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慕容山莊回來,又過了兩日。雪揚的傷也漸漸好了。這兩日,凌寒雖然爲沒殺了慕容楓而懊惱,但他卻更加在意雪揚的傷勢,他時常爲雪揚送藥,藉機關心雪揚、照顧雪揚。看樣子,凌寒是必然要跟陌然他們一同上路了,爲了靈珠、爲了殺慕容楓、更爲了看到雪揚。
這段時間,不知爲什麼,似乎靈珠極其活躍,時常出現在天際。而它每每出現,必然引發一場騷動或者是爭鬥。尤其是慕容山莊倒臺之後,各幫派都急於得到靈珠,提升自己幫派的實力和影響力,從而一方稱雄。似乎想要當強者、領導者,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
待雪揚傷勢好轉,陌然、凌寒四人便又爲追尋靈珠而奔走了。
一日,四人途徑即墨。由於旅途的辛勞,便在一家客棧休息。臨近黃昏,四人就在客棧樓下的桌上飲酒吃飯。或許是由於凌寒這個爽朗而愛玩愛笑的人在,也或許是凌寒與雪揚的一見鍾情,讓氛圍變得輕鬆愉悅、變得更加融洽。
正在興致高漲之時,忽而客棧外一陣喧鬧。原來是官府的衙役正在四處貼着告示。如若是以前,百姓們看見告示一定會既憤慨又無奈,因爲告示上無非是一些徵稅或者處決某個犯人的消息。可是這次卻大不相同。百姓們看罷,臉上放光,卻又帶有些羨慕和嫉妒之情,像是出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於是,陌然、凌寒、璟嫣、雪揚四人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齊齊跨出門檻,去瞧究竟是什麼事兒。
好不容易擠進人羣,看到了告示,這顯然是一張宣佈喜事的告示。可是,看到告示上個個掌大的字,四人卻傻了眼,此時的璟嫣更是盯着這告示久久發呆。
原來,這告示上不是別的,正是當朝左右丞相聯姻的消息:“右丞相之子淳于礽公子將於下個月十五之時迎娶左丞相之妹駱璟嫣小姐。此乃當今聖上賜婚。今張榜告示,以使普天同慶。”
“淳于礽?駱璟嫣?”雪揚看見上面的字,吃驚地念叨着上面的名字,而後轉過頭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啊?璟嫣,你姓駱,難道你就是……”雪揚又指指告示上的名字。
可是璟嫣卻仍然盯着這告示,咬着下嘴脣,像是不敢相信,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的陌然看完整張告示,又看了看像是定住了的璟嫣,臉上本是淡淡的毫無表情的他,眼睛裡瞬間寫滿的不信和憂傷。而後,陌然用手緊緊拽住璟嫣的手,將她拉出了人羣,拉走了……
一路上,璟嫣沒有掙脫陌然拉着的手,她一直跟在陌然的身後,任憑陌然將她帶去哪兒。因爲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她,是她沒有說清楚。
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
忽而,陌然在一片紫藤花前停了下來。陌然漸漸鬆開了拽着璟嫣的手,他轉過身,面對着璟嫣,一言未發。
夜風和着柔和的月光拂動着陌然的衣襟和髮絲,帶着些許紫藤花淡淡的味道。黑暗中,璟嫣無法看清陌然的臉,可是那雙眼眸卻是那般的透亮,目光裡寫滿了爲什麼。
璟嫣低下了頭,低垂的睫毛遮住了雙眼,她的手在身前不知所措地握着。
“璟嫣,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陌然終於說話了,這聲音仍是那般的輕柔,可是這輕柔中帶着恨和傷感。
璟嫣緩緩地擡起了頭,她本想看着陌然的眼睛。可是對視的那一刻,卻又匆忙地躲閃了,“對不起,我……”
“這是真的嗎?”
璟嫣點了點頭,而後從眼中便滾落了兩滴淚珠。她用纖細的手微微抹去了淚珠,輕聲說道:“我……是左丞相府的四小姐。這與淳于家聯姻的事情也是真的。但是我不想嫁給他。就像你和雪揚那樣,從小到大我一直把淳于礽當做哥哥。而正因爲這件事,我才離家出走。至於指婚,是因爲……因爲當今的皇帝認我做義妹,而我的大嫂又是皇帝的姐姐,並且左右丞相聯姻一事事關國家的穩定,因而皇上便指了婚。沒告訴你們,是我擔心你們會因此而不接受我。對不起……”
陌然用雙手抓住璟嫣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而後低頭輕輕地吻了一下璟嫣的手,“我不管你是誰,我不管你是駱府的四小姐,還是公主。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璟嫣。”
璟嫣帶淚的眼睛看着陌然,“遇見你,讓我更加堅定地離開那兒。我不想被別人當做棋子,任由擺佈。和你、和你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雖然滿是兇險,卻是那般的快樂。十八年,我或許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釋然、這麼自由。我想看着那簇紫藤,我更想看着眼前的你……”
語音剛落,陌然便緊緊地擁住了璟嫣,“你的出現,也讓我更堅定地想要看着你、抱着你,就這樣,永遠……”
他感謝上蒼讓他遇見了她,或許這就是命運……
那日正是滿月,她倚靠着他,兩人坐在藤蘿下,嗅着紫藤蘿淡淡的清香,任憑月光灑落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