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坐在副駕駛位神色淡漠的看着前方閃過的美麗風景,不知在思索着什麼,身旁是萬磊那龐大的身軀,而他們的老大此刻正一副倦怠的模樣仰靠在座椅上假寐,車內寂靜異常但萬磊不知道怎麼的總能感覺到一絲絲緊張的氣氛。
他不由的拿眼睛餘光掃視着一旁神情淡然的保鏢大人和後座上老神在在的老大。
“九宗是什麼?”就在萬磊覺得壓力山大快壓死他的時候,身旁的梵音突然開口了,一瞬間車內的氣氛鬥轉。
半響,就在他們以爲骨玉邪不會回答時,他卻突然發聲了。
“九宗的前身是九大門派,百年之前,有一個陵南凌的男人,以一人之力挑戰當初的九門勢力,九大門主大敗,後被整合組成九宗,隨後慢慢的發展到了國外,屬於聯合制組織,但主要抉擇則在陵南凌,九宗的封殺則名爲九宗審判,九宗的人向來神秘,只要有超越原九大勢力而崛起的幫派第二天就會收到九宗的協議書,而這封協議書就代表了這個幫派從此踏入了黑道的主流,當初黑合崛起的路程就跟九宗大致相同,只是少了抹殺和屠戮,但撒旦依舊收到了九宗的協議書並且自動淘汰了末位幫派。每十年九宗便會對九大幫派進行一次覈查,更新勢力的排榜並且對全黑道進行告知,關於九宗我想撒旦那個女人更清楚,畢竟她暗地裡可沒少調查,怎麼?要不你問問她?”骨玉邪提及九宗時聲音異常的冷厲,可到了最後竟然陰陽怪氣了起來,就連一旁佯裝石頭的萬磊都感受到了那撲面而來的酸澀和怒火。
“嘖,小心眼,世界上誰的醋都可以吃,唯獨她,你不行……”梵音脣角揚起,語氣中帶着難得的愉悅和幾分詭異的笑意。
可不是嗎,吃她大姐的醋這簡直是找死好嗎?!這可關乎未來你小子能不能進她梵家大門的事!
恩?不對!她怎麼都想到了以後和結婚了???
梵音心裡本來暗自吐槽,可突然意識到她竟然潛意識內將骨玉邪列入了結婚對象的選列時,大腦中猛然一個空白,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你說什麼?!!”骨玉邪頓時只覺得一團焚盡天地的火焰將他整個人包裹,拳頭握的咯咯作響,聲音都有些走音了,心裡泛起一陣陣的酸澀和鈍痛。
他竟然比不過那個黑心的女人!該死的,她的心裡究竟有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他要她的心裡眼裡只有他一人!唯有他!
萬磊從倒車鏡中看到自己老大那陰沉到可以研墨的臉色,不由握住方向盤的雙手緊了幾分,腦門上的汗水不稍片刻便成股的向下淌,心裡不斷的哀求,保鏢大人您老發發慈悲說兩句好話哄哄老大吧!再這樣下去他難保不會把行車路線開成他的心電圖……
“別鬧,你和她不一樣,她,小心!”梵音剛準備說兩句順毛的話安撫一下炸毛的醋缸,可餘光一掃便被一抹紅點晃了眼。
狙擊手!
梵音話音剛落只聽到一道子彈劃破長空的尖銳聲響,她猛地一拉萬磊的方向盤,車身猛然的向她這方一傾,緊接着玻璃擊破的脆響聲和子彈沒入肉體的悶響聲同時響起。
第一聲槍聲打響後,緊接着便是連續不斷的槍聲和尖叫聲,前後跟着的閻魔與黑合護送的人均拔出攜帶的武器向着周圍突然殺出來的車隊一陣猛攻。
“艹!未央你沒事吧!”萬磊連忙把住方向盤穩住方向盤,神色緊張的掃了一眼背部緊貼座椅的梵音,腳下的油門一腳到底,將車速提到極致,想要甩掉車尾處緊咬的敵方車輛。
剛纔的那顆子彈可是從他的眼前滑過直愣愣的擊中了她的,要不是她拉了一把方向那那顆子彈保準將他**子爆出來!
