今年十七了,下回給師父寫信我得提醒他老人家該給你說親了。不然成天就關注着我們這些成了親的師兄師嫂的關係,還知道人家服了那種藥正在興頭上,撞見了尷尬。”
呂十七一跳三尺高:“我纔不想成親叫個女人給絆着,我連行俠江湖都還沒輪上呢。九師兄你這是打擊報復!真不要臉,你成了親了嗎?我九師嫂還在這荒山野嶺呢,你們根本就還沒拜堂。你跟我一樣也是童子雞罷了,有什麼資格在我跟前擺譜。”
“我是童子雞,告訴你我……”蘇掌櫃差點漏嘴說出顏秋霜早就是自己的人了,幸好及時剎住,“我,顏秋霜平安無事,一會去我們就拜堂,我就是有資格在你跟前擺譜。”“哼,懶得跟你說。”呂十七頭一扭不再說話。可過不多久又擔憂道:“我九師嫂一個人去那邊沒事吧。”“沒事,我這裡看得到她的衣裳影子。”
顏秋霜走過去一點後,終於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她不好走過去,只能大聲對那邊喊道:“秦家妹妹,有人來救咱們了,那兩個老怪物都死了,咱們安全了。那個,我要急着回城。你,你自己保重。”她等了半天沒見秦小魚回答,着急道:“小魚妹妹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顏姐姐你放心。”林中終於傳來應答聲。顏秋霜道:“好,那樣我就放心了。那個,你們兩個,呃,那個打獵的,你,你可一定要娶秦家妹妹呀。小魚妹妹,這打獵的若是吃完不認賬,你就去縣城南邊安和堂我夫家找我,或者去安和堂附近的顏記雜貨乾果鋪子找也是一樣,那是我孃家兄弟開的鋪子。打獵的,你要是敢不對秦家妹妹負責,我,我饒不了你。告訴你縣太爺是我爹的好朋友,你若是敢負了小魚妹妹,我讓縣太爺抓你進大牢!”
“我記住了姐姐。”“顏姑娘放心,我回去就讓我娘請媒人上她家提親。”那打獵的青年回答很是爽快。顏秋霜大爲高興,拍了一下巴掌道:“好,你們兩個也算是姻緣天註定。我,我留五兩銀子給你們做賀禮吧。我將銀子放在原先那邊的石頭上,你們回去記得拿喲。”
“我們不要,姐姐怎麼能給我們那麼多銀子呢?”林中兩人異口同聲。“不多不多,姐姐提前祝你們兩個夫妻恩愛白頭偕
老,我走了。我下山後官府的人肯定要問起,我想他們一定會來這裡查驗屍體的,你們兩個最好快點離開這裡。”
練功之人耳力大大強於常人,顏秋霜自認爲隔得遠,兩個面具人聽不到自己說話,卻不知蘇掌櫃和呂十七將她們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呂十七捂着肚子笑得直打跌:“哎喲,太好笑了,想不到我九師嫂是這麼個妙人兒,難怪九師兄你那麼寵着她,特地託人從州府給她買首飾。”蘇掌櫃一腳踢了過去:“正經些,你九師嫂過來了,若是穿了幫我揭你的皮!”
蘇掌櫃師兄弟帶着顏秋霜下山之後就藉口師們吩咐過,行事低調儘量不要跟官府的人打交道,和顏秋霜分開而行。顏秋霜安然無恙地找到了,官府的人一邊用船送她回城一邊派人上山查看兩個老怪物的屍體。顏秋霜的船剛一到碼頭,就見迎親隊伍等候在那裡,孟氏和顏秋雁顏秋果顏秋實還有譚氏聶朝霞站在另一艘大船上。顏秋霜被劫持不久,消息就傳到了孟氏耳朵邊。孟氏哭天搶地嚷嚷着進城打探,顏秋實和顏秋雁也擔憂妹子,母子三人一道進了城。
明氏走過來將顏秋霜拉上那艘大船船艙。“我的兒,你受苦了。好好,你沒事就好。”孟氏眼淚婆娑,拉着顏秋霜上下左右反覆查看。“娘你哭什麼,我不會有事的,我爹在九泉之下保佑着我呢。”顏秋霜笑着安慰孟氏。“是啊,妹妹沒事娘你別哭了。”顏秋霜也眼眶含淚。
“孟家姐姐,秋霜吉人天相平安回來是好事,你快把眼淚收起,讓她們給她好生打扮打扮,新郎官還等着拜堂呢。”譚氏一邊勸着孟氏一邊示意樑掌櫃娘子和明氏給顏秋霜重新上妝換吉服。
“九弟妹的東西都沒丟啊,哎呀叔父還擔心首飾都沒了,臨時讓我去富華樓又買了幾樣。這嫁衣好幾個地方劃破了,得換新的。這是我重新買的,沒有你原先這件精緻,九弟妹你就將着。”明氏嘴上不停手腳也不停,和樑掌櫃娘子一起幾下子就將顏秋霜重新打扮一新蓋上紅蓋頭。然後扶着顏秋霜走上擺在碼頭的花轎,嗩吶鑼鼓一哩哇啦一行人往安和堂而去。
因爲新娘子叫兩個古怪的老傢伙而劫持了,顏秋霜和蘇掌櫃的婚禮全城人都知道了,花轎過去沿路盡是圍觀的人。幸好竹海沒有新郎官親自迎接新娘子的習俗,讓蘇掌櫃逃過了讓人彷彿看猴把戲一樣的命運。顏秋霜被扶着走進安和堂大門,跟着手裡被塞了紅綢。
顏秋霜緊緊捏着紅綢,想着那一端的蘇掌櫃不由心情激盪,拜了堂之後他們就是夫妻了。經過這番被劫持事件,讓她深深地認識到平安是福的道理,對這段婚姻也就更加珍惜了。她只想着婚後和蘇掌櫃好好過日子,大家無病無災白頭到老。因爲心懷虔誠,顏秋霜拜堂的時候行禮很是到位,蘇掌櫃看着她深深彎下的腰板,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