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你來了!”好似家常的招呼,熟悉的情懷,頓時令霍振虎身心放鬆下來!
“姑父,你知道阿妍在哪嗎?”
“不清楚!”
“吱呀”聲響,房門打開,葉清風永遠是面帶微笑,好似謙謙君子,溫文爾雅,邁步走出。
“對不起,阿虎,讓你受苦了!阿妍姑娘的下落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從半年前我來此,就再也沒有見到她。”
霍振虎深深地低下頭,心中明白還是這種結果,半響無語。
只是當他再擡頭時,霍振虎驚呆了!
多少年了,此刻他似乎看見了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對苦難兒女的心疼和憂愁:
只見葉清風永恆不變的笑容已變成滿臉的擔憂和深深地忌憚,眉尖緊蹙,雙眸充滿慚愧和不忍,原來一個人的臉上真的可以有如此多的變化。
“阿虎,時間不多了,可以的話,離開霍家,躲的遠遠的,有能力了再回來,看看能不能挽回一切,如果事情真到了那種地步,就好好地活下去,將霍家傳承下去!”
葉永清正襟危色,深情恍惚而堅定,霍振虎心中大驚,剛開口,就被打斷。
“聽我說,阿虎,霍家恐怕將有一次大劫,任何世家的腐爛都是從內部開始的,霍家也不例外,我擔心霍家此時正值變天的時候……”
“可是,霍家現在人才濟濟,有那人和你壓陣,爵寨不見得能壓過我霍家……”霍振虎大驚下也不由分說的辯解。
“不,那人,那人,我雖然也只見過一次,但我總感覺那人大限將至,而爵寨又步步緊逼,老祖,老祖他……很難說!”
“怎麼可能,姑父你的意思是?”
“阿虎,此次霍家大變,很多因素在內,我也不確定,而阿研姑娘,阿虎,說實話,我認爲她不—簡—單!”葉清風打斷霍振虎的質疑,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很是擔憂而認真的說出自己的驚人意見。
“姑父,原來你也來勸我放下阿妍,只是這種詆譭,你……”霍振虎眼睛大張,不可置信下是深深地悲哀和難過。
“也許吧,這件事以後再說吧,現在趕緊離開”
“姑父,我只是暫時離開,去一個地方抑或去找一個人,就回來,並不是背叛霍家。”霍振虎在最尊敬的人的目光下,還是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嗯,我明白!只是你暫時還是不要回來,就先在山園靜觀其變!”
原來,姑父知道自己去山園的事,只是,後半句什麼意思,霍家真的會有大變故?
心潮起伏下,霍振虎與姑父對視,緩慢而鄭重的說:“姑父,此事因我而起,無論如何我都要面對,所以我很快就會回來!”
“你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只是我怕你是自投羅網,至少山園可保你一世!”
“不,姑父,我領了你的心意,只是撞了南牆那又如何,正如大師兄所說的,撞了南牆不回頭,既然已經撞了那就撞到底,最後看看到底是我頭破血流還是牆被撞個大洞!”
“有志氣,好,阿虎,無論如何,你在霍家就在,你知道,我很早就失去了父母,所以我真的一直把霍家當成我自己的家,永久的家,盡心去守護去維持,儘管還是有人對我提防!”
葉清風破天荒的說出了自己百年的苦楚和決心。
“至於你爹他,放心吧,他會想明白的!”
霍振虎聽到如此心跡,心神感動更是眼眶盈盈,終是忍住。
“我會的!”一句便是承諾,便是意志。
“好,那麼,我到要看看你的底氣?!”葉清風拍拍阿虎的肩膀,再度恢復往日的微笑和謙遜,溫和。
“姑父,請賜教!”一言,霍振虎明白姑父的意思,頓時猶如嚼味,酸甜苦辣從心中滾過,最終淚溼眼角,抱拳出聲。
知道自己突破宗師,特意來指點穩固境界;
知道自己要逃出霍家,更是以身犯法要幫助自己逃離。
豈能辜負,怎能捨棄?
直接祭出鳳翅鎦金钂,絕學,精要施展開來!
“萬古一揮!”“钂化盾!”“鳳鳴乾坤域!”“蕩盡無盡空間!”
