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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幹部們

第六章:幹部們

“吳輝塵的腳長得漂亮,”這天吳輝塵進房務中心領酒水,周木向張火推薦。“她適合那幾雙新款。”

“真的!又進了新款?”吳輝塵一下就上套了。

“是喲,”張火也誇道。“輝塵的腳背高,穿什麼鞋都好看。”

“現在就去試試!”周木熱心鼓動。

“好吧。”吳輝塵興奮地跟着張火去一樓鞋櫃選新款去了。

事情是這樣的:周木是所有領班裡頭唯一沒有買過張火的鞋的人,這次張火進了新款便強力促銷給她,周木不好回絕,正好吳輝塵出現了。

周木是典型的賢妻良母,兒子在北郵大就讀,那是她逢人就炫的光環,雖然她和孩他爸只有初中學歷,孩子爭氣卻是天意。她就像祥林嫂似的哪怕碰到生人也要把話題扯到兒子身上去,多麼有力的精神支柱啊,她對穿衣打扮不感興趣,她也逢迎過總監,轉而逢迎張火,都是違心的,基本沒有實質內容,多做一丁事,多出一滴汗都要向上表功,其實都是份內事,並沒有比手下服務員做得更多,相反還要把吳輝塵多做的事算到自己頭上去跟上面邀賞,哪怕是精神獎勵也會讓她幹勁陡增,因她常跟吳輝塵搭夥上中班,知道吳輝塵心氣高,不太和上邊溝通,而她在這方面是強項,她不是口吐蓮花,她是滿嘴廢話,有用的廢話。張火很可以降她的職,降爲高服都是擡舉她了,只是暫時沒有尋到她的錯處,而且內心越想撤她,面上就越是對她客氣,彷彿虧欠什麼似的,周木也表面裝憨,周木本也有一幅憨厚外表,這兩人的暗戰一直持續到吳輝塵離職也還在持續,已然成了常態,沒有輸贏。

吳輝塵被周木誇她的腳好看誇得有些飄忽,張火也連連誇她氣質好好,她坐着試了兩雙潮款,決意一口氣買兩雙,還讓張火再幫她留一雙,接着站起身走走看看動態氣質咋樣,結果**病又出來了:還是不跟腳。她差點忘了這鞋穿在她的骨頭腳上就是中看不中用,走一步掉兩步咋整?

瞎耽了半晌工夫,對講又在呼查房,吳輝塵丟下鞋跑了,張火之前笑圓的鵝蛋臉一下拉得比油條還長。

半老徐娘就是這樣膚淺,連青春的尾巴都沒了,愣經不住周木幾句浮誇,害得張火一場空歡喜。

存在即合理,周木能夠在張火和主管的夾縫裡閒庭信步,不被撤,也不會被離職,遊刃有餘是高手了。

這會兒張火不怪周木,她討厭死吳輝塵了。

周木也是丁姐早期介紹來的幹部,結果和假黎一樣,沒有回報,都成了白眼狼。丁姐鼓動“滿腹經綸不得志”的吳輝塵去擠掉周木,吳輝塵沒有聽信,她說,走了假黎和羅蘭珍,就該給自己的心情放假了,沒完沒了的算計,叫做不知足。丁姐說,別人算計你呢?輝塵說,姐,再算計咱還不是在洗馬桶麼?

“她會讓你馬桶都洗不成,最後辭職回家。”丁姐說。“比如我,起碼有十個人盯上我這倉管領班的位子了。”

“不會吧?我就沒盯上。”

“誰像你這麼不長進,周木向上面把你說得一錢不值你還不知道呢!”

“說誰?說你還是我?姐。”

“說你,你,你吳輝塵,誰是吳輝塵?”

“不至於吧,我跟她沒仇哇。我還從沒說過她呢,我和她搭上中班時,她寧可讓我拖班到凌晨,也不去對客,我又要做房又要對客,中班和早班不同,以對客服務爲主,搞得我沒有時間做房,只能把所有客對完纔去做房,而她卻和文員坐在辦公室嗑瓜子,嗑完登錄一下房量,按時下班。”

“你向上反應過沒有呢?”

