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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 願望

第十四節 願望

我會幫你實現願望,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璃

我生病了,現在住在醫院裡。因爲那天上岸以後穿的太少,所以發高燒。不知道爲什麼蓮會沒事,但只要她沒事就好。後來她和蔓來醫院看我,好象非常自責。我安慰了她幾句,然後又給蔓編了個理由就打發她們走了。

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病牀上,看着窗外的枯樹枝,思索着那天晚上的事。因爲我實在不忍心看着蓮痛苦,所以答應幫她找楠。她問我爲什麼要這麼對她,我的答案卻說不出口。因爲……………………因爲我愛你。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也許就是第一次見到蓮的時候,這種想法就開始在我的心底滋生。她好象就是我一個一直在尋找的人,看到她臉的時候,我好象明白了一切。可是,現在蓮的心中只有楠。雖然我不知道那是愛還是恨,但楠的確佔據了她心靈的全部。沒有任何人插足的餘地。如果我告訴她的話,她也許會更加煩惱,我不希望看到她因爲我的事而煩惱。而且,她已經不會去相信任何人了,我還能讓她去相信我嗎。所以,現在我能做的,就是找到楠。

於是我便每天在病牀上思考找到楠的方法。真的很難,怪不得他叫楠……我有時會到病房外面散步,看着自己的影子,看着護士曖昧的目光。我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要怎麼找到一個在歐洲讀書的人呢。我在歐洲沒有親戚朋友,除了知道他在歐洲以外沒有任何線索,甚至不知道他在哪所學校讀書。天啊……看來我只能期待奇蹟了。

哎喲!

對不起,對不起……突然撞到了一個人,我馬上向那人賠禮道歉。擡且頭一看是個阿姨,大概是這裡的醫生,因爲她穿着白大褂。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擡起頭來一直看着我。與其說是看,還不如說是打量。從頭到尾的打量,讓我不禁打了個寒戰。看了一會以後,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你…………不就是那個叫楠的男孩子嗎。

啊?什麼?我幾乎當場愣在那裡,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奇蹟嗎。蓮原來和我說過,我長的很像楠。這樣我就可以從認識他的人口中知道他的消息了。突然,我如此地相信命運。

你都忘了嗎?你好一點沒有? 什麼……好一點?

你不會是在那個時候把腦子摔壞了吧?

你……爲什麼會認識我?

兩年前的一次飛機事故,你和其他人一起被送到這所醫院,你傷的很嚴重。在手術的時候你一直叫着一個人的名字,好象是……蓮。然後你突然抓住我的手不放,大概是把我當成那個人了,我的手掙脫不出來,手術就進行不下去了。所以我對你的印象特別深刻。

這……是真的嗎?楠後來怎麼樣了?

什麼?你不就是楠嗎?

哦……我是說我後來怎麼樣了,我好象都忘記了。

你做完手術以後就調到別的醫院去了。

哦,是嗎……

有件事……我一直想向你道歉……

什麼事?

因爲你那個時候如果不放手的話,手術就無法進行下去,那樣是十分危險的,所以……我就在你的胳膊上劃了一個小口子,你後來才把手鬆開的……就是……現在你胳膊上的那個疤痕……說着,她朝我的胳膊指了指。

我下意識地低頭,發現在我胳膊的右側真的有一個小小的疤痕,怎麼會這麼巧?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弄的,也好,這樣她就更不會懷疑了。

沒事的……當然還是救命比較重要。

那就好……沒什麼事了,我就是想跟你道個歉。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好的,慢走。

回到病房裡,我的心情彷彿再也不能平靜。想着那個醫生的話,那麼說,楠沒有去成歐洲嗎。他現在在哪。他……康復了嗎。在我心中楠的形象已經完全改變了,他不再是一個背棄諾言的人,他是因爲飛機失事而受了傷纔沒有來找蓮的,而且在手術的時候還叫着蓮的名字……我相信他是愛着蓮的,我相信……那我呢,如果我告訴蓮她會去找他嗎。可是都兩年了。楠也沒有來找她,是爲什麼,他應該來找蓮解釋清楚啊。但是我想,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者是有什麼苦衷。所以我打算先不告訴蓮這件事。

現在已經是一月了,想想我是什麼時候遇見蓮的,都過了多久了。我一個人躺在病牀上看着天花板發呆。這裡的病房很乾淨,素白的牀單和窗簾,一塵不染的地板。我都在這裡待了多久了,明明沒有什麼大病。我起身,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下雪了。雪花在外面紛繁地飛舞着,但我這裡絲毫感覺不到寒冷。好想回去啊,想起新年的時候醫院格外的冷清,我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房間,看着窗外的煙火。那時候我才知道什麼叫寂寞。蔓那個時候到哪裡去了。現在在這個大雪紛飛的季節,又有誰能想到我呢。雖然房間裡很暖和,可是我的心很冷。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要知道那可是它這一個月以來第一次響起。

喂。我接起。

喂!是蔓,真是禁不起唸叨。

你怎麼還沒有出院啊,都多久了,你有那麼嚴重嗎?還是你賴在那不想走啊。馬上就要考試了知道嗎?要畢業了知道嗎?蔓在那邊大聲的嚷嚷着。

啊?我都快忘了……

我想也是,你還想不想畢業啊?我問你,你打算好以後要幹什麼了嗎?

