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早晨,香香睡到自然醒,單人房雙人牀,有隻小貓多好,香香想。她慵懶地走到陽臺,幾株水仙開出了黃白相間的花朵,香香拿出花灑,給植物澆了一些水,不小心,松樹的葉尖刺到了香香的手臂,恍惚間她眼前浮現了品西那幅修長甚至有點瘦弱的身材。
香香不太喜歡松樹,品西喜歡,品西說:“松樹蒼勁有內涵,撫摸着樹幹彷彿可以穿越時空,松樹葉如夢似幻有種朦朧的美,一個人我可以站在松樹下半天,不思考、不說話,只是靜靜地享受,物我兩忘。”
咖啡館裡,香香託着腮,凝神聽着品西說話,天文地理、人文景觀,品西滔滔不絕,信手拈來。畫一樣的美人,崇拜的眼神,讓品西找到了自我,那段時間是他的事業低潮,關華也離他而去,偉銀集團上下議論紛紛,品西有一種想回老家,歸去來兮的悲愴感,他想到了松樹,松樹能讓他平靜。
香香學歷不高,她崇拜滿腹才華的品西,內心深處,她渴望眼前這個,被關華拋棄的男孩子的愛,他似乎也更需要愛,但少女的矜持,又讓她象朵含羞草,等待着一根手指的輕撫撥弄。
香香環顧了一下四周,幾對情人卿卿我我,一對中學生模樣的男孩女孩,躲避家長早戀,一勺一勺互喂對方,象化不開的蜜糖。這間咖啡館是香香特意選擇的,她知道這裡很少同性之間的商業交流,情侶多,爛漫溫馨——其實更適合表白。
香香的一杯馬琪雅朵意大利咖啡快喝完,品西還是沒有表白的意思。香香委屈得低下頭,聳着雙肩輕聲抽泣,品西停止了談古論今,卻沒有坐到香香這邊來,他隔着咖啡桌擡起香香的胳膊,握着香香柔軟的小手,輕聲說:“香香,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我無力承受,”
香香淚眼朦朦地看着品西,品西對視着她的眼睛,說:“謝謝你今天找我出來散心,我心情已經平復了,不用擔心我。我決定回老家重新來過,你也山東和S市兩地跑,如果我貿然說出那三個字,對你對我都不負責,異地之情看起來很美好,其實箇中滋味如果不是當事人,誰又能體會那份苦澀呢?”
香香說:“我什麼都不要,不要工作,不要拼搏,我只想……”香香又抽泣起來。
品西說:“我失戀纔不久,馬上戀愛真的是很不負責。況且我老家是農村——下水道都沒有的地方,而下水道是判斷城市與農村的顯著標志,那裡經濟活動低迷,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個農村人來到大都市,通過努力成爲富翁不奇怪,一個都市人去到農村,就算努力也很難獲得成功,我對自已的回家的前途都擔心和迷茫,所以我不能拖累你的前程,香香,S市有你的一塊天地,相信我。”
香香停止了抽泣,眼淚汪汪的,品西接着說:“這段時間,白天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羣,感覺自已置身S市之外,只有在凌晨的街頭,才感覺到自已溶入S市的夜色和燈火中,這種感覺非常可怕,我已經屬於夜歸人了,這也說明我被S市無情地拋棄了。”
品西說完,沉默着,面色嚴峻。香香明白了品西的心,她反握着品西的手,柔聲說:“品西,你行的,你各個方面都出類拔萃,可能是沒有找到自已的定位,你回老家休息一段時間好嗎?我和S市都在這裡等着你……”
品西也感動了,鼻子一酸,說:“香香你漂亮,善解人意,你會幸福的。生活不止是愛情,還有親情和友情,多年在外讀書和工作,我想陪伴爸媽了,多年不見的一些同學,我也想看看他們,香香你將是我品西一輩子的最好朋友,我希望就算我們白髮蒼蒼,也能相約一起跳跳廣場舞,嘮叨家常,”
香香嗯嗯地點着頭,品西說的她都信。品西后來重返S市時,香香又出差山東奔波,再後來品西果然成功了,不過身邊多了一個女朋友。彭彭在偉銀集團實習裡,就分配在香香明星組,香香認識彭彭,也挺喜歡這個整天扎着馬尾的陽光小女孩。
品西帶着彭彭請香香吃了兩次飯,香香想:愛一個人就是讓他幸福,品西幸福,她也幸福,雖然她傷痕累累。香香搬到新房子,在花草店選擇植物時,一眼看到這株松樹盤景,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想到這,香香露出了笑容,她輕快地在梳妝檯前化好淡妝,準備上關華家裡去。下樓後,她在小區裡買了一些水果,想到早餐還沒有吃,剛好小區新開了一家奶茶店,門口一塊牌子上寫着:
地球不爆炸,我們不放假
宇宙不重啓,我們不休息
風裡雨裡節日裡,我們都在等着你
你來就是旺季
你不來就是淡季
香香會心一笑:店主應當是個小男孩或小女孩,推門進來,裡面果然客滿,一個小女孩燕子一樣忙個不停,品西說得對,大都市只要肯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奶茶店沒有那麼安靜,基本都是小區的住戶,帶着小孩子們週末一起喝奶茶。香香給品西打了一個電話,她不想用微信給品西發信息,怕彭彭看到不高興,文字的東西總是解釋不清楚。
那邊品西說:“香香,我和張浩組織講師團隊早上登山呢,我們在梧桐山仙湖南門登山道,你也過來煅煅一下吧?我們在好漢坡那裡等你。”
香香說:“我出門了,沒穿運動裝呢,等下我去關華家,關華家離南門不遠,你下山之後,我們見個面吧?有工作上的急事找你,”
品西說:“工作上的事啊?那你先說說吧,下山之後我再見見你。”
香香把代理公司老總賈勝的事情,簡單說給了品西聽,香香說:“這些公衆號發出的信息都非常可怕,大肆攻擊OTC期貨和郵票,對你公司的影響也會很巨大,”
品西說:“香香你把這些信息分享給我看一看,下山之後我找你。”
品西一路拖在爬山隊伍的後面,慢慢仔細看着一些公衆號發佈的信息,他的心情,比他爬山的步履還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