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跟隨骨家父子二人來到了一所雅緻的別院,庭院中種植着無數稀有的藍紫色玫瑰和薔薇,牆院一隅還有一顆參天大樹,那粗壯的樹枝上還懸掛着一個精巧的鞦韆,看起來十分的精緻而充滿了少女心,不大的小院裡只有簡單的二層小洋房,與四周古香古色的亭臺樓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老婆我回來了!”
“媽我又來了!帶着你兒媳婦兒!”
骨殤和骨玉邪打開門便自然的呼喚着。
梵音聽到骨玉邪不着調的話一眼瞪了過去,眼中盡是警告的意味。
骨玉邪那管她什麼神情,他的地盤他做主!再說還有他爹媽在梵音是萬不會爲難他的!
皮厚骨向來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梵音微微的有些尷尬,她還是第一次所謂的“見家長”,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做,而且她和骨玉邪也還沒到這種地步吧……
半天不見屋內有迴應,梵音心中微微有些許的疑慮,可當追隨二人來到二樓的臥房時她才明白……
寬大的歐式軟牀上一位容貌罕見的美女雙眼閉合表情安靜柔美的靜躺在那裡恍如熟睡了一般,身上插着的些監護儀器正發出滴滴的響聲,證實着她生命還在運行的事實。
看那眉眼與骨玉邪極爲相似只是較與骨玉邪的銳利明豔更爲柔和溫婉,不用猜疑便得知二人的關係,這個沉睡的美人兒是骨玉邪的母親……
原來就是閻魔藏匿已久的家主夫人……
“十年前瑤兒被人所傷昏迷至今,我一直在找尋治療的方法……瑤兒,兒子帶着心上人來看你了……”骨殤輕柔的語氣和寵溺的神色令梵音感到震撼。
一個霸業穩固的男人竟然能十年如一日的伴隨在自己昏迷不醒的妻子身邊,這是如何的情深?
何意百鍊剛,化爲繞指柔?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媽,你兒媳未央!是不是很棒!”骨玉邪一把將站立在門口出神的梵音拉了過來推到了牀邊,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阿,伯母好……”未央在阿姨和伯母中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稱牀上的美人爲伯母,顯得莊重些……
“坐,未央來。”骨殤讓未央隨着骨玉邪坐在牀邊。
由於梵音性子本來就有些冷淡再加上還有些許的無措,所以自坐下開始就不再言語靜靜觀望,反倒骨家父子二人彷彿話癆一般絮絮叨叨的在那睡美人耳邊一直說個不停,內容也稀鬆平常,無非就是近期的日常還有未來的行程……
這些無營養無重點的話放在以前梵音只會覺的是浪費時間,但此刻不知怎麼的竟讓她有了別樣的感覺,顯得溫情異常。
梵音想這估計就是所謂的家人吧……
突然,她有些想念自家老大和那煩人的老二了……
無意間梵音將目光掃向了牀上神情祥和的美人身上,她運起一成功法想要看看這位睡美人現在身體什麼情況了,她修習過一種可以活血化瘀促進血液循環的功法,想看是否可以幫上一點忙,也算是對骨叔叔近日來善待她的回報吧。
剛運起已成功力的她突然感到體內氣海一陣騷動,隱隱有種迸發的跡象,她連忙運氣壓下。
什麼情況?爲什麼她的氣海會如此躁動?
她眼神有些疑惑,定睛看向骨玉邪的母親,在鳳凰訣的助力下她竟然在骨玉邪的母親身上看到了隱隱的黑線自腹部緩緩的向胸口的位置延伸,這是被一種陰邪功法傷及的表現……
這位睡美人是被人打傷的?!
但好在心臟的位置被一道藍紫色的氣團堵住了這才停下了蔓延的步伐,看來是有功法高深的人出手救治了,這才暫且保持了兩種功法僵持的地步,可這藍紫色的氣團現下看起來有些閃爍模糊了,隱隱有被蠶食殆盡的跡象!
這可不是好現象!
“有句話我不知到講不當講,伯母此刻情況好似,不是太好……”梵音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骨家父子二人的歡顏笑語,二人神色均是一震。
骨殤眼中迸發出一抹兇狠的光芒,盯向此刻神色有些凝重的梵音。
他不允許任何人說他妻子一句不好,哪怕是自己的兒子!
骨玉邪自是知道梵音從來不會多說一句廢話,但凡說了那必然是認真的!
