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莫要想那麼多,爹剛剛在房裡所說的也並不假,只要他不做出危害王朝之事,那我便可以一直保他。”赫裕阮拍了拍嫵媚的肩膀。
嫵媚望着父親,那越漸蒼老的面容,兩鬢上不知何時已有些許白髮,“爹,爲何孃親去世後,你未另尋一個?”
嫵媚的話好似將赫裕阮驚住了,呆呆的看着女兒的面龐,悠悠嘆了口氣。
赫裕阮緩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面上逐漸露出笑容,並越發得旺盛。
“你爹我啊,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便是與你娘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雖然不是很長,但是卻銘記於心中,所以你娘讓我給你足夠的自由,讓你自己選,我也是十分贊成的。”
嫵媚看着爹爹面上所露出的笑容,未成想到,父母竟是如此……
嫵媚猛得站起身,“爹,我明白了,剩下的事您不必操心,我想自己去追尋那幸福。”
赫裕阮看着女兒面上的堅毅,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
“爹,還有一事需要您幫忙,昨夜小寶被人追了,不清楚對方的來意,想必今日定會有人找尋,可否派人調查一下?”
赫裕阮點了點頭,“你先去吧,我會將此人的檔案修改,有任何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房間內,侍女已將粥端至小寶身旁,好似要喂小寶。
頗爲不自然的小寶連忙搖頭道,“不必了,你把碗給我便可以下去了。”
侍女將手中的碗遞於小寶,便恭聲向其告退。
小寶望着手中的這一碗白粥,很是沒有食慾。
自己好似也無什麼大礙,小寶悠悠嘆了口氣,下了牀走至桌邊,將白粥放於桌面上。
嫵媚踏入房內,與小寶四目相對,“怎麼不喜歡吃?”
“我也並未生病啊,就這個感覺有些吃不下。”小寶笑着迴應道。
原來如此,想必是侍女會錯意了,嫵媚心中想到,便向其開口邀請道,“要不然我們去外邊,我請你好好吃一頓?”
嫵媚此話一出,令小寶有些錯愕,不是說因安全才讓自己待在此處的嗎?爲何又要帶自己出去?
看着小寶面上的疑惑,嫵媚就已知曉他在想什麼,開口爲其解釋道,“並不是說躲着便有用的,讓你住在此處,對你的安全有保證,蠻城就這麼大,躲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聽其解釋,小寶也已明瞭了,走至嫵媚身旁與其一同踏出門外。
嫵媚與小寶走在長廊中,迎面就撞見赫裕阮走來,他微微一愣,隨即面上堆滿了笑容,“怎麼這是要出去,出去好,年輕人就應該多多走動走動。”
與其客套了一番,小寶才同嫵媚邁步離去,再離去之際,趁小寶並未注意嫵媚與赫裕阮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其實嫵媚心中已有打算,若是如此躲下去也不是辦法,倒不如直接迎上去,看看尋小寶之人是何方神聖。
小寶與嫵媚一同踏出門外,馬車便已在外佈置好了,二人一同坐去車廂內。
馬車緩緩離去,可誰都並未發現,在一處角落裡,兩名男子瞧見馬車離去,互相交換了眼神,其中一人便跟了上去,而另一個卻不知何時,已失去了蹤跡。
在一處庭院內,一青年男子正坐在石椅子上,雙目緊閉着,身旁站着一瘦弱的男子,好似在爲其稟報着什麼。
“嗯?與一名男子一同上車?之前可否見過?”
“往日裡我們並未見過,此人好似昨天與那沐家小姐在一起的,今日不知爲何竟在赫府。”
瘦弱男子立刻回道,並不敢有任何的耽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的青年男子。
“行了,你將他們的行蹤透露出去,讓他們先去試探一番,若不是特別礙事也不必我出手了。”
男子話語並無任何感情,面上神情依舊無任何撥動,好似在講一件事不關己的事一般。
瘦弱男子連忙應承下,躬着身軀快步離去。
待瘦弱男子遠去,坐在石凳上的男子才猛得睜開雙眼,那深邃的雙眸好似能穿透人心般,嘴角微微掠起,露出淡淡的笑意。
蠻城南邊的街道中,此處有一座頗爲不錯的酒樓,現雖不是就餐時間,可此中的人也頗爲不少。
一粗壯男子帶着衆人大步踏入酒樓內,小二見狀連忙迎上前去,卻被其一把推開,男子在酒樓內四處張望着,好似在尋找什麼人。
“嘿嘿,這位客官,你是要吃飯呢還是住店呢?”一身影頗爲肥胖,下巴處點綴這一刻黑痣,一卷長毛在其痣中長出。
看其衣物以及身後跟着那剛剛被其推開一臉委屈的店小二,想必此人定是酒樓的掌櫃了。
胖掌櫃面上堆滿了笑容,雙手放至身前搓着,看起來猥瑣不已。
壯碩男子一臉厭惡,“你誰啊,怎長得如此不堪入目,快些讓開。”
壯碩男子的話立即令胖掌櫃堆滿笑容的臉跨了下來,“我看你是在此找事!”