什麼?

就是做什麼工作。

哦…………不知道。

璃啊,我真是服了你了……

那你呢……你想好了嗎?

那是當然!

是什麼啊。

我要去做保險!

啊?……那有什麼好的。

我聽別人說還不錯啊,收入也好又很刺激。

別人的話你這麼容易就相信了?我真是服了蔓,爲什麼她的頭腦總是這麼簡單。說實話,我真的不喜歡保險這個行業,每天同生命做賭注賺着金錢,我想幹那個的人都很容易麻木吧。可我不希望蔓也變得像他們一樣麻木。

怎麼了?蔓好象十分不理解我的話。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出院,好嗎。

恩,你還是趕快複習吧。蔓完全不知是我在扯開話題。

好,掛了。

嘟……嘟……嘟………………電話就這麼掛斷了。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感覺。時間在這樣的寂寞中一晃就過去了,而我好象什麼也沒幹。居然連畢業考試的事情都已經忘記了。所以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我一定要出去。其實原來我早就提過此類的要求,可是都被醫生和護士拒絕了,說什麼要再觀察幾天。我真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我只不過是普通的發燒爲什麼要觀察,難道他們沒有見過人發燒嗎。我今天一定要走。

於是我走出去找醫生。

醫生!醫生!

在走廊裡大喊什麼?迎面走過來一個男的醫生。

我要出院。

他看着我,突然變了臉色。

你等等,我去找你的主治醫生問一下。

一會,上次我撞到的那個阿姨就過來了。原來她就是我的主治醫生啊。

你要出院是嗎?

我不能再住下去了,我們馬上就要畢業考試了,對我很重要的,所以我要趕回去複習。嘴上這樣說着,其實我一點都不在意我的畢業考試,我恨不得不去想它。因爲畢業以後,我就要離開學校了,然後去找自己的工作。這不是我想要的。可是如果繼續讀下去,我又怕壓力太大。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真的很迷茫,找不到方向。可是現在爲了趕緊出院我不得不這麼說。

你……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比較好。她很爲難的說。

什麼?我只是普通的發燒,住院已經很誇張了,何況我住了那麼久。

因爲你原來動過一個很大的手術,抵抗力很弱了。所以任何的生病都可能會有影響,你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比較好,我這是爲你着想。

我沒有動過手術……這句話還是沒有說出來。因爲想知道楠的事情,我在病歷上寫的是楠的名字,他們理所當然把我當成是楠,我也沒什麼話好說。

我…………真的要出去……

你不要再那麼固執了。

我………………

什麼?

我不是楠,只是長的和他很像而已!終於說出來了,可是後來的事情卻沒有想好怎麼面對。

你不是?世界上竟有長得如此相象的人?你們是不是雙胞胎?

不是!我和楠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是在找他才說我是楠的!

你叫什麼?

璃。

那個阿姨思索了一會說,好吧,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說完以後仍舊心事重重地轉身離開了。我也沒想那麼多,只是在高興我終於重獲自由了。突然那位阿姨又回頭,說,明天把上次送你來的那位小姐叫過來吧。她說的是蔓嗎?不管那麼多了,只要我可以出去就好了。我朝她點點頭。她就慢慢走遠了,走到剛纔那位男醫生身邊好象在討論着什麼。

第二天蔓就興沖沖地來了,一推門進來就給了我個大大的擁抱。

蔓,不要這樣。我毫不留情地推開了她。

哦?怎麼了,見到我不高興嗎?

啊?沒有啊…………我好高興哦!

什麼啊,不高興就不要裝,你知不知道你笑的難看死了。

哦……是嘛。

正在這時候,上次的阿姨推門進來了。

小姐,你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說着她用手招呼着蔓過去。

啊?……哦。蔓顯然沒有弄清狀況,就隨着阿姨出去了。我在想,爲什麼只和蔓一個人說呢,什麼事那麼神秘啊。

一刻鐘過去以後,蔓再次回到這個房間。回來以後就心神不寧的,眼睛在地上看來看去。

她對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蔓擡起頭,對我擠出一個微笑。

不高興就不要裝了,你知不知道你笑的難看死了。我把蔓剛纔說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啊?是嗎?她睜大眼睛看着我,好象忘記剛纔她說的話了。

真沒勁,仇沒有復到……我小聲嘀咕着。

什麼?

