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山見三人都望向自己,知道他們怕將來出事承擔責任,不過心裡也清楚他們三人確實沒有拍板的權利,如果說這事不向上峰彙報,那麼只有他纔可以做出決定。更重要的是,易山已然發覺對方絕非普通之人,或者正像自己一樣,是一個修士。
長久以來,至少是兩千年來,自從有了佛祖、神、上帝,這個世界上便出現了所謂的“修士”,也就是那些神話、傳說中的人物。這些人從表面看來和普通人無異,但卻確實有一些通天徹地之能。千百年來,這些修士一直都存在於普通人中間,只是不爲人發現而已。
早先他們能準確說出己方埋伏了二十七個阻擊手,易山就懷疑對方有個修士,能夠放出神識察覺異常,因爲這些佈置是他們在來的路上才安排的,具體人手細節只有王廳長一個人完全清楚,所以不存在有人泄密的可能。而阻擊人員雖然都是經過特殊訓練,心志堅定,但是畢竟是普通人,尤其是在眼前情況接受特別任務,心裡難免會有起伏,異於常人,這對於修士來說就足以察覺到他們的存在。剛纔易山對王廳長說出每座大樓上佈置的人數時,便是放出神識察覺到的。
其實,甫到酒店時,易山便放出神識查探了頂層的劫匪狀況,匪徒的心理狀態當然和普通人大不一樣,所以一探便知。確實如他們所說,共有二十七人,在“小金陵臺”上有十七人,門外有五人,服務室裡有五人。“小金陵臺”中有一人是個修士,但修爲較低,尚不足以放出神識。剩餘的二十六人中肯定還有一個修士,而且修爲至少不在自己之下。因爲每個修士都有修行“擬態之術”,類似於一些昆蟲、植物的“擬態”,以達到隱藏自己的目的,同時也不會被普通人視爲怪物或驚爲天人。如果對方“擬態”,那除非自身修爲高過對方一截,否則便難以僅憑神識察覺對方。
當對方提出第二條要求時,易山立即肯定了自己的懷疑,而且清楚第一個要求只是個幌子,因爲他們要求釋放的那批****都只些普通人,而這種情況下想要帶走這些人是不可能的。而他們之所以要那個金獸,肯定是認爲那是個法器。法器是隨着修士出現而產生的,從一開始,修行的人就發現,煉製的法器可以提升自身的實力,尤其是那些古老的法器,往往蘊含着巨大的法力。
想明白對方企圖後,易山頓感輕鬆,因爲他曾聽師傅空明子提起過那個金獸,知道那並非法器。當初這個金獸剛出現的時候,易山的師傅空明子也曾認爲那是件古老的法器,因爲它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不過最終經過長乙山人鑑定那隻不過是件俗物,除了是純金打造,價格昂貴外,並無出奇之處。
長乙山人是隱仙門的掌教,空明子的師傅,也就是易山的師祖,年近二百歲,在百年前的“東西戮戰”及後來的“扶桑魔劫”中都有巨大貢獻。尤其是在“扶桑魔劫”中,中土九個頂尖修士力戰魔化的“神道教主”須左之男,結果須左之男被封印在東海之眼,但九位修士也犧牲了七個,而長乙山人就是僅存的二人之一。
據說長乙山人的修爲現在已達地仙之境,飛昇在即,被譽爲當今中土修真界的第一人。在修真界,隱仙門是中土第一大派,精於丹道,門下弟子得丹藥之助,進步極快,五六十年便可達到練氣還神境界,結出元嬰,而其它修士要達到這等修爲至少需要要八十年的時間。緊隨隱仙門之後的便是龍虎宗和神霄閣,前者以符籙稱著,後者以練器機關聞名。除此三派外,尚有“無相禪院”和“布達拉宮”兩大佛門聖地,聲名亦不在三派之下,只是鮮有入世者。
所謂國家“特別系統”裡的人也以三派爲主,佔了九成以上。所謂國家“特別系統”,是由“長老院”和“護法團”組成,成員全部是修士。“長老院”由一些德高望重的各派高手組成,他們的修爲都已至練神還虛的境界,長乙山人正是現任的“長老院”院長。而“護法團”則是由各派門下弟子中的精英組成,修爲也都達到了練氣還神的境地,易山正是“護法團”中年青一輩的佼佼者,年不過三十,卻已修到練氣還神,當然其中吃了不少的丹藥。一般來說,“長老院”很少直接露面,凡事都由“護法團”來執行。“護法團”接觸對象也僅限於國家幾個主要領導人和少部分軍方高層,他們內部以在修真界的輩分排行,而對外接觸則是以軍銜來定。
對於長乙山人的評斷,空明子等人自然不會有所懷疑,所以就將這個金獸還給了南京博物院。如今易山聽對方點名要這件物事,便覺得給他們也沒什麼,只是該想想如何利用這個金獸,將那個修士搏殺,那其他匪徒自是隻能束手就擒,如此一來必然再添隱仙門的威勢,到時說不定師傅會再多給我幾粒“龜剺丹”。
想到此,易山不由心裡一鬆,望向其他三人道:“時間緊迫,來不及向上峰請示了。第一個要求,答應他們,將來上頭怪責由我全部承擔。”頓了下,看了看田書記接着道:“第二個要求,我認爲也可以答應,東西再珍貴也比不上百條人命。您說是吧,田書記?”