“我以前跟洪總監說過這種現象,沒有說某個人,我只是建議人盡其用,中班文員和領班是冗員,建議合理調配一個服務員過來,總監沒采納,我就沒再說了,人微言輕。”

“你跟張火說會有用的。”丁姐慫恿。“着重說周木是怎麼偷懶和攬功的,她已經惡人先告狀了,她跟張火說中班的客都是她去對的,說你動作慢,沒時間對客。”

“如果張火信她,我沒什麼好說的,姐你信嗎?前半句信了,後半句也就跟着信了,半真半假的謊言最可怕,我動作慢是真,並沒有連累到她,恰恰相反,她是提前洗澡按時下班的,而我有時凌晨還在做房,之前忙對客,反而是人家夜班接班的服務員比如孫金玉看不下去過來幫忙鋪過牀,怕我超過午夜回去不安全。”

“周木說你做房是拿了提成的,她沒有拿。所以你拖再晚也值當。”

“可我對客是沒拿提成的,而且沒有規定中領可以不去對客,要不然設中領幹嘛吃?只是服務員是兵,儘量忍讓,儘量一個人把對客服務都做完,儘量討好中領,讓中領歇着,不可能倒過頭來指揮幹部對客,雖然過去主管偶爾上個把中班的時候件件事都是呼中領去做,現在人心變了。”

“快去跟張火反應吧,她跟洪總監不一樣。”丁姐催促。

吳輝塵沒有去找張火,她覺得天下烏鴉一般黑,丁姐攪得她心緒不寧,有些事不如不知道的好。如果她更恨白眼狼,讓她去說更好,絕對的公平放在哪裡都不存在。

疫情來臨前夕,酒店轉讓給一個大老闆,店長快刀斬亂麻,利索地裁掉了所有文員,不設中領,這卻不是吳輝塵的建議,那會兒她已經因爲別的事“卸甲歸田”一個多月了,是大老闆計劃走快捷酒店路線,那會兒周木已調做早班領班,應該再沒有福利可享了,老實本份做勞動人民吧,本來就是鄉下來的,是星級酒店尾大不掉的繁複體制把她養成了個狡詐城裡人,一時忘了農家本色。這是後話,略過不題,相信她很快就會調整狀態,她是多年動嘴不動手了,一旦動起來還是麻利兒利兒的,鄉下來的個頂個的都是勞動能手。

於美嬌是纔來不久的低服,也是鄉下的,家住山青水秀的鄱湖流域,周木老在對講裡責罵她的房間做得不達標,平常舉手之勞的事,比如面池裡有小水珠了,周木都會呼叫服務員返工,何況於美嬌的不達標遠不止於此,有一次是套房的馬桶沒洗乾淨,上早班的於美嬌已經下班回宿舍了,早領也下班了,留給中領周木跟進,周木在對講裡嘮叨不休,呼不到於美嬌返工,倒把不相干的其他人吵得夠嗆,吳輝塵也在,正準備下早班,周木叫吳輝塵去把那隻馬桶洗掉,扣掉於美嬌一間提成,算給吳輝塵。吳輝塵說,套房難做,做起來要一個小時,洗洗馬桶不過五分鐘,同事之間不好掙她這小便宜的。文員小何也使眼色示意吳輝塵別去,沒這個先例。順一句,小何跟周木物以類聚,彼此排斥。那陣子中班服務員是孫金玉,正忙着在對客跑樓,沒空去洗,周木便命小何打於美嬌手機,讓她從宿舍過來返工馬桶,誰知於美嬌一倔到底,不來,反正她早就不想幹了。換了別的領班,已經自己動手把馬桶洗掉放房賣出去了,改天再來教導於美嬌,周木愣是爲這事折騰叫囂了半個晚上,臨了也不動個手,等中班孫金玉忙完逮空幫洗了,孫金玉也沒要這間提成,洗洗就幾分鐘算了,不會多掉幾斤肉。

