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裡,宋詩妍直接去了趙三多家,佘江楓開着自己的車回到家裡,龔澤芳正在泡玉米種,佘光能挖了一推肥土,加了農家肥後,用手團成肥球,用來育玉米苗,院子裡曬滿了剛生產出來的麪條,一隻老雞帶着一羣剛出殼的小雞,嘰嘰喳喳的吃着麥麩。
見佘江楓走進院子,佘光能埋怨道:“一天到晚東跑西跑的,農活兒也不幹。”
龔澤芳說道:“江楓是村支書,他不跑誰去跑?”
佘光能說道:“我又不是沒過村支書,你哪個像他那樣,一天家都不落。”
佘江楓說道:“爸,你歇會兒吧,等會兒我來弄。”
佘光能說道:“等你來弄,今年就別吃飯了。”
龔澤芳說道:“江楓你別理他,他就是沒煙抽了,發煙癮呢。”
佘江楓說道:“早說嘛,我車裡有。”
佘江楓從車裡拿來半條過濾嘴香菸遞給佘光能。
佘光能看了一眼說道:“誰要抽你這個,一點味都沒有。”
龔澤芳說道:“他是想抽葉子菸。”
佘江楓說道:“行,我去大憨家看看鐵牛叔有沒有多的,給分一些回來。”
龔澤芳問道:“江楓,小宋呢?”
佘江楓說道:“她去趙三多家了。”
龔澤芳說道:“小宋這姑娘真是不錯,你呀,抓點緊,趕緊把事兒辦了。”
佘江楓問道:“辦什麼事兒?”
佘光能說道:“還能辦什麼事兒?領證結婚呀。”
佘江楓說道:“領什麼證結什麼婚呀?她是我同學又不是我女朋友。”
佘光能說道:“同學能睡到一個屋裡?你可不能當陳世美。”
佘江楓說道:“誰說我們睡到一個屋裡了?”
龔澤芳說道:“你真當我們是聾子瞎子?再說了,連村裡的人都知道了,都在打聽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呢。”
佘江楓說道:“你別聽他們瞎說,詩妍不是晚上害怕嗎,我只不過是陪着她,等她睡着了,就回自己屋了。”
佘光能說道:“誰信呢?你自己信嗎?”
佘江楓說道:“我信,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爲什麼不信?哎呀不說了,我去給你找煙。”
程大憨家裡,一家人也在準備玉米育苗。
佘江楓遠遠的招呼道:“大憨,在忙着呢?”
程大憨聽到聲音,趕緊起身招呼道:“江楓哥,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找我有事兒?”
佘江楓說道:“今天不找你,我找鐵牛叔,他人呢?”
程大憨的媽媽吳紅玉正在邊上團肥球,招呼道:“江楓快進屋坐。”
程鐵牛從屋裡走來問道:“江楓,你找我有事嗎?”
佘江楓說道:“我爸沒煙抽了,正在發隱隱呢,你家裡有多的嗎?有的話分我一些。”
程鐵牛說道:“有有有,你等會兒,我去給你拿。”
程大憨說道:“哥,我正準備去找你呢,你聽說了嗎,童胖子又要整酒了。”
佘江楓驚道:“又整酒?他這麼快就忘了教訓了?”
程大憨說道:“他說了,你那三把火已經燒過了,不會再燒了。”
佘江楓說道:“是嗎?那我就再燒第四把火,我燒死他。”
程大憨說道:“他還說,他女兒童曉彤現在也是村幹部,村幹部不會爲難村幹部。”
佘江楓說道:“童曉彤支持他了?”
程大憨說道:“沒有,聽說童曉彤堅決反正,可是童胖子不聽,堅持要整。”
邊上吳紅玉問道:“他這次又整什麼酒?”
程大憨笑道:“他……哈哈哈哈!”
佘江楓說道:“你笑什麼呀,他整什麼酒?”
程大憨憋住笑,說道:“他家不是有頭母豬嗎,剛剛下了一窩小豬。”
佘江楓問道:“他不會是整滿月酒吧?”
程大憨說道:“滿月還早,他說了,這叫慶功酒。”
佘江楓聽了也忍不住大笑起來,“慶功酒?也虧他想得出來,他準備哪天整?”
程大憨說道:“兩天後。”
吳紅玉問道:“大憨,你聽誰說的?打聽得這麼清楚。”
程大憨說道:“龔彩告訴我的。”
佘江楓說道:“大憨,你和龔彩的關係,好像不一般了。”
程大憨說道:“哪有?”
吳紅玉板着臉說道:“大憨,你可不能做對不起淑芬的事啊。”
程大憨心虛的說道:“哎呀不會,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這時程鐵牛拿着煙走了出來,佘江楓接過煙,說道:“叔,改天我買了就還你。”
程鐵牛說道:“還什麼還,又不是外人。”
佘江楓笑了笑,說道:“叔,嬸,那我走了。”
吳紅玉說道:“再坐會兒再走呀。”
佘江楓說道:“不了,我爸還等着呢。”然後對程大憨小聲說道:“小心你家淑芬一屁股坐死你。”
程大憨從內心生出一股恐懼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此時的村委會辦公室裡,剛剛上任的童曉彤和助手龔彩,正在認真的整理村裡的團員資料。
龔彩拿着村裡的花名冊,給28歲以下的年輕人一個一個的打電話確認。
童曉彤則對着電腦專注的製作電子表格。
龔彩看着還剩下的大摞名單,抱怨道:“佘江楓也太精了,把這麼麻煩的事丟給我們,他自己卻不知道跑哪裡快活去了。”
童曉彤說道:“行了,你就認真打電話吧,既然我們答應了這個事,我們就得把它做好。”
龔彩說道:“他不是說要來幫忙的嗎,人影影兒都看不到。”
童曉彤說道:“你抱怨的工夫,都打完幾個電話了。”
龔彩說道:“那還不能讓人家休息一下嗎,電話都打燙了,對了,我可以叫大憨來幫助。”
龔彩說着就準備給程大憨打電話。
童曉彤說道:“龔彩,你和程大憨不會真的在那啥吧?”
