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洛凌拿了把扇子在一旁輕輕扇着。
“不必了,我能忍住!”面具男子擡手示意,然而他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他,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藥居然這麼烈,剛敷臉上的時候還是一股清涼的感覺,然而沒有過多久一股熱辣辣的感覺就侵入皮膚滲入了骨頭,讓他感覺到無比的疼痛。
“這點痛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了,不用這麼矯情了!”陸安遠拉過洛凌,說真的他還真看不慣洛凌對別的男人那麼殷勤。
“什麼啊,這藥很烈的,要不你試試!”碧落扭過頭沒好氣地說道。
“就是的,很疼的,我有次不小心弄到了手背上,簡直就是和火燒一樣火辣辣的疼,阡陌他肯定是忍着巨大的疼痛了!”洛凌說着又跑過去扇了起來。
這回面具男子並沒有阻止她,因爲他發現這樣真的可以緩解自己的痛苦,清涼的風吹在自己的臉頰上,頓時把疼痛就減去了一半。
“有這麼疼?”陸安遠不相信地走了過去,從碧落的藥碗裡面用手指劃了一點出來敷在自己的手背上“很清涼啊,不疼啊?”他話剛說完,一股火辣辣的疼痛頓時從他的手背傳到了他的中樞神經,立刻他的面部就扭曲起來,二話不說趕緊從桌子上倒出茶水來清洗着。
“哈哈!”
碧落和洛凌兩人看着陸安遠狼狽的樣子都大笑了起來。
“怎麼樣,陸安遠,你不是說不疼的嗎,幹嘛還要洗掉?”碧落打趣起來,手上敷藥的動作卻更加輕柔起來,說實話看到陸安遠就那麼一點都疼成那個樣子,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忍受着多大的疼痛呢,看來想要恢復容貌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情,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代替他承受這樣的痛苦。
“安遠,你還好吧?”洛凌一邊輕輕扇子,一邊偷笑着問道。
“丫頭,還知道關心我!”陸安遠只把這當做洛凌的一種關切方式,甩了甩有些疼的手走到面具男子更前伸出大拇指來“牛,你牛,我佩服!”
“呵,這點痛都忍不住怎麼做大事!”面具男子說的一臉平淡,這點小痛苦和十年前的對比起來簡直是不值得一提。
“呵,你這話就是說我做不了大事了?”陸安遠不樂意了,明擺着給他難堪,還在洛凌的面前。
“隨你怎麼想!”面具男子也不解釋,只是淡淡說道。
“好吧,我不和你一般見識!”陸安遠雙手叉腰坐在了凳子上,專心看着她們敷藥“我說你以前到底長什麼樣子的?”
“我不知道!”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十年前就是這副樣子了,你說我怎麼會知道我十年後是什麼樣子?”面具男子聲音很清幽,清幽地讓人有些猜不透。
三個人都愣住了,他個樣子已經整整十年了,十年他每天面對着自己的這張臉,將要承受多麼大的痛苦。
“我說是誰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陸安遠一隻腳踩在凳子上,一隻手隨意地搭了上去,樣子和痞子無異。
“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你這麼想篡位,不要告訴我是皇帝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吧?”在陸安遠的映像裡兄長還不至於
殘忍到要毀人家容貌的地步,再說了對於這樣的謀反分子,他向來都是格殺勿論的,從來都不會留下活口。
“呵呵,陸兄你可真會說笑,有些事情我想等明天你自然就知曉了。”面具男子淡淡笑道。
“哎,碧落姐姐,你有沒有發現,阡陌最近愛笑了哦?”洛凌欣喜地說道,連扇着扇子的手也歡快了許多。
碧落並沒有洛凌那般激動,只是微微一笑點點頭,繼續細心抹着藥。
面具男子被她這麼一說臉上的笑容隨即就冷了下來,沒有再說話。
“這人,真沒有情趣!”陸安遠見他這樣的反應也頓覺沒趣起來,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也沒有外人在,你能告訴我你爲什麼要篡位嗎?還有,我總覺得你名字是假的,你真名叫什麼?”
“你怎麼確定就是假的了?”洛凌反問道。
陸安遠得意地分析道“凌兒,你看啊,他呢一心想要謀反,如果被朝廷知道了他的真實姓名,那還不掘他祖宗十八代的墳,還牽連他現在的親朋好友,所以我斷定他用的是假名。”說完他扭頭看着碧落,把碧落嚇了一愣,繼而笑着問道“我猜你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麼?”
“無聊!”碧落扔給他一個白眼球,起身離他遠了些。
“就算是我無聊吧,不過我猜他也不會告訴我!”陸安遠笑了笑“我只是好奇而已,他身上到底有着什麼不爲人知的深仇大恨,而且還揹負了十年,這樣的煎熬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他卻做到了,我想必然有一個信念支撐着他,這個信念呢就是--皇位!對不對?”洛安遠重新看向了面具男子。
“嗯,很精彩的分析,不過你不是我,請不要隨便評論別人的事情,你想知道的我以後自然會告訴你!”
