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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如此兩人

第八章 如此兩人

在愛你、關心你的人眼裡,你比天下的至寶還重要,他們對你的好,不需要任何理由,沒有任何目的。在不認識你的大多數陌生人眼裡,你什麼都不是,哪怕你餓倒在大街,也不會有幾人去睬你。

所以,請珍惜那些愛你的人。

......

自從那日在鼠城遇到青水後,碧雪已經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愛,去感化這個自抱自棄的可憐人。他不在乎青水憤怒排斥的目光,也不在意青水欲哭無淚的表情,鐵定了心跟着他,直到他能夠陽光起來。小公主在清風明月離開後的諸多事情中,變得沉默少語,一路跟隨着碧雪和青水十來日,竟變得比以前更活潑了。是什麼讓她改變的?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不過一向“不祥”的青水,在遇到經常說自己是“不祥之人”的碧雪後,兩人一路上各種倒黴,而且倒黴得有種規律:青水若是摔倒,沒多久碧雪必定會摔跤,青水要是摔傷頭,碧雪絕不會扭到腳;碧雪要是喝水嗆到了,青水就是堅持三天不喝水,在第四天喝時也絕對會嗆個半死......

從開始的憤怒,到最後的麻木,青水認命了。從最早的想用行動和語言感化別人,到現在不停祈禱奇蹟出現的碧雪,還拼命堅持着。他們唯一難以忍受的是,樂災幸禍的小公主:每當青水和碧雪有一人出現小意外時,她總是全心盯着另一人,直到另一人同樣出現相同的意外。在看到別人的不幸時,她竟然會笑的那麼開心!可是對一個小女孩,你又奈她何?

這一天,碧雪走在前面。青水在後面不斷的提醒着他:

“走路小心點,看着前面有坑沒。”顯然他們栽到坑裡不止一次。

“那棵樹!有點歪,快離遠點!”被樹枝樹幹砸到,也沒什麼好奇怪了。

“注意那隻鳥,它眼睛裡帶着點不善的意味。”昨天無故被只小麻雀啄的、半邊臉還在腫着的青水,仰頭指向天空中的一隻麻雀,大聲向同樣腫着半邊臉的碧雪說道。

之所以關心碧雪,並不是青水多麼仁慈善良,是因爲這愣小子太粗心,很多意外都是可以避免的,可是他偏偏不操心。而他受災後,青水也逃不了同樣的難。

小公主嘻嘻笑着,眼睛裡帶着期待的神采。對碧雪,她之所以從開始的擔驚受怕,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因爲她知道:他們兩人無論遇到多少大大小小的怪災,總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哪怕山上滾下幾十塊大石頭,也只不過擦傷他們一條胳膊。

“山腳下那塊石頭好像有點鬆動,你繞遠點!”青水焦急的喊道,雖然那塊石頭離地只不過一丈高,大小也不過比鴨蛋大丁點。

果然,同樣時時保持着戒備的碧雪,聽到他說話時立刻停住腳步,皺眉思量着,如何才能從這一米來寬的小路繞過那塊石頭。

“哎喲!”青水在小公主“果然如此”的眼神下,倒在地上抱着右腳不住**起來。

“我幹啊!”青水帶着哭聲大罵道。平平的路,穩穩的走,這樣也能把腿扭到,天理何在?

“怎麼了?”碧雪轉過身,一下撲倒在地上。然後他滿頭大汗抱着腳,強忍着沒叫出聲。

小公主不但沒有去安慰他們,反而拍掌歡笑:“妙啊,真是妙,你說這一次算是巧合,一百次還叫巧合嗎?只能說你們兩個太有緣分了,嘻嘻...”

“隨緣分過去你不再問,不懂珍惜此際,每每看着我傷心...”碧雪在心裡念道。

而青水,已經痛得沒空再去搭理她...

“咦,小鹿,好可愛哦。”小公主拋下蹲在地上的兩人,飛奔追去。

“月妹妹,別追了,你追不上它的。”碧雪話未說完,那邊小公主已經跑出老遠。荒山野嶺,一個小女孩讓他如何放心得下?他強忍着痛,腐着腿邊跑邊跳的向前追去。

“你,你小心點!等等我!”青水這時候還不忘記關心碧雪,這種愛,太偉大了。

......

就這樣,三人跑到困獸山下。

“禽獸山?”青水喃喃道,“這名字有點熟悉...”他閉着眼睛努力回想着。

“入山者生死自負?莫非有強盜?可是我沒錢的。”說完,碧雪忽然想起了戰飛鴻。他不認得戰飛鴻,不過清晰的記得那晚,自己也是沒錢,可是那個人非要搶自己,不但要搶錢,還想搶命。若不是自己僥倖,恐怕早死在他劍下了。這種強盜...太不講道義了,他不禁有些後怕。

小公主嘻笑道:“有強盜怕什麼?有你們兩個倒黴大神在,強盜估計刀沒拔出來,就跌倒在地上嗚呼哀哉了。”

“不對!”青水睜開眼睛,略帶緊張的叫道,“走,快走!”他歪着腿向外邊喊邊跑。

他想起了某一世,那場難以忘記的痛苦:

一個人經歷了太多的痛苦,難免會有些墮落。那一世的青水,只是龍城的一個小守衛。可是和他在一起的其它守衛,總會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外。在許多次意外發生在他身邊每個人的身上時,他卻安然無恙,這反常的現象,終於被大家注意到。

“此人是掃帚星轉世,大家離他遠點。”人傳人,這句話很快傳遍了整個龍城,於是青水處處受到排擠,甚至被安排到偏僻的困獸山,名義上是“巡山安民”,實際上一年見不到一兩人,屁事沒有。十幾年來的孤獨,使得他精神更有些不正常了,他不得不常常對着石頭說話,以遣寂寞。

直到有一天,一百多人按慣例又去獵鹿取血,照常由他引路。他儘管對這些精神扭曲的人去屠殺雪鹿有些不齒,還是將他們帶到山上。

可是山上,沒有一隻鹿!

正在他詫異時,平地一股腥風將他吸到黑黑的軟軟的洞裡。

他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同一間屋子那麼大的、頭上有三顆金星的蛇頭。他最後聽見的是,那一百多個兵士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在洞裡掙扎,淹到他脖子的黏黏的液體,一點點腐蝕着他的身體。這痛苦的而又漫長的過程,使得他恨不得早點窒息而死。痛苦總是漫長的,不管多麼長,總有結束的時候。

他靈魂出竅的時候,模糊的看到一羣奇形怪狀的野獸,正在慢慢嚼食遍地的碎肉和殘肢斷骸...

......

“快跑!”當青水發現自己身處困獸山,這種靜寂與當年別無二致時,驚叫着向外跑去。

“青水兄你怎麼了?”碧雪急忙拉住他的胳膊,不解的問道。

“你...你...剋星啊!”青水尖叫一聲,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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