鳳翅鎦金钂如同七巧武器,揮舞起來,變化莫測,氣勢萬千,蕩起層層空間漣漪,不時更有噼裡啪啦擊中空間的聲響。
葉清風,半步泰斗,確是一套“碎拳”應付自如,更是頻頻點出阿虎的弱點。
“小心,肩膀!”
“下盤!”
“左耳!”
…………
“我說這誰啊,黑燈瞎火的也不消停消停?!”恣意狂妄的言語迴盪於夜空,譏誚的話剛落,三人已經擋在正疾馳的霍振虎前面。
可惜,霍振虎僅僅眉頭一皺,撩也不撩眼皮,閃身略過。
僅僅三人一愣神的功夫,霍振虎已經不見蹤影。
“要追?”三人中左邊那個看起來最大的人朝中間那人追問。
“不必了,只是出一口氣罷了,隨他去吧。”那人倒是好相貌,眉眼乾淨,容顏俊美,此時倒是剛從驚訝和無語中回過神,似乎想通了什麼,低沉擺手。
此刻霍振虎心急如焚,霍興霆的出現不是偶然,關注他的人也不在少數,那麼前面必然是艱阻重重,此次如若被擒恐怕真的就難見天日了,更糟的是,自己的情況一旦被山園同門知道,尤其是大師兄過問,那麼霍家將迎來滅頂之災啊,這也是此前他一直沒有求救君心的癥結。
前面越來越窄,越來越窄,周圍一切如常,好似沒有埋伏,突兀間眼前一片寬闊——到了家門口了。
霍振虎暗舒一口氣,隨即立刻提起萬分的戒備,霍家如此平常,絕對有問題,也許該來的始終會來!
“嗖!嗖嗖!”萬千星芒漫天綻放,突如其來瞬間便封鎖了霍振虎周圍天地。
“果然!”心中暗歎,揮手間鳳翅鎦金钂化作颶風,暗器星芒被其吸引集中,隨後消散無蹤。
“碰!”霍振虎當斷則斷,一拳破碎虛空,隱遁其中,迅速衝擊家門口。
可惜!
然而剛入空間,一股碾壓虛空,破碎九鼎的力量奔襲而來,眨眼間便將霍振虎震出。
落地,毫不停留,繼續勇闖,但是耳邊一句話便輕飄飄的傳來,瞬間廣闊的前門燈火輝煌,煞氣瀰漫,人影憧憧。
“想逃出去,你死了這條心吧!這裡已是高手密佈,門口更是圍得水泄不通,不要說你剛入宗師境界,縱是半步鼻祖也要飲恨於此,此次你是插翅難逃啦!”
一中年男子邁步上前,龍行虎步,氣勢逼人。
“二叔。”霍振虎看見來人瞳孔一縮,心中更是大急,想也不想硬着頭皮,鳳翅往前急點,確是虛晃一招,又是隱身入虛,全部功力法決護衛全身!
可惜!
更大的轟鳴刺啦聲響,一道鮮紅的血線甩向穹宇。
霍振虎蹌步倒退而出。
一抹嘴角,雙手緊握鎦金钂,絕招使出。
不是霹靂雷霆,卻有一股玄奧蒼茫的氣息泄露,轉眼不見,然矗立於門樓上的葛衣老者,瞬間面露吃驚,雙眼大張,似是不可置信。
霍永信也是錯愕,疾步來到跟前。
“老祖,那小子……”
“放心,此間已被我封鎖,他只是隱遁其中,但絕對離開不了這方圓一里,仔細搜查,看來他身上的秘密不小啊!”
“可……”霍永信對這個解釋不是很滿意,明知老祖隱瞞了什麼,不過他還知道分寸。
“好傢伙,到底是什麼秘術竟然能夠躲到另一空間,不過你修爲不夠,終究還是要出來的,倒要看看你能挺多久?那個空間混沌氣息如此純正,到底是哪裡?”葛衣老者暗自揣測。
“霍振虎,維鐸老祖在此,你還要往哪裡藏,束手就擒吧,還有一線生機,否則——殺無赦!”霍永信也不耽誤,使出亂心計,大聲宣揚好讓霍振虎知難而退。
“不行,身體要崩潰了!希望他們人能不要太集中,最好……”此時,無盡空間內,霍振虎頂着猛烈罡風和旋渦引力,身體顫顫巍巍,好像隨時就要隨風飄走,粉身碎骨。
“唒!”霍振虎閃身又迅速再度隱遁,就這樣,連續一炷香的時間,終於來到了一堵看起來不大的南面牆面。
“既然門口已被堵死,那麼只能破牆了,拼時間,比運氣了!
