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魂殤六道 > 魂殤六道 > 

第十九章 高手高心

第十九章 高手高心

驕傲,是一種後天養成的性格,但是驕傲的人,多少有點本事。正如某人的說:“這不是囂張,是本領。”的確是的,可是山外有山,世界上沒有人敢說他站在了人類的頂點,真正站在高處的人,也不會說這樣的話。

“高手?”

明月見清風從未有過如此的認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她也舉目望向石拱橋,長長空曠的白色橋身上,連行人都沒有一個。

沒有風,沒有人說話,四周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只是秋初,這棵歷經多少風雨春秋的榕樹,此刻彷彿承受着寒冬的烈風,只是樹葉沒有任何擺動,而是簡單的、好像心甘情願的離開了枝椏。它們綠綠充滿活力的生命,在空中努力的左右飄蕩,無聲訴說着它們對母親的依依不捨。

這棵茂盛的榕樹,此刻能看到更多的不是樹葉,是光禿禿的樹枝。金紅色的陽光,穿過樹枝帶着半分暖意親吻着明月的額頭。

淡黃色的衣袖輕輕一揮,明月纖長的食中二指便夾着一片綠葉,她把綠葉放到眼前,仔細的觀察着:細窄的橢圓形樹葉,還有着綠意盎然的生命活力。光滑的葉身上,佈滿細小的白色茸毛。主脈長三寸,兩邊側脈長的十二分長,短的七分長,每條側脈上都延伸着五至九根彎曲的細脈。

這些都很正常,明月柳眉微蹙,鬆開手指。這片樹葉失落的向下飄去,透過樹枝空隙向夕陽訴說着對生命的不捨。

“不對!”明月似想到了什麼,閃電般的伸出手,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剛纔那片樹葉的葉柄。她把樹葉葉身映向陽光,便看到這片樹葉的主脈、側脈包括着細脈上,都有着細小的裂痕。這片看似完整的樹葉,其實已經支離破碎。

“很強!”明月沉重的說道。她擡起頭,帶着和清風一樣深沉的凝重,看向石拱橋。

在易秋寒懷裡的小公主,和清風明月相處幾百個歲月,沒見過她們像現在這樣鄭重的神色,也意識到了此事不太簡單。開聲問道:“真的有高手嗎?高手在哪裡?”

“高手?什麼狗屁高手。”易秋寒皺了下眉頭,其實她也發現有點不太對勁,但始終沒察覺到什麼端倪,石拱橋上,仍然渺無人蹤。她不覺心煩意亂,等了那麼久,送錢的還沒來。

小公主沒想那麼多,她認爲找人的最好方法是呼喊,像這麼盯着那破橋,恐怕眼珠子掉出來也找不到什麼。

“高手,你在哪裡!”小公主雙手捂成喇叭,使出吃奶的勁叫道。

“高手在這裡。”正當易秋寒耳朵鳴鳴響時,一個傲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衆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石拱橋上,完全沒發覺身後有人,此時回過頭去,除了易秋寒是在看劍,其他人看到的只是一個下巴。

不錯,是一個帶着鬍渣的下巴。從下巴鬍鬚的長度、硬度、光澤來看,這是一箇中年人。其實他不用擡頭,別人也必須仰望他,因爲他的個子罕見的有兩米五高。可是他的頭仍然高高向上仰起,下巴尖與脖子上的粗大喉結幾乎成一條直線,似乎每時每刻都在觀察天上白雲的聚散與移動。他白色衣服一塵不染,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就算連布紡裡漂了幾十遍的白絹,都不如他的衣服那樣白得刺目。

他雙手交叉抱着一把劍,劍總長一米五。劍的柄首是一顆深紫色的纏絲瑪瑙,中間有個小孔,孔裡鑲着紫金環,卻沒有劍穗,或許是他還沒找到能與這把劍相配的劍穗。劍柄上繞滿細細的金線。劍鍔是紫金的,劍柄靠近劍鍔的一端,套着碧玉柄環。劍鞘是黃金,絕不會錯,那比鏡子還要光滑的劍鞘,在夕陽的金光下,光芒四射形成一個金色光環。劍鞘沒有花紋,彷彿多一道劃痕,劍鞘少了半分重量都不能再體會它的貴重。