這可是高強度的防彈玻璃!一下就打穿了?!!
“萬磊加速!未央堅持得住嗎?!”被車身一傾導致傾倒在座椅上的骨玉邪爬起身來向前座的梵音望去,此刻的他沒有了以往的玩世不恭和邪肆,陰冷的聲音幾乎像是從地獄裡發出來的,冷峻嚴正的面容簡直與之前派若兩人!
“沒事!”梵音微微側身遮擋住受傷的肩胛骨位置,同時儘量的窩在座椅深處找尋遮擋物,清冷的聲音沒有一絲變化,好似中彈的不是她本人一般。
她眉頭微鎖,神色嚴峻而冰冷快速的掃視了一下週圍的建築,腦海中回憶之前的子彈軌跡,快速的判斷着周遭最適合狙擊的位置,現在最爲棘手的不是窮追其後槍聲不斷的隊伍,而是時不時放冷槍的狙擊手!
嘩啦一聲車輛的後擋風玻璃不堪重負的在密集的攻擊下霎時間碎成了渣渣,骨玉邪不得不整個人趴低身子,只見他脣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無情的笑容,雙手快速的翻起後排的座椅,下面竟然是碼的整整齊齊的各類槍支和數量驚人的彈藥。
他以翻起的座椅爲盾牌抽出槍支雙手凌空貌似胡亂的衝着那完全沒有了防彈玻璃的後窗開着槍,可就是那看似慌亂無章的子彈偏生生的彈無虛發,一顆子彈解決一個人,不多不少槍槍爆頭,就連擊中的位置都相似至極!
最後兩發子彈剛飛出車窗,只見本來緊咬着他們車尾的八輛車硬生生的少了一半不止!
梵音眼中不禁閃過一抹讚賞,可她此刻並沒有閒心情去觀賞這充斥着暴力美學的畫面,清冷銳利的雙眼此刻在一處大樓頂層掃過眼神飛快的一閃。
就是這裡!
“掩護我!”梵音冷冷的甩下一句話,不等人回答就將那裂痕佈滿早已岌岌可危的車窗一個肘膝擊得粉碎,身姿如同鴻雁的翻身上了車頂。
“未央!臥槽,你上去當活靶子不成!”萬磊怒罵,自是心知她是去解決狙擊手去了,可屁股後面可還是跟着一大波槍管直豎的殺手呢!您老就不能等會兒再去!
“開好車!”骨玉邪冷喝,眼中泛起了一片火光。
該死!她剛纔中彈了還不知道擊中哪了,這會兒又上車頂去當活靶子,真是該死的瘋!看回去他不抽她!
骨玉邪換好**本來就火大,突然頭頂的皮質座椅上又被擊穿幾個彈孔,他都感覺到了子彈從他髮梢飛過的熱度和硝煙味,同時車頂上也響起了幾道子彈擊中的聲音,心中更是火光大勝!
打我就算了還打我老婆!很好!全叫你們有來無回!
骨玉邪眼中閃爍着一片猩紅,俊美的面容崩的緊緊地,手中的槍聲越加的頻繁,子彈飛起的軌道也越來越刁鑽凌厲了。
萬磊將車速提到極致,飛速的車子在車流的撕咬中就像一條靈活的海蛇,閃躲的極爲敏捷神速,但這樣快速的閃躲給車頂單膝跪趴的梵音造成了不小的困擾,此刻的她就像是車頂上掛着的黑色飄帶一般,纖長的身體隨着車身飄蕩起來極爲危險。
梵音看着車尾後如同餓狼的車輛眼中一片冰冷,單手一握成拳,將體內的氣旋集中到拳頭上,只聽咚的一聲悶響,車內的骨玉邪只覺得頭頂上方一亮,臉上飛來幾滴溫熱的液體,擡眼一望只見一個血跡斑駁的拳頭擊穿了他頭頂上方的車頂,緊接着那拳頭快速的展開,還流淌着鮮血的四指緊緊地扣住了那參差不齊冒着尖刺的豁口,一下子血液呈現出一種流淌的狀態,直直的飈在了骨玉邪的眼上臉上。
骨玉邪面色一白,面部的肌肉都微微的顫動。
她竟然!
