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葉堂的府邸待了十日,璟嫣的身體已經在恢復了。這幾日,她不再日日昏睡,感覺精神好了很多。只是,她很少看到陌然,身邊只有陌然派的一個名叫小玉的丫鬟,時或雪揚會來看看璟嫣。
一日,小玉端着藥來到璟嫣的牀前,“小姐,起身喝藥了。”她的聲音是如此的柔和和恬淡。
“哦,謝謝!”璟嫣雙手支撐着孱弱的身子正要起身時,恍然間,察覺到了異樣,“小姐?你..你叫我小姐?”
“是呀,怎麼啦?”小玉好奇地問道。
“小玉,你能幫我拿面鏡子來嗎?”璟嫣倚靠着牀頭的柱子,輕聲地吩咐小玉。“是,小姐。”隨即,小玉放下手中的藥,一陣碎步走到梳妝檯前那了銅鏡給璟嫣。
璟嫣接過鏡子,看着鏡中的那個人。鏡中,她頭髮散落,稍稍遮住面龐;臉色慘淡,嘴脣淡淡的,露出微微血色……的確是女子的樣貌,難怪小玉會發現她是女子,喊她小姐。
“小姐,您的身體剛有些起色,但還未完全恢復,所以臉色難免有些不好。來,喝了藥,小姐一定會很快恢復身體的。”小玉拿走了璟嫣手中的鏡子,重又端起藥,將苦澀的藥水送入璟嫣的口中。
“小姐,堂主說這幾日院中的紫藤花開了,如若小姐覺得好些了,可以起身出去轉轉,這對小姐的身體也是好的。”
“是嗎?小玉,是堂主讓你照顧我的?”璟嫣嚥下苦澀的藥問着小玉。
“是啊!就連這藥也是堂主親自配製的。還有,堂主爲了救小姐,將老堂主留下的‘還魂丹’都給了小姐。要知道,這‘還魂丹’可不是隨便給病人服用的,只有陌家的人才能用。這世上啊,沒幾人能讓堂主親自診治、親自配藥,更別說拿出還魂丹了。可是這些堂主都爲小姐做了,小姐真是好福氣吶!”小玉邊說邊微微地笑着,看得出她是那樣地崇敬堂主,或許這府裡的上上下下都如小玉一般。
“陌然..我是說堂主,他那麼年輕怎麼就是堂主了?”
“這我也不知道。有一天老堂主突然就走了,少爺便成堂主了。不過我們的堂主醫術絕對不在老堂主之下,他可是這一帶的神醫。”
……
這般的你來我往的詢問回答後,璟嫣對這位堂主愈發充滿了好奇。
“小姐,這身衣服是堂主送來的。”又是一陣細小的碎步,一個丫鬟拿着一件衣服便走到了璟嫣的牀前,“堂主說小姐先前的衣服都是血跡,也不適合小姐穿,讓小姐換上這件。”
在牀上也臥了十來日了,璟嫣正想走走,於是她下了牀,換上了衣服。
“陌然哥,現在外面都在說草葉堂臥虎藏龍,堂主武功高強,竟打傷了慕容山莊的大護法。”庭院中,雪揚站在陌然身旁,說叨着。“慕容山莊?大護法?就是那個白鬚老頭?呵……難怪那日這老頭如此的厲害,我被他傷得也不輕啊!”陌然經過休養,身體也差不多恢復了,只是時常咳嗽,偶爾咳出了血。此時的他撫弄着身前的紫藤花,時不時地將鼻子靠近藤蘿,嗅着淡淡的清香。
“還有,據說有人奪到了靈珠,被各幫派追殺。而且這靈珠還將力量輸到此人身上,讓那人擊退了對手。”陌然聽罷,並未說什麼,只是轉過頭看着雪揚,像是在懷疑。
就在此時,“小姐,小心,這邊走。”小玉扶着璟嫣緩緩地走來,闖入了陌然的視線。只見璟嫣一身淡紫色的繡花羅裙,風吹紗衣飄。淡淡的妝容遮卻了滿臉的憔悴和病態。青色微微紮起。那雙眼眸澄澈得不含任何雜質。像是一位降臨人間而不食煙火的仙子,美得讓人忘卻了一切,只想看着她。
璟嫣看到陌然,雙眼微微低垂,而後淺淺一笑,一副嬌羞矜持而不扭捏的情態。璟嫣走近陌然,也許是因爲虛弱,也許是大家閨秀所有的涵養,她的聲音輕輕的,且又是那般的柔和細膩,“這幾日多謝堂主的收留和照顧,璟嫣感激不盡。”
“不必多禮!你也不必和下人一般喚我作堂主,稱我陌然便罷。你我已見過多次,不是嗎?又何必如此見外!”
璟嫣又是一笑,像是紫藤花般的清純,“那你也不必喚我駱小姐,叫我璟嫣就可以。”“我記得你不是叫駱璟?怎麼又叫璟嫣啦?”這回,陌然一改剛纔的客套,變得有些調侃和玩笑。這一問,問得璟嫣怪不好意思的,“既然堂主知道璟嫣是女子,璟嫣也不相瞞了。第一次相見時只爲掩飾女兒身份而告訴你我叫駱璟,實屬無奈。”
“呵呵……來,你身子剛好些,快坐下休息休息。”“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我是女的呢?”璟嫣好奇地問道。
陌然爲璟嫣到了茶,“這有何難?我是大夫,一把脈不就能知道。更何況..”“更何況什麼?”“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不像男子,而像女人。”陌然遞過茶,璟嫣接過茶迴應道:“我的裝扮如此明顯嗎?竟讓你一眼識破?”平日裡那雙眼神總是淡然的眸子,這回竟是那樣柔情地看着對面的女子。陌然只是望着,沒有作答。
璟嫣躲過陌然的眼神,低頭喝了口茶,又問道:“那日你爲何爭奪靈珠?難道你和那些人也一樣嗎,想要得到靈珠?”
陌然站了起來,轉身背對着璟嫣,賞着紫藤花,“靈珠是神物,又吸收了人間的靈氣,定然擁有強大的力量。只是它在人間長時間的遊走,必會引來人間的患難。我不想爭奪靈珠,我只是想讓它回到自己的原位,讓人間重回寧靜。這也是我父親走之前對我的要求和寄託。”
“這樣啊!真好!”璟嫣也起身去看這滿院落的紫藤花,她纖細的手指輕柔地撫弄着紫藤花,“紫藤花,好美!這院子,恍若仙境一般。呵呵……”
而後,璟嫣便隱匿在紫藤花中,嗅着香氣,肆意地笑着……留着陌然在一旁,看着紫藤,也看着璟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