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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消失與開始

第六節 消失與開始

也許,你也只是從我身邊擦身而過的一陣風

————————蓮

楠走了以後,我的生活再次變得平靜。我考上了這裡的一所重點大學。每天從同一條路上學,再從同一條路回家。我總覺得我的生活裡好象欠缺了點什麼,是楠的微笑。他的微笑總能給我一種我以前從未感受過的溫暖,我才發現原來我是這麼依賴着他。他的電話,一直都沒有響起。可是我還是去相信,總有一天,它會響起,然後我就會聽到電話裡那依然熟悉的聲音說,我帶你走。只是簡單的四個字,我就會義無返顧地跟着他到任何地方。

原來對一個人的思念是可以刻得那麼深的,那種力量已經足夠讓它飛躍了太平洋到達它思緒的源頭。他讓我等待,但沒有告訴我等待的期限。我就一直等,雖然那等待可能沒有盡頭。我是一個容易被夢魘壓得喘不過氣的人,一直都是這樣,只是這回,那個夢魘,換成了楠的笑容。我一直在尋求的一個答案,現在我已經找到了。我愛上了楠。但也許只是我。

幸福那麼短暫,痛苦卻那麼漫長。等待是痛苦的,也是漫長的,而我卻一直在等待,只是最後誰也沒等到。我開始懷疑那也許是一場夢,因爲太過美好而顯得不夠真實。我的傷疤還沒有痊癒,爲什麼我還會再次的去相信。也許只爲了那染紅的白襯衫,也許只是爲了那溫暖的微笑。

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唯一擁有的只有回憶。有時候我會在晚上看着窗外的燈光,回憶他笑容的溫暖,然後抱着電話睡着。我也只能這樣了,其它的,什麼也做不了。

時間就這樣地過去了,雖然很不情願。一個月,兩個月,沒有任何消息。

兩年以後,我休學離開了我的故鄉。

走的時候,我到我家的樓下撿了一些漂亮的石頭放進一個盒子裡,然後就走的頭也不回。我一直在想,也許只是我太傻,很多事情是不會被改變的,就像我的宿命。我命中註定要孤獨一個人,沒有人能改變它。

就這樣,我一個人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看着那裡的街頭,聞着那裡的空氣。我租了間公寓,剛搬進去的時候,裡面空空蕩蕩的。我喜歡空曠的感覺,像舞臺。之後我找了那裡的一個舞蹈團,還算有名,總是有趕往外地的演出。我開始喜歡上那種漂流的感覺。每天往一個陌生的城市奔波,落腳的時候就會入住旅館,第二天一大早再退房,繼續前往下一個演出地,然後在入住另一個旅館。總是漂流不定的生活,但我喜歡。因爲你不會對任何地方有所留戀,彷彿都只是車窗外的風景,過去了,就不能再回頭。

我在家裡的時間很少,幾乎都是在各個不同的演出地奔波。在家的時候,我會在樓下找一個寂靜的地方寫日記。其它也沒什麼了,我希望我的生活從此變得簡單,就這樣一直平靜地過。因爲我已經累了,沒有力氣在去相信,也沒有力氣再去受傷。

這裡的空氣很乾燥,沒有我故鄉的溼潤,也沒有花香。每天在望向灰色的天空的時候,我就會懷念起我的故鄉。也許當你回憶一樣東西的時候,總是隻想到美好的一面。我也一樣,雖然那裡已經沒有我的親人了。

現在每天晚上,總有個夢一直糾纏在我的腦海裡。那裡有一年四季的綠蔭,溼潤的空氣中瀰漫着花香。我在地上撿了許多漂亮的石頭,像珍寶一樣放進一個盒子裡。我起身,卻發現自己迷失在人羣中。找不到了家人。我蹲在街道的角落哭泣。一個人對我伸出手說,我帶你走。去哪裡。

他的回答我聽不清楚。只記得那一臉溫暖的笑容。是啊,應該是幸福的笑容。但又是爲什麼,我淚流滿面。我醒來,用手抹掉眼中的液體。看着它們順着我的指尖滑到我的手腕。看着它們藉着月光冰冷地閃耀。我沒有任何的感覺。

我以爲我的眼淚都已經藏得好好的,可它卻在晚上不自覺地流下來,不曾停止過。也許我忘不了他,但我可以選擇逃避。

後來舞蹈團去外地演出,是去我故鄉的城市。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把日記本落在了樓下。

演出完後,我請了半天假去我曾經住過的地方。是我記錯了嗎。爲什麼我找不到當時的影子。…………被拆掉了。我的心真的是重重地疼了一下。高大的建築踏着它們的碎片站立起來創造了一片不完整的天空。它已經支離破碎,我拼不起來。它們破壞的,是我唯一的夢。

也許那天晚上我做的是一個預言,現在它成真了。

走的那天我帶走的石頭,竟變成了能讓我回憶起故鄉的唯一東西,然而回憶裡的東西已經不在了。我不再哭了,也沒有力氣哭了。現在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包括我的夢。

回來已經是晚上了,我打算先去把日記拿回來再回家。我沒有擔心會有誰會把它拿走,因爲我認爲那裡除了我沒有人去。然而我錯了,在昏暗的燈光下,有個人正在看我的日記。我平靜地說,可以把日記本還給我嗎。

那人擡起頭,我不禁倒吸一口氣。楠!雖然已經過了很久時間,但是楠的樣子一直就刻在我的腦子裡。他現在就在我的面前。不知道爲什麼,我的眼淚流下來。我已經決定忘了你,現在爲什麼又出現在我的面前。或許這也是夢,楠他是不會來的。我的腦子有點亂了,於是我轉身跑開。

第二天早上,我去取回我的日記。它還在那裡,好象從來沒有被人動過的樣子。也許是我在做夢吧。昨晚的畫面彷彿都只是模糊,只有他的面孔清晰的可怕。我翻開日記,裡面的字跡依然。每過一段時間我都會翻看我原來寫的日記,今天我也不例外。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一個陌生的字體佔據了結尾。

對不起,昨晚沒有經過你的同意看了你的日記。

不是夢。看着上面的字我這樣確定着。然後我在後面寫到,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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