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佘江楓就起牀跑步了,他順着村裡的公路,一路跑到了村長吳澤宣家。
吳澤宣家在鬱江河岸邊不遠,霧氣騰騰的,正扛着犁牽着牛準備下地的吳澤宣見到晨霧中跑來的佘江楓,一擡手將肩上的犁放下,招呼道:“江楓,這麼早就起來跑步了?”
佘江楓停下來,說道:“習慣了,早上要不起來跑幾公里,渾身不舒服。”
吳澤宣說道:“你這個習慣好,我那個孫子,早上要不叫他起牀,他能睡到太陽下山。”
佘江楓說道:“他還小嘛,年少不知愁滋味,等他長大了,想睡都睡不着了。對了,那幾家不願意種巴巖姜的貧困戶,昨天下午你有沒有再去找他們?”
吳澤宣說道:“去了,大部分都做通工作了,但還是有一兩戶有顧慮,不敢種。”
佘江楓說道:“我也去了童大偉和龔澤龍家,龔澤龍算是說通了,可童大偉還是下不了決心。”
吳澤宣說道:“根結還在李大民身上。”
佘江楓說道:“我一會兒去找李大民談談。”
吳澤宣說道:“江楓,要不,讓願意種的先種起來,也好起個帶頭作用。”
佘江楓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一會兒我就給我同學宋詩妍打電話,讓他將種姜運過來。”
辭別了吳澤宣,佘江楓一邊往跑,一邊給趙詩妍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遍以後,終於傳來宋詩妍不滿的聲音:“你幹嘛呀?這麼早給我打電話,擾人清夢,等於謀財害命你不知道嗎?”
佘江楓說道:“這都幾點了,還早?我都跑了五公里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宋詩妍說道:“有什麼事你快說,我還得睡個回籠覺。”
佘江楓說道:“是這樣,村裡種植巴巖姜的村民已經落實了,你儘快將種姜運過來。”
宋詩妍說道:“得,看來我這回籠覺是睡不着了,宜早不宜遲,我今天就運過來。”
佘江楓說道:“那行,我在村裡等着你。”
宋詩妍說道:“好,你就準備好大餐,迎接我的到來吧。”
回到家裡,佘江楓對正在做飯的龔澤芳說道:“媽,我宋詩妍今天就要運種姜過來了,可能得住在我們家裡。”
龔澤芳說道:“就是你那個女同學?”
佘江楓說道:“是呀。”
龔澤芳高興的說道:“她來住多久都行,最好住一輩子,我一會兒就給她收拾一個房間,還有呀,你吃了飯去鎮上買兩套新的牀上用品,順便買點肉。”
佘江楓說道:“家裡又不是沒有牀上用品,幹嘛還去買新的?”
龔澤芳說道:“你懂什麼?讓你買你就買,都快三十歲的人了,一點也不會討女孩歡心。”
佘江楓說道:“我討她歡心幹嘛?”
龔澤芳說道:“你說幹嘛?我不抱孫子啊?你看看你表弟,比你小三歲,兒子都會提拖鞋了。”
這時佘光能叼着大煙槍走了進來,龔澤芳瞪了他一眼,說道:“我給你說啊,今天江楓的女同學要來我們家裡住了,你別在屋裡抽你那個大煙槍了,老遠都能把人薰死,還有,把你衣服也換了。”
佘江楓說道:“換了衣服也沒用,那股煙味都已經滲入皮膚了,肺裡自帶煙味,就是戒了,恐怕沒有三五個月,那味也散不了。”
佘光能噴了一口煙,氣哼哼的說道:“那你的意思是讓我把這身皮也剮了,肺也割了唄?”
龔澤芳說道:“那最好不過了。”
佘光能氣呼呼的狠吸了一口煙,整個廚房裡頓時煙霧瀰漫。
佘江楓被薰得嗆了兩口,說道:“爸,你以後能不能少抽一點,要抽也別在屋裡抽,衣服勤換,味應該能小一些。”
龔澤芳說道:“你要是薰跑了我兒媳婦,我和你沒完。”
佘江楓問道:“你哪來的兒媳婦?”
龔澤芳說道:“你同學,叫宋,宋詩妍。”
佘江楓說道:“她不是。”
龔澤芳說道:“現在不是,不代表以後不是。”
佘江楓說道:“媽,我可先說清楚,她這次過來,是來工作的,你可別瞎摻合。”
龔芳說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將屋子收拾一下,馬上吃飯了。”
佘江楓家裡還算過得去,兩樓一底的共六間房子,外加一個制面作坊。
他在二樓簡單的收拾一間房間,從櫃子裡拿出兩牀被子,放鼻子下一聞,一股葉子菸撲面而來,忍不住直搖頭。
這別說是宋詩妍了,就是他自己也受不了,他一直用的都是新買回來的,看來還真得去賣兩套新的。
吃完飯,他就開車去了鎮上,選了兩套粉色系的牀上用品,正巧遇到了鎮長童世洪。
童世洪問了下村裡的工作情況,佘江楓簡單的彙報了一下。
童世洪說道:“江楓,你以前沒幹過基層工作,缺乏經驗,我現在傳授你個訣竅。”
佘江楓趕緊問道:“什麼訣竅?”
童世洪說道:“基層工作,最關鍵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佘江楓問道:“是什麼?”
童世洪說道:“基層工作,尤其是村裡的工作,最關鍵的就是建立一個強有力的黨支部,充分發揮黨員同志的先鋒帶頭模範作用。”
佘江楓聽了,有如醍醐灌頂,狠狠一拍腦門,說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童世洪說道:“你上任半個多月了,還沒招開過全村黨員大會吧?”
佘江楓慚愧的說道:“沒有。”
童世洪說道:“我建議你儘快招開全村黨員大會,發動全村的黨員同志獻策獻計,說不定你現在遇到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佘江楓高興說道:“我明白了,童叔,謝謝你!”
童世洪說道:“你謝啥呀,幫助你更好的完成工作,也是我的工作嘛。說實話,村裡的工作是最難做的,都說村官不是官,但你們直接面對的,是每一個家庭,每一個個體,你們工作的好壞,直接關係到整個社會的穩定與發展,你們的工作是偉大的,神聖的。”
佘江楓笑道:“童叔,你這幾句話說得我都快飄了。”
童世洪說道:“應該飄,不過,人可以飄 ,工作不能飄。”
佘江楓說道:“是,保證人飄,工作不飄。”
童世洪拍拍佘江楓的肩膀,說道:“你小子,好好幹,我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