龔彩臉一紅,說道:“沒有,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我們怎麼會……”
童曉彤說道:“你還知道他有未婚妻呀?我可聽說他那未婚妻兇得很,連程大憨都打不過她,你可小心點吧。”
龔彩嘟噥道:“我纔不怕她。”
童曉彤問道:“你說什麼?”
龔彩趕緊說道:“我,我是說,她兇不兇跟我有什麼關係?”
童曉彤說道:“沒關係最好,否則你爸不打斷你的腿。”
龔彩嚇得嚥了一口口水,趕緊假裝打電話。
童曉彤敲了幾下鍵盤,又轉頭對龔彩說道:“對了,把你新買的自行車借給我爸用幾天。”
龔彩說道:“借給舅舅?他會騎嗎?”
童曉彤說道:“他就是不會,所以借來學幾天。”
龔彩說道:“那不行,我那是女式自行車,舅舅那個噸位,還不壓散架了。”
童曉彤說道:“誰叫你要買倆新自行車,還天天騎着在我爸眼前晃?他都給我說幾次了,說也想買一輛。”
龔彩說道:“那就給他買一輛呀,你又不是沒錢。”
童曉彤說道:“不是錢不錢的事,主要是他不會騎,買回來可能新鮮勁過了,他就扔一邊了,我的意思是,你那車先借他玩兒兩天,學不會他就不惦記了。”
龔彩說道:“真不是我不借,而是,我那是女式車,舅舅太重了,肯定得壓壞。”
童曉彤說道:“我爸也不比你高多少,那車剛好適合他,如果真被壓壞了,我賠你一輛新的。”
龔彩說道:“你說的是真的?你可別忽悠我?”
童曉彤說道:“我什麼時候忽悠過你?”
龔彩說道:“從小到大,你忽悠得還少嗎?這樣吧,咱們拉勾蓋印。”
龔彩說着就伸出了手指。
童曉彤說道:“幼稚。”但還是不情願的伸出了手,和龔彩拉到了一起。
此時的趙三多家,宋詩妍正叉着手監督趙三多打掃衛生,三歲的趙小東拿着一個大面包吃得滿嘴渣子。
“趙三多,你說你是個男人嗎?說話像放屁一樣,都多少天了,連個衛生都還沒做,你還想不想掙錢了?你還想不想找回你老婆了?剛說過要改,結果轉身又去賭了,還把那個破樹根拿去賣了,賣了多少錢,50塊!你還能有點出息嗎?你要把它雕刻完成了,拿出去至少能賣上好幾千。”
趙三多說道:“我纔不信,就那個能賣好幾千。”
宋詩妍說道:“我不都給你說了嗎,你雕出來的作品我全部收購,我們是要籤合同的,那我能騙你嗎?”
趙三多的眼睛都亮了,說道:“我要是能有幾千塊,一定能把輸的錢都贏回來。”
宋詩妍氣得用手指着趙三多的鼻子,喝道:“你說什麼?你還要去賭?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趙三多說道:“我現在就這點愛好了,幾天不摸牌,心裡就空落落的。”
宋詩妍說道:“你那都是閒的,你要每天累個半死,心裡還能空落落的嗎?我問你,到底還想不想找回你的老婆?”
趙三多說道:“當然想。”
宋詩妍說道:“我再問你,當初你老婆爲什麼要跑?”
趙三多不說話了。
宋詩妍說道:“當初就是因爲你賭,她才跑的,你還要賭,她能再回來?”
趙三多說道:“那我戒不了怎麼辦?”
宋詩妍嘆了口氣,說道:“行,只要你想戒,我幫你,我每天來這裡看着你,我陪着你幹活,直到你戒掉賭爲止。”
趙三多說道:“那好吧,我試試。”
宋詩妍說道:“那就這麼定了,今天你把家裡的衛生打掃了,明天我們去購置工具,回來就開工。”
趙三多點頭道:“好,我聽你的。”
宋詩妍看了看邊上的趙小東,又說道:“還有,現在正是春耕時節,你是不是應該在房前屋後種點瓜果蔬菜?你不吃,小東正在長身體,他能不吃嗎?”
趙三多說道:“好,我今天就種。”
這時佘江楓走了進來,看了眼正在掃地的趙三多,問宋詩妍:“怎麼樣,還有救嗎?”
宋詩妍說道:“答應得挺好的,就不知道明天早上起來,人還在不在屋。”
佘江楓對趙三多說道:“我記得你以前可不這樣,現在怎麼變得出爾反爾了呢?我給你講,這一次真的可能是你這一生唯一一次可能發達的機會,你如果好好跟着詩妍幹,別說是找回你老婆了,你到城裡去買棟別墅都有可能。但是你要再這樣傷他的心,你呀,這輩子就別想翻身了。”
趙三多連連點頭:“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好好跟着她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