沒什麼,我們離開這裡吧,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好的,我陪你回家。單純的蔓啊,有時候我真是拿她沒辦法。我不敢和她說出我對蓮的感情,我不知道她會有什麼反應。她的思想很簡單,越簡單,越容易做出極端的事情。我不想傷害她,更不想看到她傷心。因爲,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在回家的路上,蔓就這樣一直看着我走,讓我好不彆扭,只好裝做沒看見,自己走自己的路。

璃……突然蔓開口了。

什麼。

你…………還記得手術前的事嗎?她怯生生地問到,好象以前我還從沒看過蔓這樣和我說話。

手術?……什麼手術?

什麼?你連手術的事都忘了?

啊?什麼忘了?

你在轉到我們學校之前做了一個很大的手術,在你進班之前,班主任還特別囑咐班裡的同學不要和你做過激的運動,不要讓你受傷,說是你的家長要班主任轉達的。你的家長沒有告訴你嗎?

沒有啊,在我的記憶裡我真的沒有做過什麼手術,做手術這麼大的事我怎麼會忘記呢。

可是……

蔓,夠了,今天你怎麼那麼莫名其妙。好了,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到這裡,明天學校見吧。

可是,璃!

拜拜,我上去了。說着,我就頭也不回地走上了電梯。

回到家,我靠在沙發上,想着蔓今天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一定是今天那個阿姨和蔓說了什麼,她難道還不死心地認爲我就是楠嗎。真是笑死人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一個人怎麼可能變成另一個人。天啊……我的腦子也有點亂了。可是如果照這麼說的話,我轉學的時候所有的同學都認爲我動過了一個很大的手術,但是爲什麼沒有人向我提起。他們可能以爲我知道,不,不是以爲,一個動過手術的人怎麼會忘記呢。其實……以前的事情,我記得也不太清楚。記得家裡人告訴我,我有一次被車撞了,身上沒有什麼大傷,不過腦子好象出了點問題。我有些事情記不清楚了,他們就一件一件地告訴我,所以我覺得我的記憶還算完整。動手術這麼大的事,他們怎麼可能不告訴我呢,難道他們在騙我嗎,爲什麼要騙我……不……不可能,可能是我多想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楠,還有考慮一下畢業考試的事情。其它的事,我還沒有時間多想。對了,我住院那麼長時間,我的植物還沒有人澆水呢,天啊…………我可憐的植物……

想着,我便迅速地起身朝陽臺走去。

呼……我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吹了口氣。剛纔我一下子把我那十幾盆可愛的植物都澆了水,累死我了。

突然,電話響了起來,我疲憊地接起。

喂…………

璃!聽說你生病了是嗎?

哦……是媽啊。我現在已經沒事了,您不用爲我擔心。

璃啊,你一個人在那裡住得還習慣嗎,你總是不會照顧自己。

我很好。

什麼啊,你現在說話都很沒精神。

媽……………………

什麼?

我原來……是不是做過一個很大的手術。

……………………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是聽醫生說的……可是爲什麼我不記得了。

他……他們一定是搞錯了…………

可是我聽同學說,我的家長和老師說過啊。是您說的嗎。

…………既然你的病已經好了,我還有事,以後再給你打……掛了。

媽……………………

嘟……嘟……嘟…………

我沮喪地掛上了電話,媽的口氣爲什麼突然變了…………

我的母親,叫眉,一個很古典的名字。而她自己,也是一個古典美人。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她就對我很好,雖然說母親對孩子好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我覺得那種好裡攙雜着些什麼。看着她對我笑的時候我也感覺不到溫暖。常常有人說,我和母親長的一點不像,雖然我長得也不難看,只是沒有母親那麼漂亮罷了。相對地來說,我還是比較像父親的。可是父親一天到晚都板着臉,和母親的笑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可是兩個看着我都不是很舒服,在家裡也有一種怪怪的氣氛。於是我就藉着考到外地學校的機會搬到外面來自己住了。他們也沒太挽留,只是囑咐了幾句,說什麼該獨立了,就放我走了。現在偶爾會打來幾個電話。

想想畢業以後也要回家一趟了,然後我就倒頭睡覺去了。

第二天在學校裡我碰見蔓,蔓一直追問我昨天調頭就走的原因。

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那你爲什麼逃避我的話?

因爲心情不好。我隨便找了個理由。

你剛出院怎麼會心情不好,你應該高興纔對啊。

對了,這幾天怎麼沒看到蓮。

你怎麼就想着蓮啊。還有我呢,你忘了嗎?

因爲你一直都在我身邊轉啊。

………………蔓賭氣地噘了噘嘴,蓮她去外地演出去了。

哦,是這樣啊…………

你很想她嗎?

我一樣也想你啊。

真的?

恩。

那畢業以後我們結婚吧。

什……什麼…………你說什麼??我把手放到她的額頭上摸了摸。你沒發燒吧?

璃!你幹什麼啊!我是認真的!蔓定定地看着我,我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璃,難道你不愛我嗎?

我………………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問題。然後我再一次地把蔓一個人扔下離開了。看來蔓是真的喜歡我,她是認真的。可我又能怎麼回答她呢。我是真的不想看到她傷心,也不想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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