“未央!你再這樣自殘,我TM剁了你!”骨玉邪此刻沒有了以往的冷靜,氣急敗壞的怒喝聲尖銳無比,他的眼睛都被她的血液染紅,甚至順着他的面頰向下延伸將他的衣領都打溼了!
他只覺得心臟裡的血液都一瞬間冰冷倒流了,疼得厲害!
“閉嘴男人!”梵音習慣性的冷聲呵斥。
此刻的她剛穩住身形同時瞄準了那高樓上躲藏着的狙擊手,她手裡的這把槍射程根本達不到***的射程,也就是說錯過這個黃金距離她就與擊殺狙擊手無緣了,到時只有靜靜捱打的份兒,這麼重要的時候骨玉邪那男人叫喚什麼?!亂她心智不成!
車內的骨玉邪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腦門上青筋突突直跳,可他偏生生不敢再喝一聲,因爲他知道她要幹嘛,只能瘋狂的拿着後面追殺的人出氣槍槍斃命!
梵音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耳邊呼呼作響的風聲,身旁不斷被子彈擊中車頂車身發出的叮叮噹噹聲好似不存在一般,她此刻的眼中腦中只有那樓上的一點!
就是現在!
砰砰砰……
三聲槍響,只見百米高的大樓上直碩碩的掉下來兩個黑衣人,他們的身體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砰的一下砸落在地面引得尖叫聲連連。
而車頂上的梵音也悶哼一聲,胸口處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巨大的慣性震得她身軀一個向後,握緊車頂破洞的手差點鬆開,反射性的一個緊握手上傳來刺骨的痛意,她知道傷口更加糟糕了!但同時也鬆了口氣,身姿利落的翻身入車。
“有沒有怎麼樣!”骨玉邪頭也不回的集中火力對付後面的殺手聲音急切而冷厲,並沒有注意梵音的異常。
“無妨!”梵音淡聲應道,只是將手中的槍換到血肉模糊的左手上,右手快速拿起一管止血凝膠注射在胸骨接近心臟處那個鮮血泊泊流淌的圓洞中,接着有條不紊的在左側肩胛骨處也同樣來了一支,而後一邊用牙齒咬着繃帶,左手一邊自主的轉動將繃帶緊緊地纏繞在傷口處,整個過程快速而冷靜不見分毫慌亂和猙獰。
萬磊在緊張的駕駛之餘瞟見了她處理傷口的整個過程,在見到那接近心臟處的傷口時臉色鉅變幾乎差點驚呼出聲,可梵音那冰冷的眼神直接殺了過來,她輕輕的擺了擺頭令他快要破口而出的驚呼聲硬生生的悶了回去。
是的,老大此刻正在後面廝殺萬不能分心!可……
梵音輕微的喘息了兩下調整着自己的呼吸,胸口的血洞此刻也因爲凝膠的緣故不再淌血,只是喉間的腥鏽令她有些氣悶。
“咳咳。”她輕聲咳了兩下,一股血液噴涌而出,頓時胸間的氣悶消失了,此刻她纔有力氣掃視着周圍,心中計算着脫身的最佳路線。
“怎麼了?”骨玉邪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嗆到了。”梵音淡聲回答,沒有絲毫的異樣。
骨玉邪聞着那嗆人的硝煙味也沒有絲毫懷疑,只是心裡微微感覺有些不對,餘光瞥了一眼前視鏡並沒有發現異常,心裡稍稍的放心了些轉而又繼續神色專注的向後進攻了,只是穩聲提醒她兩句小心。
萬磊聽着這兩人毫無營養又不着邏輯的話,詭異的有種吃狗糧的感覺,什麼情況……
“減速向左!”梵音冷聲命令道,左邊是一條小巷只供一輛車的距離,可以很好的阻礙敵人的進攻方向,同時也方便骨玉邪的狙殺,並且只要一輛車被卡在裡面,那麼後面所有的車就直接堵死在裡面無法再追上來!