中班原先是固定服務員,終於固定不下來,原因就是沒人願意跟木頭官僚周木搭班,吳輝塵相對上得多一點,傻子都知道中班一個跑腿跑樓的被兩個盤腿打坐的呼來喚去整得很二乎,主管只有安排大家輪流上,中領也輪流。

這周木其實適合做高服而不適合做領班,她沒準兒做高服還掙得多些,只是她官癮很重,上中班坐在辦公椅上養神時,儼然一幅官家娘子儀態,當然張火來了就換幅表情,還好張經理一般不來。

每晚十點左右周木還要煮煮夜宵吃吃,她常抱怨她的胃很“嬌嫩”,脾虛體弱,不吃夜宵熬不到下班,酒店不供夜宵她就自家帶熟食來熱吃,吃完夜宵再泡點她婆子自制的蜂蜜柚子茶或其它土方子養生活血蔘湯之類,再假意問問文員和服務員吃不吃,沒人吃,只有謝翠花吃過一回,第二天跟人說,哽死人的發餅是她婆子做的,麪粉坨子都長蟲了。其實周木嘴糙得很,除了桌子腿不吃啥腿都吃,而且力大如牛,只是愛裝個小家碧玉,不捨得出力罷了。

周木跟公婆合住,不管她是不是從鄉下嫁到省會城市來的鳳凰女,反正她在婆家成功地混了個鳳凰女,家務活兒婆子包了,媳婦的城市戶口,養老保險指標也是婆子解決的。

其實後來政策變了,只要掙到錢了,人人都可以買一份養老保險,何須從嫁人就開始綢繆。

周木嫁過來時一無所有,要做的就是給婆家光宗耀祖了,給婆家生了個會讀書的爭氣兒子,推出產房時婆子向她道謝說:“辛苦你了。”似乎算到了將來孫子會出息似的,這是周木常掛嘴邊的光輝歷程,“同志辛苦了”“首長辛苦”這不太象是婆媳之間的對話,可以聽得人大發一笑,好像天底下只有她一個女人會生娃。

她在做閨女時連戀愛都沒談過,婆子包辦,不像吳輝塵只談戀愛不結婚,所以最後的贏家還是周木,戀愛有個卵用?吳輝塵二十歲像十五歲那樣談過場戀愛,三十歲像二十歲那樣談過場戀愛,四十歲又像三十歲那樣空談不做,五十歲……還沒到,快了,只是淪陷在此是個天大的諷刺,可以杜絕戀愛了,她八十歲也不會進步,但願八十歲她已不做清潔工,可以“風花雪月”一回。

於美嬌叫丁姐幫她打了份辭職報告上交,和謝翠花一樣,她老人家識字不多,辭職也要人代寫,丁姐便又安利美嬌說明一下辭職原因,美嬌不肯照實說,只叫丁姐幫她寫家裡農忙,丁姐只得依了她。

美嬌既不美也不嬌,大家都愛拿她當開心果,一開起晨會來她就耐不住急性要衝下去做房,主管說:我話還沒說完你急啥?她就說:那你快哇,哇完脫卵。哇就是說。主管總算哇完了,她飛跑而去,跑步做房,跑步吃飯,跑步運垃圾,結果還是最後一個跑步下班,有時比吳輝塵早不了幾分鐘,吳輝塵笑她欲速不達,她也不懂啥意思,懂的話就會回她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這天是美嬌的最後一輪班,吃晚飯時吳輝塵對她說:“美嬌,下次酒店組織春遊,我們就去你家玩,金山銀山就是綠水青山嘛!”林羣也說:“我們都去!”熊熊和周木也說:“美嬌,我們去了你拿什麼招待呀?”美嬌興致勃勃:“殺雞殺鴨,撈魚撈蝦,地裡什麼菜都有,一天時間都玩不完咧……。”

