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醫術,大同小異,貴在效果;行醫千萬,救死扶傷,全看醫德。
仙藥齋藥房中高掛“誠信、仁義、理智、堪輿”。藥櫃居中,長約十餘米,高約五米。抓藥夥計數十人,忙忙碌碌。藥店抓藥者也是絡繹不絕。這仙藥齋可是有個怪規矩,藥方子誰家都可開,抓藥隨便來,反正是從不治小疾小病,但凡是絕症怪病,馮百善才親自診治,多能醫治,且不收診費,只收藥費。於是在太平郡享有譽名,並送稱號‘怪癖神醫’。就這樣,馮百善的大名也正因次怪規矩,傳遍各地,多有重症者不遠千里來此醫治。藥房左邊是結賬櫃檯,右邊是病人接待區。藥房內並無豪華奢侈之物。
門口處一張竹椅,搖搖晃晃,馮百善悠閒自得,閉目養神。地上趴着一隻大黑狗,也靜靜的享受着夕陽的餘輝。
"櫃檯,今晚來貨。”馮百善懶洋洋的對着藥房說了聲,起身回來後院。
不大的後院中,五隻大水缸,大白天,缸內灌滿了藥物,發出難聞的臭味,每隻缸裡面卻都泡着一個人。水缸內五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臭味。院子裡有一顆大楊樹,綁着一人,遠看小身板都沒有這棵樹的五分之一大小,小腦袋毫無生機的耷拉着,疲倦的眼神已經無法直視,渾身衣衫破爛,印有血跡,幸虧深秋的太陽並不算毒辣,可這對於一個從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了的小孩子怎麼能受得了,這人正是小太子龍凱。自小隻有欺負別人,哪有被人欺負的份,這倒好,馮百善名字叫的好,心腸可不是怎麼的善啊!
“你們幾個,時間差不多了,出來吧,把那個快死的擡回去,牛黃你去煉藥堂,取幾粒丹藥,別讓他死了。”說完指了指龍凱。馮百善從後面進來直線去了大堂,邊走邊說,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缸中泡着的五人本來都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瞬間爬出了藥缸。多年的流程一成不變,各自講自己的藥缸頂起向煉藥房走去,如此大缸,且有藥水,不管是年長的,還是年幼的,竟不費吹灰之力頂了起來。但這其中的秘密只有馮百善知道,雖說這些藥湯能提高耐力,提升力量,可他也是有副作用的,常年泡之,皮膚逐漸被藥水腐蝕變的皮糙肉厚,麻木不仁。加上每天飯菜裡的藥物,都是消磨意志之類的藥物,長此以往,各個聽話勝過馮百善的那隻大黑狗,更是力氣非凡的搬運工。
五人出來後,牛黃一把提起昏死的龍凱,走向煉藥房。其他四人都去了澡堂。
牛黃拉着龍凱,到了煉藥房門口,一把扔了進去,摔的龍凱在昏死狀態下,咳血而醒。牛黃道:“龍膽,不想死,就聽點話,犟牛。”
“哎!”長嘆後牛黃一屁股坐了下來。
“都怪我爹,當什麼大將軍,有個鳥用,到頭來,連個兒子都看不住,還落的如此地步。”牛黃似乎清醒了許多,被這深秋夜風吹凉了頭。說着搖着腦袋。
“每天昏昏沉沉,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腦子漸漸也不好使了,都記不得我娘長什麼樣子了。”說到此處,牛黃不由想起了家裡的孃親,不由得兩行眼淚滑落了下來。
“我可---是---太---子---”龍凱還是不服的倔道。
“在這裡沒有卑微高貴之分,就是服從,還有他們,都是王侯將相之後,來這年長的估計都記不清自己是誰了。”牛黃望着龍凱,起身翻起了藥箱,看到一瓶綠色的小瓶,搖了搖,聽見有聲響,便拿了過來。
“張嘴”還不等龍凱反映,一把聶開了小嘴,整瓶倒了進去。
“這綠色的都是補藥,雖說不是什麼上品,但能保命,其他作用我就不知道了。紅色瓶子是毒藥,黃色的藥劑。總之呢,這裡的藥劑都是一般品質,好的都上鎖了。”牛黃望着藥櫃整齊排列的銅鎖。
“謝---謝---你!”有氣無力的龍凱眼睛中閃過意思謝意,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生命的恐慌。命沒了,還談什麼太子,皇宮,父親,母親。
“只有活着,才能逃離。”牛黃堅定的說,眼中不由的打量着龍凱。
“牛黃,我們---找---機會--逃吧!”這會龍凱逐漸感覺到了體力在回升。
“我試過很多次,本他們四個都抓了回來,最要命的是那隻大黑狗,他並不是狗,是兇獸黑狼,聽說是在深山中逮住的,煉藥師險些打死它,後來在收購藥材時被馮百善收購了,救治下來,便跟了他。我們醫治泡藥,這種藥味以深入骨髓,黑狼千里之外就能聞到。”牛黃不由得就想起了被抓回來打的七零八散的。
“你---爲什麼---沒事?”