“轟!轟!轟!轟!”霍振虎雙眼充血,舒展拳頭,一記“穿霄掌法”,連綿打出,那牆似石非石,是鐵非鐵,乃是大斷隕峰崗,當世罕見的材料,卻也是在霍振虎拼命捶打下裂開絲絲。
“誰?敵襲!”
“爾敢?”
維鐸老祖豁然睜開雙眼,嘴角似笑非笑,遙望南牆。
閃身,便已來到霍振虎身後,冷眼看着霍振虎雙手鮮血崩裂打穿那面牆!
只是,霍振虎有感,身子一斜,乜斜一眼老祖,便不再言語
——還是小瞧了鼻祖實力,如今進退兩難!
“呵呵,阿虎啊阿虎,你也真行,可惜啊,就算你打破此牆又能如何?在霍家至少還不會自相殘殺,可到了外面那就是生死勿論了,阿虎,你可真是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
霍永信狂笑着大步邁來,神情放肆猙獰。
“阿虎,再說最後一遍,束手就擒!”
“除非見到阿妍!”霍振虎一字一頓,面目淡然,神情坦然自若!
“哈哈,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啊,拿下他!”
“以秘術躲到另一空間,這可是傳說者才能涉足的領域,說,是誰教你的?說出來,保你一命!” 維鐸老祖此時突然來到面前,眼神犀利,緊盯着霍振虎。
霍振虎此時心中冷笑:哪有什麼人教,這是大師兄給每人的保命之術,可以暫時躲在無盡空間,可是卻也很難移動和堅持,以我的實力,最多也就走出一里的範圍,可以堅持一個時辰,最終也只能逃出來。
無言,靜等。
“拿下!”半柱香的時間,霍永信大聲打破對峙場面。
…………
經過半個時辰的圍堵逃竄,最終霍振虎不得不出手了。
霍振虎一拳搗出,直接將衝向自己的弟子打翻在地口吐鮮血,隨後似狀若瘋狗揮拳將圍堵的衆人打散,突然祭出鳳翅鎦金钂,趁衆人不注意暴起,終極一擊將南牆打出了一個破縫,眼角一喜,急竄而出。
可惜,衆人確是呼喊的追去,並不着急,霍永信冷笑,維鐸老祖面無表情。
外面,萬獸成羣結隊,裡三層外三層將霍振虎擋在破牆口。
就知道是這樣,可是,始終不信,如今,最後的希望也破了!
霍振虎心中哀嚎,爲什麼,真的非要大開殺戒嗎,之前一直沒有下殺手,就是因爲自己一直是霍家人,不願也不想族人相殘,否則鳳翅鎦金钂早就殺出一片血路了!
如今,必須要出手嗎?
我只是,只是,想去一個地方,或者去見一個人,抑或找到同來的同門師姐弟
,就回來,回來接阿妍,接受任何霍家的處罰,真的真的,是這樣想的!
爲什麼,逼我?我,不想那人插手,不願跟霍家弟子動手,更不願霍家萬劫不復啊!
不要逼我!
“霍振虎,背叛霍家,罪無可恕,就地正法!”
一股令人高山仰止的氣勢豁然爆發,一聲冷徹冰心的命令傳蕩四方!
當今大陸,封號實力,乃是中堅力量,宗師即可成爲開宗立派,泰斗稱爲真人,鼻祖的話便是敕令,半步傳說者,號上人,傳說者不出世敬稱尊上。
“是,謹遵上人敕令!”霍永信一陣狂喜,屈膝跪拜應答。
霍振虎,瞳孔大睜,似不可置信,艱難轉頭,心墜深淵,身體簌簌發抖!
那是霍家最高人,保護神的存在,竟然真的要殺了自己,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了,呵呵,連最後一條路都捨棄了!
霍振虎一個踉蹌,雙目悲憤繼而茫然,天旋地轉,雙膝似沒有任何支撐,轟然跪倒,最終——卻沒有着地,只是霍振虎雙手死死地按着地面,半弓着身子,顫抖不已!
可曾想,少時接見,引以爲傲,和藹慈祥,少年曾暗暗立誓,如老祖般永遠守護霍家!