吳輝塵聽了陷入了呆想,覺得做一個農婦沒什麼不好,好過這裡所有的人……

大部分服務員都是鄉下來的,比如謝翠花和周木,想回都回不去了,已改城市戶口了。

大家憧憬了一番來年春遊的勝況,興嘆着不知還能不能有此福利,陸續上樓洗澡的洗澡,做房的做房,吳輝塵見人都走光了,還想來片西瓜,便去打飯的窗口問小師傅還有沒西瓜多,小師傅剛要遞她一片,管雜務的阿姨制止了:“每人一片,規定的。”沒好氣斜了吳一眼。“哦,那就算了。”吳輝塵回餐桌趕緊扒拉完最後幾口飯,準備上樓,小師傅低聲喊她:“你過來拿唄,她走了。”“算了,不要了。”吳輝塵說。“不太好似的。”但小師傅已經拿了兩片西瓜給她送出來了,吳輝塵道謝接了,誰知阿姨又折回來了,道:“你還給她!”,吳輝塵吃完兩片西瓜趕緊跑了,聽見阿姨還在對小師傅咆哮:“她吃了幾片了?連前面吃的,她吃了三片了都……。”

吳輝塵暗覺好笑,心想怎麼凡勢利眼都是中年人呢?有次她潛入監控室,向小保安求教怎麼調出頭一天的鏡頭放快進看看,特種兵保安部長也沒阻攔,連原因都不細問調給她看,她不好意思坐,站着看,小保安端來張椅子給她放好,她感動極了。

吳輝塵上樓做完下剩的兩間房,總算可以下班了,難得房量不多,沒有捱到天黑,吳輝塵去倒垃圾,碰到陸總從身後過來,“輝塵,倒垃圾呢。”“是啊。”吳輝塵回道。“陸總好!”“兩大袋好拿嗎?我幫你提一袋過去。”“不用啊,一手一隻正好。”陸總笑了笑,去了。

丟完垃圾去洗澡,浴室裡還剩最後一個同事,不用說準是於美嬌。

“輝塵,又是我們兩個落在最後。”美嬌咯咯笑道。

“明天就是我一個墊底的了。”吳輝塵說。

“輝塵姐你比我快,你的房不用跟進,我還要返工說不定,聽他們說越是最後不想做的,周領班越不放鬆。”

“今天是熊領班上中班,有問題她會搞定的,洗完澡好生休息吧,熊不會叫你返工的。”

“好好,我解放了。”

吳輝塵說:“美嬌,等農忙完了,你可以考慮再來哩,有時候吧,這個世界好人也是有的,這屆陸總人就挺好,今天他還要幫我拎垃圾,我哪裡敢勞動他,領班都沒幫我拎過垃圾!”

美嬌說:“陸總是好人,他還幫過我推工作車,搞得我對他鞠了一躬……。”

“哈哈哈!鞠躬啊,你也有那麼感動!”

“我不會說話,只有鞠躬嘍。”

“他太帥了,行得又正,年紀輕輕,這麼上進,真不簡單。我做過幾家酒店,老總都吸毒,黃賭毒都成了酒店的支柱。陸總一看就很正,一句話,最美老總。”

吳輝塵毫不隱瞞對陸少平的崇拜,哪怕她不配,還有他對底層員工出來進去時的主動招呼,初來那天更是特意提早站在打卡機前,跟每個員工微笑道早安,沒有任何人懷疑他的微笑不是發自心底而是訓練出來的,顏值過高,反而讓人懷疑他的魄力是不是低了,工程部經理是前新總的人,起初還擔心陸總會將他踢出,這勢利眼跟手下連招安酒都請了,結果陸根本沒拿他怎樣,一切照舊即可。