“我?”他嘿嘿一笑,衝着龍凱道:“你爬過來我告訴你。”
龍凱這會以回覆了少許體力,可還是身子到處疼痛,向前每爬一步,都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看似不到兩米的距離,卻也足足爬了半柱香時間。
“因爲啊。”牛黃四下看了看無人過來,接着說:“我爹是大將軍,我自幼習武,這些藥對我來說是隻是強身健體罷了,我白天泡藥,晚上運功,將有害藥物逼出體內,強身健體的都吸收了,雖說我年幼,並不學的什麼上乘功法,可我爹傳我的修內法術‘養心決’可是受仙人指點過的,要不我爹憑什麼讓他們膽寒?”
шшш⊙ ttκΛ n⊙ c o
“他們是誰?”龍凱急切的問道。
“害我們的人啊,我來這裡時,也就五歲,並不知道比你多。”
“我們的名字都被改了藥名,這是爲什麼?”恢復一般體力的龍凱認真的聽着牛黃的講解,都忘了疼痛。
“我們的姓氏不曾改動,至於藥名嗎?我也不懂。”牛黃邊說邊搖頭示意不知道。
“哼!等我回到皇宮,看不拔了那些壞人的皮。”龍凱這時少有餘力,又開始倔強起來。
“好了一會傷疤就忘了痛拉?”說話未完,一拳打在龍凱背上。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的慘叫。
“還不去清洗,坐着幹什麼?”剛纔的慘叫引來了正在研習醫術的馮百善,這速度,簡直就是瞬移,不等牛黃反應過來,身前以多了一條身影。
“他---不聽話---我揍他。”牛黃撒謊的眼神根本不敢直視馮百善。
“趕緊去吃飯,今晚回來二十幾車貨。”
看着牛黃離去的背影,不知道是夜太黑,還是馮百善不想再去多問。馮百善笑呵呵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龍凱。
“餓不餓?”龍凱對這位眼前的假慈悲的大壞蛋,早已恨之入骨,可謂狠他個八輩祖宗不是問題。理也不理的躺在那一動不動,不是他不想動,是他實在沒力氣挪。
”我看你能犟到什麼時候。“氣沖沖的奔書房而去。
不知是餓了還是困了,不知不覺中咯梅花開以忘記自己的疼痛,竟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殘月高掛,人聲鼎沸,嘈雜不堪。龍凱再一次感到渾身無力。因爲他從來到這個鬼地方,就沒一天不曾捱打,不曾受餓,這已經有半個多月了,看着煉藥房的瓶瓶罐罐,心裡暗想吃他個底朝天,就是要和這馮百善作對到底,吃了既能恢復身體,又能氣死老頭,何樂而不爲。他一想到明早上馮百善看到藥房被吃光後,氣的一塌糊塗的樣子,就想笑,可他肌肉疼痛,哪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