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童大偉家,佘江楓又去了三組的龔青龍家。
從他媽媽龔澤芳那邊算起來,他得叫龔澤龍一聲舅舅。
龔澤龍和童大偉不一樣,他不種巴巖姜,是怕種出來了賣不出去。
佘江楓走進龔澤龍家時,三組的組長龔紅軍,也就是龔彩的父親正在裡面怒吼:“我就怎麼就說不通你呢?現在政策這麼好,給你送錢你還不要!”
龔澤龍說道:“那不是因爲你那二舅哥嗎?”
龔紅軍吼道:“你好人不信,偏偏去信他?他讓你去吃屎你吃不吃?”
龔紅軍是退伍軍人,脾氣有些暴躁,聲音也大,說着就要動手。
佘江楓趕緊上前去拉住,說道:“舅舅,有話好好說嘛。”
龔紅軍和龔澤龍平輩,佘江楓也得叫舅舅。
龔澤龍見佘江楓來了,趕緊躲他身後,說道:“江楓,你可得管管,他一個組長竟然打人。”
龔紅軍吼道:“我打你了嗎?”
龔澤龍說道:“你不正準備打嗎?”
龔紅軍吼道:“我要不是組長,我非打得你連老婆都不認識。”
佘江楓將龔紅軍推到凳子上坐上,說道:“舅舅,你息怒。”然後轉身將龔澤龍扶到凳子上,說道:“舅舅,村裡讓種巴巖姜,人爲什麼不種呢?”
龔澤龍說道:“不是我不種,那不是有人說不能種嗎?”
龔紅軍跳起來吼道:“有人說有人說,你自己沒長腦子呀?”
佘江楓趕緊將他拉回凳子上,對龔澤龍說道:“舅舅,你說你是怎麼想的,村委會說的你不信,別人說的你倒是一點都不懷疑,那你倒是給我說說,爲什麼不能種?”
龔澤龍說道:“別人說了……”
龔紅軍吼道:“別別人別人的了,童進財就你說童進財!”
龔澤龍縮了縮脖子,說道:“是,是童進財說的,他說,巴巖姜是藥材,不是糧食,種多了沒人要,而且人工種出來的,肯定沒有野生的有藥用價值,別到時候種出來了,又賣不出去。
他還說,如果我種了良種巴巖姜,以後我採的野生巴巖姜,他就不收我的了。“
龔紅軍又跳起來吼道:“你豬腦子呀?江楓是什麼人,他是農業大學的高材生,是咱們村的村支書,他的話你不信,你去信那個財迷?”
龔澤龍說道:“那村裡的巴巖姜不都是他在收購嗎?”
龔紅軍又吼道:“說你是豬腦子你還不服,他收你的姜他不賺錢?他不收你的姜,你不會拿到鎮上去賣嗎?還能多賣點錢,不比賣給他強?”
龔澤龍說道:“那……”
龔紅軍吼道:“那什麼那?”
龔澤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佘江楓說道:“澤龍舅舅,紅軍舅舅說得對,你自己拿去鎮上賣,還能多賣一些錢,你何必要上杆子給童胖子送錢呢?再說了,誰說你種出來的姜賣不出去?我不是還要和你簽收購合同的嗎?”
龔澤龍說道:“那人家說得也沒錯呀,巴巖姜不是糧食,種多誰要?”
佘江楓說道:“他說得沒錯,確實種多了沒人要,所以我才只讓你們貧困戶種,而且還要定指標,種多了我不要,這就是爲了保證你們種出來的姜都能賣得出去。”
龔澤龍說道:“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龔紅軍吼道:“那可不就這麼回嗎?”
龔澤龍說道:“你剛纔也沒說清楚呀?”
龔紅軍喝道:“我……”說着舉手又要打過去。
佘江楓趕緊攔住,說道:“舅舅,你息怒,你息怒。”然後又對龔青龍說道:“舅舅,那你現在種還是不種?”
龔澤龍敬畏的看了龔紅軍一眼,說道:“種,種。”
佘江楓說道:“那行,就這麼定了。”
龔紅軍和佘江楓一起走出了龔澤龍家。
龔紅軍對佘江楓說道:“江楓,童進財整酒那天,你做得好!”
佘江楓笑道:“我也是被逼的。”
龔紅軍嘆了口氣,說道:“我這些年,都快被他給折磨瘋了,一年整幾回酒,我又是他親妹夫,一回就得送好幾千,我都快學陳老三去借高利貸了。”
佘江楓說道:“說到陳老三,他斷手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會有傳言說我爸不讓人去送禮,你還記得嗎?”
龔紅軍說道:“我也不清楚,只是事後才聽到有人在說你爸的事。”
佘江楓說道:“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
龔紅軍說道:“沒有什麼事能永遠的藏在陰影裡,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
佘江楓說道:“可是時間不等人呀,不消除他對我爸的誤會,我沒辦法幫助他脫貧。”
龔紅軍嘆了口氣說道:“你說這陳老三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都這麼多年,還不吸取教訓。”
佘江楓也嘆氣道:“哎,愁啊!”
和龔紅軍分別後,佘江楓又去了王寡婦的小賣部。
王寡婦正和她妹妹王小秀嘻嘻哈哈的說着笑。
“小鳳阿姨,小秀阿姨,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王小秀笑道:“江楓,你就別阿姨長阿姨短的叫了,我比你大不了幾歲,以後你就叫我姐。”
佘江楓笑道:“那怎麼行,我叫你姐,我叫小鳳阿姨叫阿姨,那不亂了輩份了嗎?”
王寡婦也笑道:“那你也叫我姐,我也裝回嫩。”
佘江楓說道:“那還是不行,你管我爸叫哥,我管你叫姐,那就更亂了。”
王小秀說道:“那我以後管你爸叫爸不就行了。”
王寡婦拍了王小秀一下,笑道:“你就別開江楓的玩笑了,你看他臉都紅了。”
王小秀笑道:“我知道,江楓喜歡的是童曉彤。”
佘江楓說道:“我怎麼就喜歡童曉彤了?”
王小秀說道:“就今天早上,就在這小賣部門口,你不親口說的嗎,你說童曉彤是你女朋友。”
佘江楓說道:“那不說氣王長攀的嗎?我怎麼會喜歡上童曉彤,跟個冰棍一樣,捂都捂不熱。”
王小秀笑道:“捂不熱,摟被窩裡不就熱了嗎。”
王寡婦再次拍了王小秀一下,說道:“越說越離譜了。”
然後兩姐妹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對於這種已婚婦女口無遮攔的話,佘江楓自然是不當回事的。
等王寡婦笑夠了,佘江楓才問道:“小鳳阿姨,李大民那裡,你問了嗎?他怎麼說?”
王寡婦說道:“他說不是他乾的。”
佘江楓說道:“不是他乾的纔怪。”
王寡婦說道:“我已經說過他了,想來他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就先等等看他的行動吧。”
佘江楓說道:“也好。”
佘江楓走出小賣部,王寡婦兩姐妹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不知又說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了。
晚上又去了一次趙三多家,嘴皮都差點說破了,依然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