“你真的會告訴我?”
“當然!”
“你爲什麼會告訴我?”
“因爲我覺得你會幫我!”
“笑話,我會幫你,你也太異想天開了!”陸安遠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一般。
面具男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在思索着,臉上一雙靈巧的手在溫柔地遊走着,這雙手是他想牽又不敢牽的,如果他的事情失敗了必將連累到她的性命,如果成功了他必然風光來迎娶她,給她一切榮華,他會讓她自己一同名垂千古,絕對不會連累她遺臭萬年的。
“好了,阡陌,已經好了,天色也這麼晚了,你躺下吧,明天再洗掉就可以了!”碧落扶着他緩緩走向牀邊,待他躺好後,又接過洛凌手中的扇子“妹妹,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這裡就交給我了!”
“不行,姐姐,我們輪流吧,你一個人太累了!”洛凌看了看外面,這天才黑,要到明天上午還不扇斷手啊。
“不用了,我在這裡守着就可以了!”碧落推辭道。
“可是……”
“碧落留下吧,凌兒你回去歇着吧。”
到底是面具男子開口了,洛凌“哦”了一聲,被陸安遠拉着走了出去。
關好房門後,洛凌撅着嘴一把推開陸安遠“你幹嘛這麼快拉着我出來啊!”
“傻丫頭,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呢,人
家孤男寡女的,你留在裡面像什麼啊!還讓不讓人家說悄悄話了?”陸安遠輕笑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洛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凌兒,你看這月黑風高的,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纔對的起這樣美好的夜晚?”
洛凌白他一眼“又沒個正經的,不理你了,我回房睡覺了!”說着轉身就走。
“哎,等等我啊,我還沒說完呢。”陸安遠見她真走了,趕忙追了上去。
黎明的曙光劃破夜空,昏暗的房間內透過了一絲光亮,碧落的坐在牀頭慣性地搖動着扇子,她緊緊閉着眼睛,像是熟睡的樣子,然而卻眉頭緊皺着。一隻大手輕輕撫上了她白皙的臉頰。
碧落覺得有些癢癢的,擡手去抓癢,卻被一隻大掌反手給握住了,她嚇了一跳,慌忙睜開雙眼。
“主上!”
碧落立刻清醒了過來,站得直直的。
“你辛苦了!”面具男子坐了起來,他的臉上還敷着紫色的泥漿,不過經過了一夜的烘乾,再加上碧落徹夜不寐地替他扇着風,很顯然泥漿的水分已經被全部吸收進去。
“這是碧落應該做的!”
碧落低着頭,臉上有些微紅,這是他第一次對她這麼溫柔地說話吧。
氣氛有些尷尬,兩個人就一直這樣保持沉默,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我去打水來!”碧落急急忙忙地就跑了出去,因爲一直低着頭差點就撞在了門檻上。
面具男子點點頭,看着她莽撞跑出去的樣子,心下笑了笑,起身來到鏡子前面,看着臉色乾裂的泥漿,擡手摸了上去。
“十年了,我都快要忘記了你的樣子了!”面具男子對着鏡子自言自語起來,他摸了摸鏡子裡的那張臉,這一次他的目光盯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的手很白,很纖細,有點像女人的手,那麼鮮滑細膩,只是上面多了一圈紅色的烙印,烙印很淺,但是仔細看還是會看出斑駁的痕跡來,這塊烙印他永遠也忘不了,這是他人生痛苦的開始……
碧落端着水盆走了進來,她的臉上掛着微微的笑容,爲她一夜的疲倦換上了新的神采。看到他盯着鏡子發呆,目光中似乎在回想着過去痛苦的過往,她臉上的微笑頓了頓,快步走到他的跟前笑道“主上,水打好了,讓碧落服侍您洗臉!”
面具男子回過頭“你放下吧,讓我自己來!”
碧落點頭順從,將水盆放在架子上,又將已經擰好的毛巾放在了旁邊“主上,要是沒有什麼,碧落就先出去了!”
還沒有走遠,碧落的手就被人拉住了,她有些詫異地回頭手卻沒有掙脫開“主上還有什麼吩咐?”
“你留下吧,我想讓你第一個看到我的樣子!”面具男子鬆開手,走過去開始洗了起來。
碧落呆呆地站在那裡,她在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偷偷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她偷偷笑了起來,乖乖走到桌邊的凳子上,靜靜地等待着。
過了好一會兒,一雙腳出現在了碧落的跟前,她一直想着剛纔的事情在低頭傻笑着,見有人來慌忙擡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個面相俊朗的男子正定定地看着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