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佘江楓起牀跑步,剛跑出門,電話響了。
電話裡傳來王寡婦驚魂未定的聲音:“王長攀死在我門口了,你快來看看吧!”
佘江楓嚇了一跳,慌忙向小賣部跑去。
小賣部門前已經有一大羣人圍着了,佘江楓擠進人羣,只見一個穿着運動鞋,白襪子,地攤上買的皺巴巴完全不合身的西服,紅體恤,外加一條發黑的領帶,腰上鬆垮垮的系一根繩子的黃毛小個子男子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臉上衣服上全是嘔吐物。
不是王長攀是誰?
佘江楓上前一問,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今天早上,王寡婦一早起牀,剛推開門,一股惡臭襲來,然後就見到門前地上睡着一個人,嚇了她一跳,她看了看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只好壯着膽子上前一看,才發現躺地上的居然是王長攀,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於是趕緊給佘江楓打電話。
佘江楓伸手探了下王長攀的鼻息,感覺到還有氣息,這才鬆了口氣。
很快生產隊長龔紅軍和他女兒龔彩也來了,四處鄰居聽到動靜,也都陸陸續續的趕了過來,佘光能和童進財這對冤家也在其中。
龔紅軍擠進人羣一看,王長攀都快不行了,趕緊拉過王寡婦問道:“小鳳,這怎麼回事呀,你打的呀?”
王寡婦一聽急眼了,瞪了龔紅軍一眼說道:“你說什麼話呢,我能把他打這樣,再說我打他幹什麼?”
龔紅軍說道:“那他怎麼躺你家門口了?”
王寡婦苦着臉說道:“那我哪知道他爲什麼躺我門口,你是隊長,你快想想辦法吧,看上去他快不行了,可千萬不要讓他死的我門口,怪嚇人的。”
佘江楓說道:“趕緊送醫院吧。”
王寡婦說道:“已經打過120了。”
有村民說道:“他這到底是怎麼了?不會是羊癲瘋吧?”
龔紅軍搖頭說道:“不像,以前以沒聽說過他有這病。”
童進財拖着圓滾滾的身子,艱難的彎下腰檢查了下說道:“看樣子應該是中毒了。”
王寡婦說道:“中毒了爲什麼躺在我家門口了?”
龔紅軍說道:“可能是他自己受不了了,跑來求救的吧,到了你門口不行了,就躺下了。”
站在一邊的佘光能抽着煙,嗆是其他人都離他遠遠的,他吐出一口濃煙,慢吞吞的說道:“奇怪,昨天童胖子的雞剛被人下了毒了,王長攀怎麼又中毒了呢?”
在一邊看熱鬧的程大憨說道:“他不會也被人投毒了吧?”
龔彩敲了他一下說道:“誰有閒心去害他呀?”
程大憨說道:“也是。”
佘江楓突然想到了點什麼,問童進財道:“童叔,你家昨天被毒死的雞怎麼處理的?”
童進財說道:“全埋了,怎麼啦?”
佘江楓說道:“那就奇怪了。”
他說着就走到王長攀跟前,忍住地上傳來的陣陣惡臭,仔細的檢查了起來,突然在王長攀的身上發現了兩根雞毛。
他小心的撿起雞毛看了看,又觀察了下地上的嘔吐物,說道:“他身上有雞毛,嘔吐物裡有雞肉,應該是吃了雞肉中的毒,童叔,你確實死雞都埋了?”
童進財說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龔紅軍說道:“埋雞的時候我在,就埋在上午你們埋害雞瘟死的那些雞的地方。”
佘江楓對童進財說道:“童叔,如果你家的死雞全都埋了,那王長攀吃的雞哪來的?他家可沒養雞,我猜一定是他趁你們走後又把死雞給刨了出來,拿回家吃了,所以才中的毒。”
童進財臉色一變,說道:“不會吧?昨天下午就我們兩個人去辦的這件事,上午的時候就你和程大憨在,沒其它人知道呀。”
佘江楓說道:“他應該是一直跟在你們身後的,不信你回去看看埋的死雞還在不在。”
童進財轉身對肖麗說道:“你回去看看死雞還在不在。”
肖麗翻了個白眼說道:“死雞是你們埋下的,我哪知道在哪裡,要去自己去。”
童進財瞪了她一看說道:“你說你個老孃們兒,什麼都指不上,要你有什麼用?”
童進財說着就擠出人羣,跟大皮球在滾似的去看他埋的死雞了,其他人就圍在那裡看着,王寡婦走到佘江楓面前說道:“江楓,不能讓他一直在我門前呀,我還要做生意呢,120的車怎麼還不到?”
佘江楓一想也對,讓王長攀一直躺地上也不是個事兒,於是招呼來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王長攀給擡回了他自己的草棚裡。
很快,童進財拉着臉回來了。
龔彩問道:“舅舅,死雞還在嗎?”
佘江楓說道:“你看他臉色,就知道結果了。”
童進財說道:“那些死雞確實全都不見了,難道真被王長攀給刨出來了?”
佘江楓說道:“大家在他屋裡找找吧。”
於是大家趕緊四處找起來,王長攀那兩茅草棚本就不大,裡面又沒什麼傢俱,很好找,不一會就有人在屋外找到了埋土裡的一大堆雞毛和內臟,又有人在竈頭上薰臘肉的架子上找到了一堆清理乾淨的雞肉。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陣嘆息,只能怒其不爭,哀其不幸了。
這時,120的車終於來了,佘江楓指派村會計李保國跟着一起去了醫院。
等120的車走了,龔紅軍把佘江楓拉到一邊說道:“江楓,你腦子靈活,你說童家雞場的那兩根毒玉米是不是王長攀扔進去的?”
佘江楓說道:“十有八九是他。”
龔紅軍說道:“你說他是不是想吃雞肉了,所以才投的毒,等人家把死雞扔了,他再去撿回來吃?可是,明明上午已經死了那麼多雞了,他爲什麼還要投毒呢?”
佘江楓說道:“說明他聰明呀,上午才害了雞瘟,他下午投毒,剛好可以渾水摸魚,不注意根本不會察覺,還以爲是雞瘟又犯了。”
龔紅軍問道:“那他爲什麼要這麼幹呢?如果只是爲了吃雞肉,上午死了那麼多,夠他吃半年的了。”
佘江楓說道:“說不定是童家得罪了他,他這是一箭雙鵰,既出了氣,又有肉吃。”
龔紅軍搖頭說道:“童家哪犯得上去得罪他喲,不過要說得罪過他,那應該就是上次相親的事,可能他懷恨在心吧。”
佘江楓笑道:“他也算是一隻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不過我雖然不待見童曉彤,但是王寡婦那事兒也做得的確欠考慮,連我這個仇人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呢。”
就在這時,突然茅草棚裡有人吵了起來,二人趕緊跑進去,只見佘光能用煙桿指着童進財的鼻子說道:“童胖子,你今天必須當着大的面給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