田書記忙點頭應道:“當然,當然。我馬上派人去博物館取來。”
“好,事不宜遲。”易山接道:“趙司令,請您也去把那批犯人提過來吧。”
趙司令答應一聲,往外走去。這事本是極密,所以還得他親自去提那些人。
田書記安排完後撥通劫匪的電話,深吸了口氣道:“我們答應那兩個要求,我們已經派人去了,你的那些朋友會在一個小時內到。金獸大約半小時就送會送到這裡。”
“很好。非常感謝您的配合。”那頭依然是剛纔那個略啞的聲音,“到時請先把金獸送過來。”
“小金陵臺”內,侍者站在視角最開闊的一面玻璃牆邊,俯視着腳下這個“六朝古都”, 腳底下金陵飯店附近圍着數十輛警車,在花花綠綠的霓虹燈裡,討厭的警燈不停的閃來閃去,就像一羣蒼蠅在花海里飛來飛去。侍者心想:過會兒老子就讓你們好看,暗罵了一句,朝北望去,只見一路燈光閃爍向前方延伸,整個城市燈火通明,警戒區外的人們顯然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依然是車來車往,秩序井然。在北邊更遠處有一條黑色的狹長地帶東西橫貫在漫天光華之中,“那就是長江。”侍者忍不住低喊了一句,然後轉過頭想叫其他人過來看,卻渾身僵直,一時愣住了。
只見一個人正背對自己,坐在侍者剛纔坐過的主位上,津津有味地吃着那大半個金陵鹽水鴨,只看他背影便給人一種正狼吞虎嚥的印象,就像幾年沒吃過飽飯似的。而其他所有人,包括侍者的夥伴和被劫持的人,現在全都趴在地上,而且人人表情安詳,如同熟睡過去一樣。更詭異的是,那人如此誇張的吃東西,卻沒有半點響聲。同時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在呼吸,甚至有個看起來正在打鼾,可奇怪的是卻聽不到鼾聲,甚至讓人覺得整個“小金陵臺”都成爲一片死寂,沒有一點聲音。
“啊!”侍者一聲驚叫,緊接着跳了起來,被自己的叫聲嚇了一跳。這說明不是自己耳朵突然出現問題,那肯定是在吃鹽水鴨的那個怪人。侍者倏地意識到這次行動有失敗的可能,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肯定是修士,而且修爲很高,恐怕比大師還高出一籌。因爲,首先此人能隱藏在這衆多賓客中不被發現,再者他能悄無聲息的將自己這些同伴制住而不驚動大法師,這就足以證明此人的修爲實力。
“你是誰?”侍者大聲喝問道,同時心裡希望能拖些時間,等大法師發現異常,來制住此人。不過,恐怕就算來了也未必是此人對手。
那怪人終於停下,倏地轉過身來,而侍者卻感覺他沒有動過,就像他原來一直就是正面而坐一樣。出乎侍者意料,這個高手竟是個年青人,長得圓頭圓腦,耳大面憨,一副和靄之色,尤其臉上似笑非笑,卻讓人感覺到有如嬰兒般單純無邪,身體略顯發福,仔細一看竟然微起了個將軍肚,乍看之下竟像一個縮小版的彌勒佛。
“我叫六一。”那人答道,看起來笑意更濃,也越顯純真。
“六一?”侍者疑惑道,早前大師曾對他提起過一些中土修士,卻沒有說過有叫“六一”的。
“嗯,如假包換,五六七八的‘六’,一二三四的‘一’。”
“你是怎麼過來的?”侍者抿了抿嘴,心裡雖然知道對方必是用的五行遁法之類,但還是心存希望,想拖些時間以待大法師能趕緊過來。
“我是乘車過來的,乘我們公司的班車。”六一搖了搖腦袋說道。
“什麼?”侍者睜大眼睛道,“你是說,你也是賓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