十六歲被送山園,一路護送,再見老祖,傲氣少年折服,如高山仰止,終生不悔!
去年冒死進諫,打入死牢,卻心生焦急,只願老祖早日明白,留有後手,救救霍家。
今日逃竄,只爲尋得幫助,翌日喚醒老祖,依舊永爲,心中之神!
然而,霍振虎滿臉悲慼,嘴角抽搭,脖頸青筋暴起,情緒起伏,暗滴碎淚!
“啪!”“啪啪!”……
霍永信嘴角冷笑,滿目陰鷙,邁步走來,死亡的陰影籠罩低頭那人!
霍振虎悽悽一笑,起身搖晃,步履蹣跚,卻朝向外面走去,似乎永不回頭!
“愚蠢!”霍永信冷冷咒罵!隨即提掌大力甩向霍振虎。
掌風烈烈,罡氣雄厚,羣獸摔倒,霍振虎,暗悶一聲。
“納命來!”雙拳迅疾無比,更似狂風暴雨,霍振虎身體一搐,嘴角鮮血狂飆。
霍永信眼中冷光一閃,一腳將似癡呆的霍振虎踹飛。
“五馬分屍了!”不寒而慄的話語剛落,羣獸便受到命令撲向阿虎。
危難關頭,一道倩影來到獸羣后面,見此便口吐真言:
“霍——振——虎!”
“霍——振——虎!”
“啊?”癡呆的霍振虎終於有點反應,本能的應答,便跌落地面,腦袋觸地的瞬間,好像想到什麼,聳然一驚,慌忙爬起,震驚地看着那個叫醒自己的女子。
就在此時,另外兩個聲音縱橫天地:
“原來,這就是霍家,如此對待一個昔日的霍家長子,這一代的第一人,都說霍家人是最團結的,因此纔有了今日的赫赫威名,今日總算見識到了!”
“可不是,霍師兄你也太高尚了,先前爲了霍家,一直隱忍不殺,如今連捨身喂鷹犬的事兒都要做,不服不行啊!”
“就是不知道,你一個身子夠喂嗎?要不,師弟我,幫你一把?”
“霍師兄,今兒是你三十歲生日,我們連生日禮物都帶來了,你看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這是整哪出啊,好久沒看戲了?”
“師姐,你看,我就說師弟難當嘛!”
霍振虎心裡砰砰跳個不停,環視着出現的四人的臉,聆聽着有些冷笑話得得問答,緊握着懷中的手帕,拼命忍住,緊閉着雙脣,可是眼淚還是涌上來,亮晶晶地擠在眼圈邊上。
卻見獸羣外面突兀出現四人:
飄廖裙紗裹緊綢緞,抹胸蝴蝶結,周旁紅色條紋,細看卻現暗暗春光。晶瑩剔透的倒墜耳環垂下,隨風搖曳。散落肩旁的青絲用血紅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雲似的烏髮。薄施粉黛,白皙肌膚。秀眉如柳彎。額間輕點硃紅,卻似嬌媚動人
一身水綠色的印花錦緞旗袍,圍着紅狐圍脖,腳上蹬着同色的皮靴,外罩件銀白色的兔毛風衣,頭上簡單的挽了個髮髻,簪着支八寶翡翠菊釵,猶如朵浮雲冉冉飄現。通明的燈火勾勒出她精緻的臉廓,散發着淡淡的柔光,只覺玉面芙蓉,明眸生輝。
兩個男子年紀大約二十七、八歲左右,蓄着一頭短髮,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襯衫袖口捲到手臂中間,露出小麥色的皮膚,眼睛深邃有神,鼻樑高挺,嘴脣性感,尤其是搭配在一起之後,英俊瀟灑,男人味實足,五官長得近乎完美,尤其那細看竟是一對孿生兄弟,仿若上天遺留的珍品。
四人就是他的同門:煙水照晴嵐,拓跋山拓跋海兄弟,金步搖。
看到師姐弟們的萬里救援,想着自己之前的齷齪思緒,一剎那,感動和激動如同決了堤的洪水,浩浩蕩蕩,嘩嘩啦啦地從他的心理傾瀉了出來,他再也無法隱藏他的那份隱忍和苦楚。
“師姐……師弟!你們——來了,多謝”聲音,情感,如鯁在喉。
五千字大章送上,接下來,就是本篇最後一章節,大時代來了!