“伯母胸口那團藍紫色的東西現在已經有些模糊了……”梵音對於骨殤那毫不客氣的眼神沒有絲毫的責怪和不悅,她知道那是無心的,那只是正常的防禦機制反應。
骨殤臉色一變,連忙雙手撫上戈雲瑤的胸膛雙目緊閉,片刻後他才睜開眼,神色前所未有的慌亂。
“爸,我媽……”骨玉邪望向神色驟變的骨殤,他的功力目前還未達到可以閉目內視的地步,一切只能通過父親才能得知。
“邪兒,時間不多了,雲家當初在雲瑤體內留下的屏障馬上就要消耗殆盡了,我怎麼如此疏忽大意!爲什麼沒有發現,爲什麼……”骨殤雙目泛紅,神色悲切至極,這段時間他見雲瑤面色相較於往日越發的紅潤,還以爲是好現象這才大意的沒有觀察,誰曾想……
他真的是糊塗大意啊!
“我去找雲家人!”骨玉邪說着連忙就要起身前去。
“不必了……雲巖已經失蹤多年,雲家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是否還活着,雲家那邊我早已經派了人,有消息早帶回來了……”骨殤抱着戈雲瑤無力的看向窗外繁花盛開的庭院,眼中全然是死寂和不甘的焰火。
雲家?雲巖?傳說中的古武世家?
梵音不動聲色,腦海中不自覺的劃拉出了關於雲家的所有資料,期望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骨玉邪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心中滿是不甘和憤恨,如果不是當年他還年幼功力不濟,歹人就不會趁父親不備襲擊了母親,母親也就不會在牀上一趟就是十年!
母親是多麼美好的人,他依稀記得母親每次光着腳坐在鞦韆上盪漾歡笑的模樣,可……
梵音望着他們父子二人悲切憤恨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中很是波動,再望望那沉睡中安詳的美人,她怎麼都覺得這樣世間少有的美人不應該這般香消玉損,而且她雖然沒有父母但她也有她愛的和愛她的家人,潛意識中她覺得這樣有愛的一家不應該如此被拆散纔是……
“如果……”梵音略顯沉着的聲音打斷了父子二人的死寂,她略顯深沉的目光令骨玉邪父子二人好似黑夜中看到了一絲光明一般。
“你們要是相信我,這個乾坤大還丹拿去用,它雖然無法抵消那黑線的蔓延,但阻止蔓延擴散還是可以的,一顆一個月的時效,這裡有三顆,只是三個月後依舊無法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梵音欲言又止,神情中帶着些許的糾結,她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對的,讓戈伯母清醒後如果三個月內無法徹底解決那陰邪的功法,到時真的大羅神仙也難救治了……
而這藥世間怕也只有三顆了,就算她朋友古醫奇才上官清月也難在三個月內再配置了……
梵音從內襯口袋中拿出三個脫氧塑封的金色圓丸,這是當年她們姐妹三人從聖佛殿偷得衆多丹藥中的一種,自她從軍後自家姐妹便將着保命神器全都給了她,她一直隨身帶着打算窮途末路的時候再用上的。
“乾,乾坤大還丹?!”這次連骨殤都驚嚇到了,本來死寂的目光立刻炙熱了起來。
梵音將三顆金色的小圓丸交到了骨殤的手上,沒有絲毫的留戀,彷彿那就是三顆糖豆一般。
“你可知道這是什麼?!”骨殤一度懷疑梵音根本不知道這丹藥的價值。
“知道,無妨,它應該用到該用的地方。”梵音點了點頭緩聲說道,神情沒有絲毫的在意。
她是真的覺得無妨,因爲這東西她跟了她這麼多年,以前她功法不濟也沒有用的時候,現在她的功法精進了更難逢對手,再加上鳳凰訣本來就具有修復練功者的能力,五層之後自愈能力更是特別強,鬼知道她什麼時候有用,所以這東西不如給迫切需要的人使用。
“哪來的?”骨玉邪神色嚴正,眉目間均是嚴肅,他雖然希望母親得救但他更不希望梵音出事,要知道乾坤大還丹可是失傳的古武秘藥,現世怕都難尋到一顆,要是被人知曉還存在於世免不了又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偷來的,好多年了,失主打不過我!”梵音脣角輕勾,話語中帶着幾分愉悅。
是的,那長眉老和尚現在打不過她們姐妹三人,只能在後面氣的跳腳,哈哈!
“……”
“……”
骨玉邪和骨殤面面相覷,一種無力感和莫名其妙的喜感漫上心頭,同時也鬆了口氣,看來這位‘失主’怕是與她是熟識。
可這小傢伙未免太可愛了點,打劫都打劫的這麼理所當然嗎?!
