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與你一起去看霧聽雨觀山望海,一起走到世界的邊緣。走,我與你一起去尋找,尋找那萬萬人中或許並不存在但你一直掛念的那個人。走,我只想和你一起走,我的世界因你的存在而快樂幸福,只要跟着你走。走吧,無論你想到哪裡去想做什麼,我都會跟你一起走…
… …
陣陣雷鳴聲夾帶着刺耳的嘯叫聲,從山上迅速席捲而來,如果碧雪和小公主沒有伏在地上,這些聲音的衝擊也足以將二人推倒。
不過片刻,周圍慢慢安靜下來,只剩下一股股粗重的喘息聲。
碧雪擡起頭來,想睜眼看看什麼情況。可是天空中陣陣強風直襲地面,吹得沙塵滾滾,他眯着眼睛,好久才習慣。可是他看到的一切,讓他的心幾乎沉到肚皮,涼得如深潭中的水…
各種生平未見,甚至連想到想不到的怪獸,層層將他二人圍得滿滿的。一道道兇光射來,有的紅得淒厲,有的綠得陰森,有的藍的幽怨,有的紫得吸魂…直刺得碧雪頭暈目眩,寒毛根根豎起,這些目光顏色不同強度不同,相同的是:沒有一道帶着善意。
“嘎嘎…”
一陣尖細刺耳的怪笑,將碧雪注意力引去。他轉過頭,就看見七彩八哥站在一隻缺了半邊腦袋的獨角長頸鹿頭頂,抖着翅膀得意的笑着。
半晌,七彩八哥帶着譏諷的目光對碧雪叫道:“敢嘲笑八爺,你真是了不起,你笑啊,繼續笑!再笑給八爺看看,如果笑的八爺高興,賞你們全屍!”
碧雪緩緩站起身來,兩隻腿不爭氣的顫動着。心中思緒萬千:恐懼,屈辱,絕望…還有心底深處微不可見的不甘心。他盯着七彩八哥,半晌沒有言語。對這隻鳥,他沒有怨恨,甚至已經沒有感覺,可他還是想對這隻鳥說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
小公主站起來,先用兩隻小手,把全身上下的衣服能夠到的位置全部拍打數遍,再舒展舒展筋骨,才長長打了個哈欠---趴在地上這麼久,她差點就睡着了…
“哇!”小公主大聲驚呼。
“哇!哇!”她上下蹦得老高,連連呼叫。
“三隻眼睛的牛!額頭上那隻眼睛那麼小,能看見東西嗎?”
“兩隻頭的狗!一個肚子養得活嗎?還居然長得那麼胖,哎…”
“小姑奶奶今天算是長了見識了!那隻什麼什麼東西,你肚子下第五條腿走路方便嗎?還有那個少了半邊腦袋的,你竟然還活着,可是你**動動的不覺得噁心嗎?”
……
“吼!…”“嗚!…”“嗷!…”
陣陣怪叫帶着清晰的磨牙聲,漸漸向二人逼近。一隻只野獸嘴角墜着條條涎水,眼睛幾乎噴出火來,似乎想將小公主燃燒成灰,再燒成灰,還燒成灰…此時的碧雪已經被它們直接忽略了。
七彩八哥有點不愉快,這羣下屬居然在沒有聽到的它的命令,就擅自行動。而眼前的形勢看來,這羣下屬已經被這個小小人類刺激得無法駕馭…不過面子雖說是別人給的,但也要自己爭取,於是七彩八哥尖叫着命令道:“此二人擅闖聖山,殺!”
不得不說,這隻鳥有很好的演技,能夠站在獸王頭頂上的鳥,絕非凡鳥。縱然平凡,但能夠站到那個位置,也變得不平凡了。
這隻八哥說出這幾個字,如斷鐵般的堅決,極地中的寒風那樣冷漠,水火般無情。小公主看起來再小,畢竟有幾百歲了。碧雪再傻,也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死亡並不可怕,可是他們還年輕,哪怕曾經有過死的想法,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們都想活下去,想活得很好,很顯然,這已經沒有希望了…
…
“月妹妹,對不起,如果不讓你和我一起出來,你就不會…”碧雪兩隻眼睛裡淚光閃動,對小公緩緩說道。
“噓…”小公主打斷了他,而且這次並沒有因爲他喊月妹妹去打他耳光,這個小女孩此刻異常平靜,“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那句話嗎?”
碧雪腦中清晰的浮現出那日的場景。當易秋寒和高心離開時,小公主卻跟着他,無論他怎麼樣勸她走,她只說一句話:我與你一起去看霧聽雨觀山望海,一起走到世界的邊緣。我與你一起去尋找,尋找那萬萬人中或許並不存在但你一直掛念的那個人。
碧雪卻不知道,小公主心底還有幾句話沒有繼續說下去:走,我只想和你一起走,我的世界因你的存在而快樂幸福,只要跟着你走。走吧,無論你想到哪裡去想做什麼,我都會跟你一起走,即便你真正喜歡的那個人叫秋夜…
可是現在的你還是那時的你嗎?
小公主默默凝視着碧雪,看着看着,兩隻大眼睛慢慢溼潤,淚珠在眼眶內轉來轉去,卻始終沒有落下。這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想着想着,小公主內心深處感到一股無力的悲哀:面前這個膽小懦弱、不通武功、人人可欺的少年,怎麼可能是曾經縱橫三界、桀驁不羈、霸氣凌雲的那個他?
唯一有點相同的是:他和他都是那麼執拗倔強。每看到碧雪犟起來,那讓人厭惡甚至想狂揍他幾天的表情,小公主不得不承認:無論現在的他多麼不堪---他還是他。
爲了你,我可以吃下長生藥等你幾百年輪迴;爲了打發寂寞的等待,我故作淘氣調皮。爲了你,我願意繼續僞裝下去,哪怕一會兒我們的生命都要結束,我也依然會把這所有的所有埋在心裡,永遠都不告訴你...那樣你便是幸福的,不是嗎?
小公主伸出小手扯起碧雪的衣角,也不管髒不髒就拿來擦了擦眼睛,然後指着那些怪獸笑道:“沒事的雪哥哥,你看它們多可愛!雖然它們看起來凶神惡煞,但小姑奶奶能看出,那些都是它們僞裝出來的,其實它們在心裡害怕你呢。”
碧雪癡癡看着小公主,只見她眼睛眯成一條線,小嘴巴向上彎起開心的弧度,天真爛漫的笑着。那笑容的美麗與純潔真摯,讓他的心有種熟悉的悸動。可是他始終想不出,那種熟悉究竟何時何處曾經發生過,或許他今生都無法再知道...因爲面前的情勢,已經決定他的今生即將結束。
碧雪心底深處還有一絲希望,因爲剛纔聽到那隻鳥說自己闖了聖山,可是自己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聖山,所謂不知者無罪,他希望這些禽獸講道理,於是叫道:“你們…你們別這樣,我們根本不知道這是聖山,真的不知道…並且我們也沒…沒到山上,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