胖掌櫃的話語並未令壯碩男子害怕,他反而露出不屑的神情,高傲的仰着頭輕撇了他一眼。
見他如此神情,胖掌櫃正想發難,周圍的夥計也都圍了過來,壯碩男子身旁一隨從走前一步,伸出手輕推了一掌,被其一推胖掌櫃向後退了幾步。
好在身後的小二急忙扶住,才避免胖掌櫃跌倒。
“我們少爺可是城門使之子,辛翰貢之子,辛莊!”
其隨從話語一出,胖掌櫃滿是怒氣的面容隨即消散,隨即帶着笑容湊上前,向其討好道,“原來是辛少爺,原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
胖掌櫃快速向身後的小二使了個眼色,朝其吩咐道。“怎麼還沒點眼力見?快快給辛少爺安排上座。”
辛莊看了一眼胖掌櫃,隨即向其擺了擺手,“不必了,我是來找人的,剛剛可見到一男一女進來?”
“瞧見了,他們在那邊的包廂內。”小二不敢怠慢,立即爲他們指道。
辛莊一把推開身前的胖掌櫃,領着衆人踏步向小二所指的包廂走去。
走至包廂門外,辛莊望着那緊閉的包廂大門,心中卻有着發顫了。
剛剛聽聞消息,嫵媚竟與一男子一同出門,令其頗爲生氣,帶着人便馬不停蹄的趕至此處。
可現在已知他們就在此包廂內,自己卻如同泄了氣的氣球一般,鼓不起勇氣將此門推開。
嫵媚即是此人心中夢中情人,也是他心中的惡夢。
更何況赫家的勢力何其龐大,自己哪能與之抗衡?
能有如此想法,那說明這位辛莊還不算太蠢。
“少爺,我們是否要進去?”辛莊身旁的隨從也頗爲忐忑,壓低聲音在其耳旁詢問。
辛莊退後了幾步,“先不急,先在一旁觀察一番。”
說罷,辛莊便領着衆人,遠離包廂,在其不遠處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而在包廂內的嫵媚與小寶二人,對於外面的情況一概不知。
嫵媚靜坐在包廂內,望着對面的那名男子,他的吃相頗爲難看,吃得滿嘴的油膩。
這一切看在嫵媚眼中,卻被其認爲是不拘一格,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做最真實的自己。
小寶越吃越心驚,總感覺嫵媚再次踏入房內,與帶自己來到此處酒樓內時,有些不同了。
怎麼個不同呢?就比如現在,自己正吃着飯呢,可嫵媚一個勁的盯着自己在那傻笑,也不動筷,盯着小寶有些毛骨悚然了。
小寶停下手中的筷子,擡起頭與嫵媚四目相對。
“怎麼了?是這些飯菜不對胃口?”嫵媚看着小寶,面上帶着些許疑惑。
小寶搖了搖頭,“不是,你不覺得外面怎麼突然變安靜了?”
聞言嫵媚細聽,外面確實安靜了許多,與剛剛到此想比,可謂是鴉雀無聲。
“沒人吵鬧你是吃不下嗎?那我現在就去安排。”說着嫵媚就欲站起身。
小寶連忙擺手制止道,“不是,我只是有些奇怪。”
見小寶制止自己,嫵媚才坐回位子,手放至桌上託着下巴,看着小寶對其開口道,“那你快吃啊!”
嫵媚這樣盯着自己,小寶覺得頗爲不自在,可卻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埋下頭繼續填飽肚子。
而在包廂外,酒樓內已坐滿了人,各個桌上都已放上精美的佳餚,可無人動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包廂,四周十分的安靜。
酒樓的胖掌櫃與一衆小二都躲在一旁,心中已有些發怯,今日是怎麼了?爲何來了這麼多大家少爺?而且此中的氣氛很是不對勁。
赫府內,一男子快步走入書房內,蹲伏在地朝正坐在位子上的赫裕阮稟道,“小姐所在的那間飯店,已坐滿了一些家族的子弟,這件事是否需要……”
赫裕阮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男子,隨即對其擺了擺手,“不必了,你就當不知道先下去吧。”
待男子離去,赫裕阮才悠悠嘆了口氣,若是這小子連這些人都應付不來,那我如何將自己的女兒託付於你呢?
想着想着,赫裕阮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好似浮現出了一場有趣的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