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淒厲的風聲在耳邊呼嘯。
夜封塵身體在深窟內高速往下掉,身上的衣物發出‘唰唰唰’的響聲。
他不知道這個深窟有多深,但是現在已經下落了好一會。
此時已然再無任何光線,周身的黑暗帶起了他內心深處本能的恐懼。
夜封塵在等待,也不知道考驗以何種形式出現,是直落底部進行考驗?還是像現在下落過程中出現考驗。
夜封塵一無所知。
“嗡~”
漆黑中,一股波動毫無徵兆出現,直接蔓延過夜封塵身體。
夜封塵逐漸閉了眼,身上氣息離去,像是沒了魂。
………
神秘的九幽深窟傳承空間深處,一道靈魂意識被拖拽着進入一虛幻世界。
幻心境考驗,距離上次出現已過一千三百餘年,上一次考驗以失敗告終。
當時那名被給予厚望,進入考驗的天才弟子靈魂意識最終與虛幻世界共同破滅而身死。
在這一道考驗中,考驗之人的靈魂意識記憶會被矇蔽,並被拖拽進一個基於考驗之人內心而創建的虛幻世界中,且極度真實的以新生嬰兒的形式讓腦海裡空白的考驗者毫無察覺地進入這片虛構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從出生到老死,若考驗者沒有從中掙扎甦醒,那麼在老死的瞬間。
靈魂意識亦將會隨同幻界崩潰而破碎。
而且,虛幻世界裡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並不一致,世界裡的百年只是外界的一天。
這樣一道考驗,對於所有考驗者來說絕對會是一場噩夢,因爲能進入九幽深窟的都只是築靈境,而築靈境修士是從來沒有涉足過關乎靈魂層次的研究。
唯有已經進入悟道境的強大修士,纔會接觸到靈魂方面的諸多知識,進而強化自身的靈魂力量。
而此時此刻,夜封塵就這麼幸運的撞中了幻心境考驗。
不,應該說是選中。
…………..
這個虛幻世界沒有仙魔神佛,也沒有魑魅魍魎,有的只是凡人與凡人間的角逐爭鬥,國與國間的征戰不休。
在這個世界裡,夜封塵的家庭因爲戰亂而支離破碎,父親的戰死,母親的離去讓只有年幼的他只能在街邊流浪乞討爲生。
“哐當~”
“謝謝。”夜封塵暗淡道,單薄的小手伸進碗裡,抓起那枚銀光閃閃的銀幣快速藏在懷裡。
這一枚是銀幣‘大元’,能支撐着他活過半個月了。
儘管明白自己又能活上半個多月了,但是他的內心並沒有絲毫喜悅,年幼的他距離成年遙遙無期。
若是沒成年,他根本無法在衆多成年人手中奪得食物。
或許在某一段時期,他沒有得到善心人的施捨,那麼瘦弱的他就會餓死在這街角。
“你不開心?”厚重的聲音驚訝問道。
夜封塵擡頭看去,一個身穿貂裘的中年漢子站在他跟前,難怪出手就是‘大元’,原來是豪門貴族。
“沒有啊,我很開心。”夜封塵呲牙露出很開心的笑容。
“嗯哼?”
“我看你小子挺機靈的,跟我走吧。”中年漢子發出厚重的笑聲。
“去哪?”
“給我小女兒當玩伴。”
“管飽嗎?”
“管飽,還發給你工錢。”
“好。”
………..
夜封塵看着還在咿呀學語的小不點,不禁愣神。
“就她?”
“對,就她!我的小女兒‘丫丫’。”
“怎麼玩?”
“你陪在她身邊就好。”
……
“丫丫,快叫哥哥。”
“叔~叔~”
夜封塵被這個小不點氣的跳腳。
“丫丫,叫哥哥。”
“小叔…”
“.….”
……..
眨眼已過十年,夜封塵已經年過十六。
當年那個咿呀學語的小不點現在已經成爲能跑能跳,機靈狡黠且有着一副精緻娃娃臉的女孩。
“小叔,我還要聽,還要聽。”女孩撒嬌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我都矯正了你十年,別叫小叔了,叫哥哥,你怎就不聽?”夜封塵無奈道。
“你管我,我就喜歡叫你小叔,你快說。”女孩鬧彆扭使勁扯着他衣袖。
夜封塵扶額,“我都說了兩年了,你怎麼還是愛聽你爸當初帶我回來的糗事呢。”
“你管我,你管我,我要聽。”
“好吧,好吧,我說還不行嗎。”夜封塵只能無奈地說起這個他已經說了無數次的起因與結果。
十年歲月相伴,從當初的爲了溫飽,到現在已經將自己視作這裡的一份子,他與這個小丫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但是他既然成年,就不應再讓歲月蹉跎。
……….
春去秋來,雪紛飛。
“大哥,我要走了。”夜封塵站在書房前的院落,面容堅毅,頭上點掛零星飄雪。
歲月的痕跡已經在中年漢子黑髮上點綴了些許花白。
“我對你不好嗎,爲何要走?”中年漢子站在屋檐下板着臉問道。
夜封塵搖頭,“我現已成年,總不能整天庇護在這裡虛度光陰,浪費生命,我想出去闖闖。”
“現在世道並不安寧,你能去哪?”
“我想參軍。”
“唉~走吧。”
夜封塵壓下不捨與淚意,強迫自己轉過身。
一直往前走,沒有回頭。
“活着回來。”
身後傳來漢子的話,他身形一滯,背過身的臉龐淚流不止。
……….
一朝從軍,生死兩茫。
“統領,你先走,我斷後。”青年鮮血滿臉,猙獰向着面前的人兒吼道。
“好小子,別死了,活着回來大口肉大口酒。”滿臉鬍鬚的壯漢單手狠狠拍了下青年胸口,一切都在心裡記住。
“來來來,兄弟喝酒,若是沒了你我恐怕就死了。”鬍鬚壯漢拿着巨大的酒碗一飲而盡。
夜封塵迎着火光也是狂笑。
說不出的豪邁,也說不出的悲壯。
……..
五年後他手握重兵,鎮壓一方,很多屬下都不明白他爲何要浪費那麼多兵力去攻打這個易守難攻的地方。
“你聽說沒有?今天封塵軍主要來我們城裡。”
“啥?封塵軍主來我們這裡的小地方?”
“對。”
“爲什麼?”
“不知道。”
“來了,來了,快跟上去看看。”
……..
黑衣青年伴着似千萬年不化的冰冷與威嚴,離開了城外駐紮的百萬雄兵。
僅帶領着數百名渾身煞氣滔天的鐵騎,慢悠悠的進城。
五年過去,雖已物是人非,但是他還是能認得路。
“嗯?”看着府門上掛着的牌匾,他皺着眉。
“給我撞開。”他冷聲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