“吃吧。”說着梵音就自顧自的拿過骨玉邪手中金燦燦的小丹藥一個用力,就撕去了塑封袋子往骨殤的手中一塞催促道。
完全沒有將乾坤大還丹這等世間罕有的藥當回事。
骨玉邪看着手中金燦燦的小藥丸眉頭難得的抽搐了幾下。
這傢伙怕纔是真正的隱形暴發戶吧……
“小傢伙,你的恩情骨家沒齒難忘,今後如有需要骨家的地方,定當肝腦塗地!”骨殤起身鄭重其事的接過乾坤大還丹,神色嚴肅而莊重,他也不矯情立刻將手中的丹藥緩緩的餵給了戈雲瑤。
乾坤大還丹入口即化不消片刻,戈雲瑤體內的藍紫色氣團便被一團金光閃閃的龐大光芒籠罩,那金色的光芒極富侵略性,在吞噬掉那藍紫色的氣團後還沒有停下擴張的步伐,直至將那黑色的藤蔓線逼退到了腹部蜷縮成了一元硬幣大小後才停止了侵略的步伐。
骨殤睜開眼後茫然的盯着牀上安安靜靜的戈雲瑤,神色極富戲劇性。
又想哭又想笑同時還充滿了震驚,一時間骨殤嘴脣都有些許的顫抖,整個人僵硬在那裡不知在想什麼。
“嗯?老骨你這是……”骨玉邪還以爲這藥沒有作用導致自己老爹備受打擊,可複雜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啊!
梵音見此連忙上前觀察,這一看心也就放到肚子裡了。
原來如此!嚇她一跳,還以爲這藥時間太長,過期了呢!
不愧是號稱只要有一口氣就能救活的傳奇聖藥!這壓倒性的療愈效果太傳神了!
梵音不由得感嘆,可惜的是這藥只能暫時壓制並不能徹底清除,等一個月後那金光消耗殆盡黑色的藤蔓線便又會火速的蔓延,不找到根治的方法還是不行,可爲什麼她看着那黑氣體內的氣海總有隱隱翻涌迸發的感覺?
“伯母近日便可甦醒,好的話今天就……”梵音還沒說完就見那睡美人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而後緩慢的張開了。
頃刻間梵音只覺的她好像看到了漫天璀璨的星辰,那漆黑中帶着點點光亮的眼眸簡直就像是浩瀚宇宙中最閃耀的銀河系一般,讓人不由的心生憧憬。
一時間就連梵音都有些癡了,但瞬間她便回了神,轉頭看向一臉震驚的骨玉邪,心道骨玉邪這妖孽原來也只繼承了皮毛,這幅眼睛他儼然是沒有的,最美的果然還是原產品!
“殤哥,早安……”輕柔的聲音宛如羽毛撩撥人心絃,癢癢麻麻的。
梵音再次感嘆果然美人連聲音都是猶如天籟!
“瑤兒!早……!”骨殤聲音早已哽咽,鐵骨錚錚的男人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本來俊美成熟的臉上此刻柔情一片,卻熠熠生輝生出幾分奪目的璀璨光華。
骨玉邪眼眶微紅眼中閃爍着幾絲水光,但卻被他牢牢地鎖在眼眶中,不讓它滑落而出。
梵音可以看出骨玉邪此刻是激動的,因爲那握着她的大手此刻都在微微的顫抖。
“小邪寶寶?”在骨殤的幫助下已經靠坐起來的戈雲瑤一眼就定在了骨玉邪的身上,語氣雖然有些疑慮但眼中的激動之色已然暴露無遺!
“媽,我都這麼大了別叫寶寶了……”骨玉邪小聲的喃喃吐槽,絲毫沒有生分的一屁股坐在牀邊拉起自家母親大人有些瘦弱的手輕握着。
“瑤兒說你是你就是,哪來那麼多的廢話?!”骨殤橫眉一記冷眼飛過,此刻他嫣然化身護妻狂魔,只要他老婆說的都是對的,就算不對他也會把它變成對的!
骨玉邪面上一副無奈的直嘆氣,可心中卻是無比的歡喜。
梵音大爲感嘆閻魔老大此刻這幅乖順的模樣要讓旁人看到了,怕會直嘆世界玄幻了吧……
梵音看了看這副夫親子孝的畫面和氛圍莞爾輕笑,悄然消失在房間內。
“莫衍?”戈雲瑤餘光瞟到了梵音消失的背影,心中一震小聲的喃喃道。
“嗯?”骨殤自是聽到了親親老婆喃喃的話語,眉頭微微一挑,他老婆醒來的第一時間竟然就想到了莫衍那女魔頭!
他吃醋了!相當吃醋!
話說莫衍是她老婆少有的密友,關係好到他都嫉妒,好不容易盼到那女魔頭嫁人了不攪合他們二人世界了,誰知道那女魔頭竟然嫁給了司空傲揚那逆天怪物,有靠山庇佑後那魔頭囂張氣焰更甚從前,夫婦二人簡直就是狼狽爲奸爲虎作倀!
“沒什麼,只是好像看到了莫衍的身影了……”戈雲瑤對自己已然有些酸的冒泡的老公輕柔的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眼神還是不由的追逐那背影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