好一隻肥羊羔!易秋寒盯着那把劍,差點就不顧形象的伸出舌頭去舔嘴脣。

“你叫高手嗎?”小公主調皮的眨着眼睛。

“我叫高心。”那中年男子抱着劍,擡頭看着天,連說話時都看不出有動過下巴。

很久以前,他叫高天,包括他在內大部分人都以爲天是最高的,只有叫這個名字,才能顯出他的傲氣。遇到一個老和尚時,他第一次敗了,不是敗在武功,而是敗在老和尚的一句話:心有多大,天有多高。於是他改名叫高心,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心更高的?至少他認爲沒有。

他有高傲的地方,因爲他有當世最有名氣也最貴重的劍,就是他懷裡抱着的那把凌天劍。說道凌天劍,很容易讓人想到匪國第一高手凌天雲,可是習武者不認識凌天雲的大有人在,沒有聽說過凌天劍的寥無數人。單是擁有這把劍,沒有高深的武功,恐怕他早已死過幾百次了。他只會一招:凌雲斬。這一招就能他驕傲的擡起頭,甚至不在乎把咽喉暴露在外。大部分看到他的人,都想用刀子割開他那讓人厭惡的喉嚨,真正動手去割的,也有幾個人,可是現在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哼!我叫高心,不叫高手。”他又重複了一遍,高手的境界比高心要低多少層次,居然有人用“高手”來稱呼他,幸虧他是個有修養的人。

當年莫國第一高手葉紅鳳避而不戰,實在被高心糾纏不過,才提出個荒謬的要求:無論勝負如何,高心都要在外面某個地方種棵樹,然後守着那棵樹三百春秋。然後,高心一招凌雲斬重傷葉紅鳳。然後,他的頭才擡高成現在這個樣子。其實葉鳳紅的苦心,不是他現在能明白的。自從和葉紅鳳一戰後,他就沒有再拔過劍,已經沒有人值得他去拔劍了,所以他只好看天。

“愛高什麼就高什麼,關小姑奶奶什麼事。”小公主不屑的把頭扭過去,不再去看高心的下巴。自從跟了易秋寒之後,她發現“姑奶奶”要比“奶奶”好聽很多,既然易秋寒是姑奶奶,她當然是小姑奶奶了。

你當小公主是這麼和氣的人?面對那個頭擡的高高的、根本不把一切放在眼裡的人,誰不想上去打幾巴掌?不想打他的人可能喜歡看別人的下巴,這種另類的不多。小公主有嘗試着,可是就算被易秋寒抱着,再伸出手還是夠不到那人的下巴,更別說臉了。那人的下巴好像在對她說,不是不讓你打,是給你打你不打。所以小公主不再去看他,雪哥哥沒在這裡,如果再看那個下巴,到時手癢了真不知道打誰好。

易秋寒早已經不耐煩,看着錢的感覺與拿到手的感覺,完全是兩碼事,那把劍,也改換換姓了。

“此山是我......”易秋寒剛扯着嗓子報字號,從天空傳來一個聲音,她這才把目光從劍上移開,看到一個下巴。

“此樹是我栽。”中年男子接道。

正在易秋寒以爲遇到“同道中人”時,那仰着的下巴好像嘆息了一聲,接着說道:“可是,我的樹剛纔告訴我,它很痛很痛,就像是某個人的頭髮被一根根拔光的感覺,你們知道不知道,樹也是有生命的,你們何其殘忍。”說到後來,高傲的語氣竟變得像死了孩子一樣悲痛。

只能看到他的下巴跟着脖子來回左右動了幾下,彷彿看着光禿禿的榕樹滿懷感思,樹上僅剩的十幾片葉子,又一片落下來。

“少廢話!”既然黑吃黑,易秋寒可就不那麼客氣了,她放下小公主,就伸手準備奪劍,誰知這時,高心忽然失聲叫道:“不對!”

因爲他的頭一直仰着,所以在那片樹葉落到他上方時,他直接看清了樹葉上的無數細小裂痕,能讓這棵樹數不清的樹葉變成這樣,顯然不是這四個小丫頭能做到的。

“還有高手。”高心抱着劍的雙臂漸漸伸開。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