但……如果巷子的另一頭有敵人堵殺的話他們,那她的設想就成了他們的結局!
福禍相伴!置死地而後生吧!
再這樣跑下去前面就只有跳崖這一個結果了,這條路的終點就是比利高崖,而且近在眼前了!崖下可只有礁石和翻滾的海水!
梵音心裡不由的冷哼,這追殺者倒是好盤算,就算路上殺不死他們,直接將他們逼下懸崖也是一樣的!
萬磊擔憂的看了一眼梵音的傷口,隨後果斷的踩了剎車,可誰知剎車沒有絲毫作用彷彿就是擺設一般,並且伴隨着幾道熟悉異常的滴滴聲。
“有**!剎車被剪了!”萬磊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倒黴!衰到極致!
“加速!上崖頂!”骨玉邪不着片刻冷聲的命令道,砰砰的槍聲沒有斷,他神色陰冷的掃視着後面只餘兩輛車的殺手快速的開槍射擊。
梵音眼中閃過一抹狠戾,這已經不是雙管齊下了,而是全方位照顧!想將他們置之死地!剎車與**引線相連只要將剎車踩到底剎車線便斷裂從而激活**!好計量啊……
“可!”萬磊瞬間明白骨玉邪這是要做什麼了,可此刻梵音受了傷根本不可能經得起如此的顛簸和冒險,剛要開口提醒骨玉邪,身邊的梵音一把握上了萬磊的方向盤。
“我來!”梵音清冷的聲音彷彿聖旨一般帶着令人無法反駁的強大壓力,萬磊無意識的跟隨者梵音的命令去執行,等他清醒過來時已經坐在了副駕駛上了。
臥槽!保鏢大大有點太威武了吧!你是練過蠱惑之術嗎?!
萬磊心中萬般的吐槽,看了一眼神色平靜但面色發白的梵音,他此刻非常擔心梵音的創傷。
可梵音絲毫不在意,只是神色專注的盯着周遭的環境,手法嫺熟而神速的操縱着車輛,彷彿這不是逃亡而是平常的旅行駕駛一般,給予了他很大的安定感,他平緩了心情操起手中的槍支便向後死命的射擊。
狗崽子們,今天老子非要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車到了梵音的手中莫名的平穩了很多,並且速度越來越快了起來,骨玉邪只覺得周遭的環境漸漸的都有了點虛幻的模樣,他勾脣一笑妖異邪肆的氣息乍現。
果然他看中的人就是不一樣!
幾乎眨眼間他們便到了崖頂,觸目可及的便是那萬丈深淵。
“準備好!我數到三就跳車!”骨玉邪神色專注的緊盯那即將要抵達的邊界。
梵音眼神死死地盯着那轉速盤和前方,手中一個轉換腳下死命的踏上了油門,殘破的車子嗡的一下向着那懸崖衝去,只見那車子在崖邊一個彈跳,向着遠方空中凌空飛了起來,原來是崖邊有一個坡形的石頭作爲了彈跳板。
車子在空中飛了很遠的距離纔有向下的趨勢,但還沒來得及下降只聽砰地一聲巨響,整個車子被炸得四分五裂,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強大的爆炸力將崖上緊急停下來的車子都推得向後劃出了幾米。
“堂主,骨玉邪車子在崖下爆炸生死不明!”車內的黑衣人拿起電話彙報着。
“撤退,黑合和閻魔的人馬上就到。”電話那方傳出一道陰冷無比的聲音。
兩輛車在崖上相繼爆炸將證據銷燬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