跟前新總截然相反,前者把號碼放在客房的服務指南里,陸少平的手機是保密的,連前臺都不知道,要不然因爲他待人接物這麼親暖,來自底層的傾訴或投訴就太多了,說不定也有上層富婆的騷擾,他在會上也強調過,任何越級投訴他都不會授理,這點倒有些像張火,張火只聽主管稟事,陸少平也只聽張火稟事,而且張火每天都有事要稟,她太容易樹敵了,主要是跟低服的糾紛,陸少平能給她圓場就圓場,不能圓場就收場,怎麼收?無非是把跟她衝突的低服叫走罷了,人員不夠再招唄,食草動物遍地都是。

張火大概也知道自己做人還不如個80後男生冷靜,更年期沒辦法,在年會上給陸少平敬酒,暗裡扯着自己線條畢露的緊身衣扭捏醞釀了半天,才故作鎮定地念了一篇祝詞,看得吳輝塵直噗嗤。

崇拜就崇拜唄,她想趁着這感動熾盛的瞬間寫個點贊,拎垃圾、推工車、給端盤子的服務員掀門簾,這些細節都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吳輝塵下班就開始“奮筆疾書”,往哪兒發?沒他的手機號,對,寫紙上,親手交給他。

陸少平每天都獨自巡樓,次日吳輝塵見陸總巡到她的六樓來了,把信雙手遞上去說:“陸總,不是越級投訴信,您看完可以撕掉。”

陸總那陣子正被張火和一個低服的官司鬧得焦頭爛額。

陸總露出些許複雜的表情,點點頭把信拿走了。

吳輝塵不覺得她有多傻逼,只覺得如釋重負。

唉,他接信時笑得好勉強。

那個低服名叫趙冰,她要升高服張火不同意,因她做房的數量和質量都上不去,她不像吳輝塵,數量上不去就一心求穩,提高質量讓領班跟進時少擦屁股;也不象謝翠花聰明能幹擅長迎合,她把和張火的官司打到了酒店高管那兒,她已經不幹了,卻找了個理由讓酒店賠她八千塊錢,每天舉牌站酒店門口爲自己“維權”,拍照,髮網上,最後她勝利了,拿到八千塊錢才肯從酒店門口撤退。

有這麼難纏的食草動物,是張火和小陸沒料到的。

所以接到吳輝塵的信他表情複雜。

吳輝塵寫些什麼,她自己都忘了,怕留了底會羞愧難當,所以連草稿都沒留。她只隱約記得那不像表揚信,因爲她沒資格表揚一個老總,那更像是表達愛意和敬意的信。

對一個人有所敬愛,可以讓他知道,以後就不用吊在嘴上“逢迎”了,雖然逢迎也輪不到她,但沒準兒有用呢。

幸好這件事沒第三個人知道。

一年後她辭職離開Z,在街上碰到陸少平,是陸先看見的她,非常驚喜:“輝塵,我也已經不在酒店了,酒店轉讓了。”

“我知道,您在我之後一天就走了。”

小陸說:“想去別的酒店聯繫我,洪總監記得嗎?她現在是麗晶的總監,那兒缺一個打掃公區的PA,輝塵你願做嗎?”

“不願做,Z是最後一站。”吳輝塵說。心裡卻是另外的想法:這麼低賤的活兒根本無須人介紹,見陸少平面露尷尬,她說:“可以加個Q聊,陸總。”

她知道陸少平做人是完美的,就和他長得一樣完美。他不好意思讓輝塵白白崇拜一回,能幫到的地方他儘量幫,所以極力給她推薦新酒店。

而她的想法是,難道她只配做清潔工嗎?還受前總監奴役?退休工資已到手,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精神生活了。

小陸是好意,她沒想到輝塵會拒絕,她想幹嘛?真怪。沒有中老年人聊QQ的,他勉強給了她一個QQ號。

幸好過後輝塵沒有跟他聊天。

工作上的交集要自然得多,當她真的回家“養老”的時候才發現,人際交往無非就是彼此利用,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沒有朋友,連個聊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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